第一百二十七章 髒東西附體
唐燕華的話一出口,叫琳琅苑裏從上到下的都驚呆了。
再沒有想到,一個十幾歲的閨閣少女,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唐燕容氣得臉色發白,倏然起身,質問唐燕華,“三妹妹這是哪裏學來的話?粗俗鄙陋,還有沒有點女孩兒家的規矩了?”
“我自是比不得大姐姐的,我娘隻是個正室嫡妻,哪裏比得了大姐姐您這通房丫頭生下的千金小姐懂事呢?”
話音未落,臉上已是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唐燕華被這一下打得身子趔趄,踉蹌了兩步撲倒在地。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叫她眼前一陣陣地發黑,回過了神來,便覺得嘴角發麻,口中有一種腥甜的味道彌漫開來。伸手一抹嘴角,便見殷紅血跡。
“你……你敢打我!”眼瞅著唐燕凝用塊兒雪白的帕子擦了擦手,又隨意將帕子扔到了地上,唐燕華眼睛都湧上了血色,“你憑什麽……”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另一邊的臉上又挨了一下子。
這一下,叫她兩邊臉頰正經地對稱了起來,都是瞬間就都各自浮現出了一個巴掌印。
“憑什麽打你?”唐燕凝突然用力鉗住了唐燕華的下巴,抬起來迫使她與自己對視,“就憑你敢對兩個姐姐口出狂言!一個女孩兒家家的,滿嘴裏說什麽風情,什麽神魂顛倒,這就是你的教養?我倒要去問問三叔三嬸,這是他們二位哪個的教導!”
“你看不起大姐姐的出身,唐燕華你別忘了,你是住在國公府不錯,你祖父也是國公不錯,可如今,這府裏的主子,是我的父親,是大姐姐的父親。真要細說,你也不過是國公府旁支,三叔如今卻官品幾何?”
她居高臨下,目光倨傲,眼神中明晃晃地表達著一個意思:看不起你。
唐燕華雖出身三房,但這些年三太太當家,她早就被寵得驕縱無比了。唐燕凝的話,毫不留情地揭開了三房也不過是依附在國公府之上的旁支兒的事實,比方才的兩個耳光,還要更令唐燕華難堪又難過。
“放屁!”唐燕華口不擇言,狀似癲狂,從地上爬起來就要撲過去抓撓唐燕凝,卻被穀雨和霜降一邊一個給架住了。
“三姑娘,有話好好說兒!”
“是呀是呀,都是親姐妹呢,別動手!”
兩個丫鬟一麵假意勸著,一麵將唐燕華奮力地扯出了屋子。
唐燕華掙紮得鬢發散亂,雙目血紅,卻百般地掙紮不出,隻嘴裏罵罵咧咧的,什麽“不要臉”,什麽“勾引男人”之類的話都罵了出來。
“還等什麽呢?堵嘴!”
唐燕凝怒火中燒,喝命琳琅苑的丫鬟婆子,“把這個失心瘋的丫頭給我綁了!”
不知從哪裏竄出來的石榴一馬當先,衝過來揭開了一個婆子的汗巾子就將唐燕華捆了,再從懷裏掏出一塊兒用了許久的帕子胡亂塞住了唐燕華的嘴。
石榴不小心用力過猛,帕子直捅到了唐燕華的喉嚨處,將她噎了個半死。然後,便有一股子混合了夏日特有的汗水的味道衝進了唐燕華的口腔。
兩相衝擊之下,唐燕華眼睛一翻,差點兒吐了出來。
看著羞憤欲死的唐燕華,唐燕凝轉了轉眼珠兒,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三妹妹言行無狀,我懷疑她被什麽髒東西附了身。”雙手一拍,唐燕凝笑道,“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我不敢瞞著,須得向三嬸去說個明白。”
然後,便在唐燕華驚恐的眼神裏,瞬間斂了笑容,冷冷地說道,“走,帶著這個不知道哪裏來的東西,去冬晴園。”
“二妹妹……”唐燕容叫了一聲,猶豫著低聲道,“叫她這樣在府裏走一遭,怕是要結下了仇。”
“結就結了,難道我還要怕她們?”唐燕凝歎道,“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大姐姐你就沒發現麽,從咱們回到府裏來,就成了人家的眼中釘了呢。”
既是這樣,她還有個什麽可顧忌的?
再說,如今唐國公正是要用她去攀附晏寂的時候。以唐國公的為人,就算她做得再過分,這會兒也不會責罰她。
相反,說不定聽了唐燕華的侮辱之言,還會惱火了唐燕華。
畢竟,真要叫自己名聲有礙,還怎麽去攀附權貴呢?
聽她這樣說了,唐燕容沒有再猶豫,與唐燕凝並肩站在一起,“我與你一同去。”
“大姐姐……”
這就是不論怎麽樣,都要與她站在同一條戰壕裏了。
換了從前,以唐燕容的膽小,怕是不會做這樣的決定。
“走著!”
唐燕凝手一揮,套上了一件兒粉色的衫子,帶著穀雨等人,又叫幾個粗壯的婆子推搡著唐燕華,一同往冬晴園去了。
從琳琅苑到冬晴園,要穿過大半個國公府。
這一路上,多少的丫鬟仆婦都知道了,躲在各處偷看。唐燕華羞憤得幾乎要癱倒了下去,根本走不動路。
“這是在幹什麽!”
得到了消息匆匆趕來的三太太迎頭就撞見了這樣的情形,見女兒被捆著拖著往前走,披頭散發的,形容狼狽不已,頓時就尖叫了起來。
“二丫頭,你……你竟這樣的對你妹妹!”
和女兒一樣,三太太的眼睛也瞬間充血,且先顧不得唐燕凝,隻咆哮著衝到了唐燕華的跟前,吼道:“還不快給三姑娘鬆開!”
琳琅苑裏的婆子看了一眼唐燕凝,見她頷首,這才放開了手。
三太太手忙腳亂地鬆開了女兒身上的汗巾子,唐燕華吐出了塞著嘴的帕子,撲進了三太太的懷裏,放聲哭嚎起來,“娘,娘你要替我報仇啊!”
看著女兒又紅又腫的臉,三太太心疼得不行,轉頭對唐燕凝怒目而視,厲聲道:“二丫頭,這是怎麽回事!”
唐燕華就是她的心頭肉,從小到大重話都不曾說過一句的。今兒卻被人打成了這副模樣,雙頰紅腫,嘴角還掛著一縷血絲,叫三太太如同被千萬根鐵針紮在心裏一樣。
“今日,二丫頭你不給我個說法,咱們就去找老太太做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