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歲寒庄下【三】
「如何?兩位老先生可還有什麼問題?」
凌珊目光在他們臉身上轉動,見他們沉寂下來,臉色難看,毫無體恤的意思,反而興緻盎然地問道。
君子竹豁然抬頭,凶光畢露。
凌珊立即拍起心口滿是后怕模樣,怪叫道:「老先生千萬別這麼看我,你眼神這麼可怕,我會被嚇到的!」
臨崖松道:「若齊女俠堅持要去地下,老夫當然不敢阻止!」
「大哥……」
君子竹遲疑地看向臨崖松,目光中儘是不解。
臨崖松擺了擺手,示意心中有數。
凌珊看了看兩人截然不同的反應,狐疑道:「老先生答應得這麼爽快,不會有詐吧?兩位莫非是在演雙簧?」
臨崖松自若道:「若是姑娘改變了主意,老夫更不會強求!」
凌珊眯起眼道:「自然要去……望老先生頭前帶路!」
臨崖松道:「既是齊女俠自己堅持要去,到時若被那魔頭所傷,可千萬不要遷怒我兄弟!」
凌珊瞪眼不滿道:「本女俠像是會遷怒他人的人嗎?老先生未免將人看低了!」
臨崖松道:「那齊女俠隨我來!」
他帶凌珊出了會客大堂,一路彎彎繞繞走迷宮一般,但感覺得出大體是往後走去,中間還穿過了數座院舍,隨後是相連的一片松林園、一片竹林園以及一片梅林園,終便看見了一處門庭,門前有兩個大漢看守,門梁掛匾,上書「歲寒庄」三字。
歲寒庄,其實才應該是林庄的真正稱呼,外人所見的林庄,屬於掩人耳目的外庄,歲寒庄則是本庄,歲寒三友居住之地便是在歲寒庄內,此地藏於林庄深處,背後是幾近形成斷壁的巍峨高山,人跡難至,隱秘至極,除了林庄下人,外人恐怕聽說過者也寥寥無幾!
獨孤無沖在林庄住過幾日,或許知道,但他並未提起過。
凌珊有護國山莊的情報資源,如今畢竟又過去了數日,對於林庄的底細之了解,自然更加詳盡!而以食神居的消息,地牢入口,便在歲寒庄某處!
她原本的打算,也是想讓歲寒三怪許自己在這歲寒庄內走動的。
凌珊隨意瞥了一眼牌匾,便不再關注,緊隨入內。
既是帶她來此,目前為止,這兩老頭應是並未使什麼詐,至於入庄之後,且行且看唄。
這內庄是一個大院,不過大院套小院,共有三座小院,自是象徵歲寒三怪的松、竹、梅三院,只是這三院不似外面,雖名含松竹梅,內卻並無這三樣植物,而是栽著尋常的花卉草木。臨崖松邊介紹著,邊領著凌珊入了他所住的松院,站定在院中石亭下。
四周六根雕龍石柱支撐起了整座石亭,而亭中則有四個石墩,一張石桌,石桌上刻印著一副格子圖,看模樣,似乎是一個圍棋棋盤,但看四周,卻並未放棋子。
臨崖松笑道:「困魔之地的入口,便是此亭……姑娘不妨瞧瞧,可能找出機關所在?」
凌珊聽得出他話里隱隱約約的賣弄心思,卻懶得理會,自然不遂他願,只道:「可惜我師父只教過我武功,從未教過機關術,老先生若有心,不妨來日去外面抓些機關師,相信難住這些專精之人,會遠比難我一個門外漢更讓老先生覺得有趣!」
臨崖松吃了軟釘子,不由一噎,隨即便道:「這個建議,老夫會考慮的……既然齊女俠無心於此,老夫便也不賣關子好了!齊女俠,煩你先下亭子吧!」
凌珊依言照做。
君子竹雖還在亭中,卻也退到了一邊。
臨崖松轉對石桌,肩膀聳動,似在吸氣,右手緩緩抬起,隨即似重還清落在桌面。
因角度問題,被擋住無法看清,但也看得出應是那棋盤石刻的位置。
初無動靜,但下一刻,整座石亭彷彿一震,隆動起來,如有滾石之聲,起於石亭之下,維持了約有三五個呼吸時間,震動才算止歇。
而在此期間,凌珊看到眼前登亭的三級石階已往邊上移開,露出一條向下的階梯隧道,並不深,到底也就是十來級石階,但有轉角拐往他處,牆壁上點著一盞油燈,搖曳昏暗的燈光。
臨崖松與君子竹走上前來,未出亭,立在隧道口上。臨崖松道:「這便是地牢入口,齊女俠請吧!」
凌珊到了洞口,往下看了看,道:「所謂的大魔頭便是關在這下面?」
臨崖松道:「正是!」
凌珊狐疑道:「老先生不會是騙我吧?」
臨崖松道:「挖密道是極費精力的,齊女俠莫非認為我們如此大費周章就是為了騙人?」
凌珊點頭贊同道:「那倒也是!」接著又道:「那便煩請老先生帶路吧!」
臨崖松急搖頭擺手道:「下面那魔頭凶神惡煞,若有選擇,我們實不願下去多見他哪怕一眼!」
凌珊愕然道:「老先生之意,是要我自己下去?」
臨崖松道:「不錯!齊女俠若要見那邪魔,便恕我兄弟二人不作陪了!而且姑娘下去后,也千萬要記得,不可靠近那魔頭三丈之內,否則將危及性命!」
凌珊遲疑了片刻,看著那隧道,道:「也好,那便我自己一行吧!」復又抬起頭,道:「不知道下去后,是一路直接到底,還是中間有岔路?」
臨崖松答道:「一直隨密道走便是!」
凌珊笑了笑,走下階梯,但才邁下一級便退回,狐疑問道:「那我下去時,不會突然有亂箭毒氣來害我性命吧?」
臨崖松苦笑道:「怎麼可能?我們也要派人下去給那邪魔送飯的,若是弄那些東西,一不小心,便可能傷到了送飯之人,豈不是麻煩至極?」
接著笑道:「雖說闖蕩江湖萬事小心是好事,但齊女俠這疑心病過重了些!」
旁君子竹則不耐煩道:「你到底還下不下去?」
凌珊后負雙手,唉聲嘆氣道:「急什麼急?凶什麼凶啊?真是的,我這便下去就是了!如今的老頭子老太太啊,是越來越不穩重了,一點耐性都沒有……」
搖著頭,嘆著氣,負著手,走下階梯。
君子竹黑著臉冷哼。
臨崖松笑得憨態可掬,愈發熱誠。
然而凌珊下了幾級石階,卻忽然出手,快若閃電,奔雷之勢,以肉眼竟無法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