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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5.

  石軒轅斜睨一眼:「你又插什麼嘴?」


  凌珊滿臉嘆氣:「我有師妹,正是華山掌門的女兒,今日石前輩在我面前詆毀華山清譽,我若無動於衷,來日恐怕無法向師妹交待。」


  石軒轅輕哼,不屑道:「你就知道我是在詆毀?」


  凌珊耐心十足解釋道:「前輩所言,畢竟只是猜測,並無實證,而既然尚未確定便下論斷,晚輩也只能理解為詆毀了。」


  「哈哈哈……不錯,未經實證的論斷,只能算詆毀,算污衊,不過……我也只是隨口一言,但其他人會不會多想,我可無法保證!」


  石軒轅朗聲笑道,意有所指。


  凌珊轉頭望了一眼謝家眾人,嘆道:「我覺得,他們已經多想了。」


  一般無二神情冷淡的謝家幾人從始至終默默無言,也未動手,只是對峙戒備,而為首的謝寒衣雖仍不說話,但緊覷著蒙面人時,卻不復冷冰冰面無表情,反而眉頭深擰,若有所思,明顯心情有所波動。


  石軒轅看熱鬧更多過好心地提議道:「這就與我無關了……不過,你若真在意,我可以教你兩個辦法。」


  凌珊誠懇請教:「還請前輩指教!」


  石軒轅負手而立,如指點江山般意氣風發道:「第一個嘛,簡單直接,做到兩個字便能解決了。」


  凌珊追問:「哪兩個字?」


  石軒轅言簡意賅,卻殺氣騰騰:「滅口!」


  凌珊搖頭:「好不容易將前輩救出來,轉眼就又將你滅口,豈不是讓我這段時間白費功夫了?賠本的買賣我可不做。」


  石軒轅笑道:「你可以將我除外嘛!」


  「那不就失去了滅口了意義嗎?」凌珊也跟著笑了起來:「不過,前輩果然是大魔頭,這良心實在太壞,三言兩語,便差點又讓我著了你的道。」


  石軒轅並不為「大魔頭」幾字所動,饒有興趣問:「這又是何說法?」


  凌珊答道:「若前輩先前的猜測並非污衊,這個建議的確有實行的價值,可如今真實情況如何尚且兩說,前輩卻提此建議,以人先入為主的本能,恐怕下意識便認可這老兄出身華山的說法,前輩實在包藏禍心啊。」


  石軒轅驚訝道:「哦?還有如此說法?我倒是聞所未聞!可惜,詭論耳。」


  人邪的認可與否自然無關緊要,凌珊也不與他就此糾纏,岔開話題問:「不知道前輩的第二個方法又是什麼?」


  石軒轅道:「這個方法也很簡單,並且同樣只有兩個字!」


  凌珊再問:「那這回又是哪兩個字?」


  石軒轅道:「證據。」


  凌珊起興道:「哦?前輩有證據?」


  石軒轅搖頭,往旁邊一瞥:「我是沒有的,不過……活生生的證據,不就站在這兒嗎?」


  凌珊點頭道:「不錯,這就是證據,這個方法總算靠譜了……前輩怎麼還不動手?」


  石軒轅好笑道:「我為何要動手?」


  凌珊理所當然地說:「既然事端最初是前輩挑起的,收場不也該由前輩自己來嗎?善始善終為人之本啊!」


  石軒轅道:「滿口胡言。」


  「胡言?前輩是說我前一句胡……」


  凌珊有的是耐心繼續扯下去,但他們這般旁若無人大加談論,已讓當事者之一的蒙面人不耐,他大喝:「夠了!說了半天,不就是想要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就告訴你們!」


  他揚刀一指石軒轅,聲音嘶啞地吼道:「姓風的猜的沒錯,我的確是華山弟子,二十五年前,死在這畜生手中的數百條人命里,便有我的爹娘,本以為他當年已被華山高手誅殺,沒想到,他竟一直沒死,躲在此地逍遙了二十多年,不過,這樣也好,今日,便讓我親手報此血仇。」


  凌珊皺眉道:「老兄,還是那句話,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的!」


  蒙面人低沉道:「我亂說什麼了?」


  凌珊冷笑道:「呵,原本我還的確懷疑過你是華山劍派之人,但現在,我反而確定,你不是了!」


  蒙面人冷哼道:「你愛信不信!」


  凌珊分析道:「我自然是不信!若你真是華山弟子,此刻不說極力否認以免給師門招禍,也絕無主動承認的道理,現下你如此說,只不過是順水推舟,禍水東引,以圖隱藏真實身份罷了。」


  蒙面人高笑,大聲道:「哈哈哈哈,你這臭女人,心思倒是靈敏,若是平時,這一番話自有道理,不過,放在眼下,你卻算漏了一點!」


  凌珊冷笑道:「什麼?」


  蒙面人縱聲長笑,道:「哈哈,哈哈哈哈!」


  而笑了一陣,卻倏停下,冷笑道:「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嗎?做夢!」


  凌珊微微皺眉,片刻后卻又笑起:「對,你就不該告訴我,因為這根本就是你以假亂真的託詞,你拿什麼告訴我?」


  蒙面人像被雷擊中般一震,仄仄沉默。


  凌珊笑道:「現在該說了,你真正的身份……」


  蒙面人不言不語,只緊握刀劍,警戒八方。


  凌珊邁步上前,逼迫道:「怎麼,你是想要我將你臉上的遮羞布拿下,自己來看?」


  卻忽然頓住,轉頭望向一側院牆,眼睛眯起。


  先無異狀。


  但少頃,風嘯之間,有一道身影躍上高牆,跳入院中。


  是一個黑衣人。


  隨後,一個又一個黑衣人相繼跳入院內。


  不一會兒,在聚集了好幾伙人後已經顯小的院子中,便幾乎擠滿了人,而這些人隱隱間,似組成成了一個包圍圈。


  氣氛倏緊,小院中,瀰漫著一股冷冽逼人的惡意!

  蒙面人頓又生龍活虎起來,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他的後手:「怎樣,現在知道你算漏了什麼嗎?」


  凌珊道:「你剛才大笑,其實那是信號?」


  「不錯,那是信號!」蒙面人得意道:「姓風的剛才說過了,滅口,一勞永逸!其實這也是我的打算,所以,讓你們知道我的身份也無妨。」


  「這十二個一流高手,本來是為這三個姓謝的準備的禮物,可既然老天有眼,讓我遇到了仇人,今日,便一併了結了,而你們……」長刀一揚,掃了周圍一圈,殺氣騰騰,放聲一喝:「一個都跑不了!」


  石軒轅饒有興趣道:「就憑這些歪瓜裂棗嗎?」


  凌珊環視周圍,道:「你這邊,加上你有十三人,可我們這邊也足有八人,你們全是一流高手,我方卻連超一流高手都有,這就樣還想將我們一網打盡?呵呵,痴人說夢!」


  正說著,她忽然意識到了一點:「不,不對,不對!哈哈,我知道了,你果然還是賊心不死,你你知道就算加上這些埋伏的人,優勢也不大,基本上奈何不了我們,所以你還是堅持自己是華山弟子,以隱藏真實身份,只是我不明白,你究竟和華山劍派有何深仇大怨,會這麼一門心思往華山劍派潑髒水。」


  蒙面人怒道:「哼,自作聰明。」


  揚刀怒指,矛頭直指石軒轅:「留三人掠陣,其他人都給我上,將這畜生亂刀砍死!」


  一群黑衣人聞風而動,刀鋒冷冽,齊逼人邪。


  石軒轅目光轉冷,輕哼道:「不自量力。」


  長身而立,以靜制動。


  而受他所制的歲寒二怪,不需吩咐,已主動招呼上兩名就近的黑衣人,為石軒轅分擔壓力——如今屈於人下,無論他需要與否,他們的態度也必須表現出來。只是二人所擅乃兵刃,拳腳功夫尋常,雖有功力優勢,可這些黑衣人也知揚長避短,並不硬碰,最終只稍佔上風,要拿下敵人,尚需時間。


  蒙面人又揚劍指向謝家眾人方向:「還有你們,你們不是追著我要劍嗎?可以啊,把命留下,我就還劍!」


  將劍一擲,青鋒劃過,被謝寒衣一劍劈落。


  但趁此機會,蒙面人已將背負神劍出鞘,逼起衝天殺氣,懾人寒芒,無所畏懼,沖向謝家三人。


  謝家眾人不聲不響,卻默契配合,立起圍勢,但也知神劍之利,以纏挑讓避為主,盡量避開硬拼。


  凌珊與師姐彷彿成了局外人,她們不主動上前,也無人來招呼,便冷眼旁觀,直到看見蒙面人刀劍在手,以一敵三竟也能周旋一時,雖落下風,但敗勢不顯。


  這人上回見到,還只是左手使劍,本以為是左撇子,就算剛剛方見到,也下意識以為只是順手多持兵械防身,沒料到一動起武,才顯真正實力,相較上次,如廝刀劍同流,真如雲泥天壤,不可同日而語。


  這一手刀劍之技,的確令人讚歎。


  凌珊興緻勃勃高呼:「這位朋友武功高強,看來謝前輩一時也拿不下他,便讓我來助你!」


  碧落出鞘,便飛撲而去,更叫道:「朋友,占著神兵之利欺負個老頭,未免無恥,就讓我以絕世好劍來會你!」


  蒙面人道:「攔住她!」


  掠陣的三名黑衣人頓時飛撲來阻。


  凌珊卻不為所動,自顧上前,這些人,自有師姐料理。


  果然,三人一動,明月天便隨之而來,更快一步,如那黑衣人以一敵三,移天換地,兇器難近。


  劍光煌煌,劍氣激蕩,劍風刮骨,剎那間,三尺之內,誕起生人勿進的極致壓迫感!

  在碧落襯托下,凌珊揮灑一身強絕駭人的劍氣,強勢插入戰局。


  蒙面人強催勇力,以神劍之力格開謝家眾,豁力揚刀迎擊,卻難抵劍鋒,鋼刀兩斷,蒙面人卻似早有預料與準備,阻敵於一瞬,順勢稍退,便再起神劍,以神劍殺神劍。


  咣當——


  鏗然怒擊,神劍交響,靈韻自生,神華大耀。兩口神劍,在碰撞之間,爭相輝映,論證高低。


  凌珊與蒙面人巍然不退,再運劍勢。


  勃發劍氣催人身,有如實質,無友敵之分,一名謝家劍士頓受其害,其臂受無形劍氣所傷,鮮血浸濕衣袍。


  「退開!」


  謝寒衣皺眉吩咐,他已看出,這已不是這兩人的交鋒,在第一次碰撞那一刻開始,而是屬於神劍的交鋒,是神劍有靈,互知彼此,不甘示弱。


  餘人皆退,在神劍交鋒當下,暫避鋒芒,一丈之內,頓成空空,再無一人。


  眨眼間,溝壑滿地,牆倒垣塌,戰場狼藉。


  「好強勁的劍氣!」


  石軒轅身化幻影,黑衣人根本無從捉殺,戲耍片刻,被彼方動靜吸引,縱身而上,高踏另一側牆頭,負手而立,喃喃自語。


  那些黑衣人也被身邊的巨大動靜驚住,但剎那震驚之後,不去他顧,逼向高牆。


  「哼。」


  石軒轅高高在上俯視人如螻蟻,耐心已去,殺機生來,再來,將不留餘地!


  「哈哈,好一個謝家神劍,再來!」


  凌珊縱意高喊,神劍之力自掌間傳遞加於一身,這一刻的每一次強勢碰撞,都有不同的酣暢淋漓。


  神劍輝耀,二人愈戰愈勇,肆意劍氣,戰場亦大張,踏過倒塌的牆垣,置身更廣闊的天地,激蕩更慘烈的碰撞。


  終於,一劍過後,凌珊被一震而退,無與倫比的劍氣緊隨其後壓迫而下。


  劍氣肆虐。


  草木競折,殘垣崩空,大地被撕裂,漫天沙塵。


  在她後方,是謝家三人,謝寒衣上前一步縱劍擊空,聲聲迴響,漫天劍氣被消弭!


  當迫身威脅被平復,視野之中,早失去了蒙面人的身影。


  凌珊立定一側,手持碧落,胸膛不住起伏,呼呼喘息。


  謝寒衣收劍歸鞘,領著兩名劍士上前,冷冰冰道:「可有傷到?」


  凌珊抬頭望了她一眼,將碧落回鞘,笑道:「一個藏頭露尾之人,豈能傷到我?只是真氣損耗有些過度罷了,稍加調養即可!」


  謝寒衣道:「無事便好。」他掃了後方石軒轅一眼,難得提醒一句:「人邪不比劍主,廝混一堂,你自己小心。」


  畢竟是老江湖,雖沉默寡言,但見識自足,竟已認出了人邪。


  然後又道:「我還需去追蹤那人,告辭!」


  說罷,不給凌珊回話的機會,轉頭便走。


  另一邊十多名黑衣人,大致伏誅。


  病虎也是虎,那些黑衣人卻不到凌珊這種能捋鬍鬚的級別,在石軒轅殺心起時,這些人下場不言而喻。早已伏誅,只有兩人見機得快,早早遠遁,石軒轅也懶去追殺。


  謝寒衣更不在意,哪怕那些人是刀劍者的同夥,但此刻他的眼中,只有謝家神劍。


  石軒轅緩緩走來,嘆道:「放水的架,看得真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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