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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眾家劉蟒 第五十七章 一個可憐人!

  “我沒有害人!”老曾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


  話一出,劉蟒臉上的笑容倒是一頓。這句開場白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仿佛,有那麽一層狡辯的意思。


  “你到底是誰?”劉蟒問道。因為直到現在,哪怕他與這老曾麵對麵的站在這裏,他仍舊沒有看出這老者身上有任何一絲的玄氣波動。


  “這不關你的事,為什麽要摻乎進來!”老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情緒很是激動的質問著劉蟒。


  “你這是要走?”劉蟒見他的手裏提著一個小包,看樣子是剛剛臨時收的衣物一類。而且看樣子收的匆忙,連拉鏈都沒來得及拉上。


  而他的另一隻手則緊緊的攥著一個東西,雖然他握得嚴實沒有露出來,但劉蟒還是能看見那一絲絲正往外溢出的海藍色。


  “念在我年邁的份上,此事並沒有真正鬧大,你能不能當做沒看見我,讓我走?”見劉蟒打量著他的手,老曾下意識的把手背到了身後。


  “沒鬧大?”劉蟒譏諷道:“那醫院裏躺著的十多個人可是命懸一線。而且,方才被你當做傀儡放出來的那些人,那刀子估計也沒想不沾血。這就是你說的沒鬧大?”


  劉蟒環抱雙手就這麽站在樓梯口,而這裏則是老曾想要離去唯一的通道!至於劉蟒為何如此淡定,隻因為他看到了老曾左側牆壁上貼著的一張符紙。


  那符紙看來有些年頭了,皺皺巴巴的隨風緩緩飄動著。而在那符紙正中一道血痕躍然紙上,看來,激活這符籙他用的不是玄氣,而是用自己鮮血當中的陽氣作為引子。


  一個憑借鮮血與符紙才搞出這麽多事情的垂暮老人,到了現在的麵對麵,劉蟒實在想不出他還能做什麽妖。


  而他取這智氣的原因劉蟒也大概有了個猜測,十有,是為了他那個隻有精氣的癡傻兒子。


  “那些人的怨氣,隻要用那靈怨頭蓋骨稍作牽引就能吸出來。要不了命的!”老曾緩緩道:“況且這八卦陣本就是我二十多年前親手布下,我如今隻不過是想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喔?”劉蟒眉頭一揚,幹脆手一撐直接坐在了走道邊緣的一張桌子上,道:“說說看。”


  “說完,是不是就能放我走?”老曾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看情況。”劉蟒下意識的不去看他的眼睛,對於老人,劉蟒有著天生的憐憫。當然,薑世龍那種死不足惜的人自然不算。能否真的鬆手,那具體還得看這老曾的過往是否值得同情了。


  “唉!這一切都是命”老曾像是個等待處決的囚徒,頹然長歎一聲也是扔下包,緩緩坐在了包上。隻不過那手裏的藍光依舊被他攥的死死的,仿佛那便是他的全部,片刻不願鬆手!


  老曾本命曾紀昌,跟他的長相一樣普通,屬於那種扔在人群之中基本上不會留下什麽印象的類型。


  而聽他近乎於獨白的講述,這雙八卦鎖的確是二十多年前由他打造出來的。


  曾家幾代之前在玄氣江湖上還是有點兒名號,尤其這曾紀昌的太祖還曾經達到過日玄師的階段。可玄氣這東西就是這麽怪,就算姓氏能代代傳承,但這練氣則需要緣分。


  從曾家太祖之後的七代,那是一代不如一代,當中更有三代連一個能練氣的都沒有。如此一來曾家便在玄氣江湖當中逐漸沒落泯然眾人。


  不過還算幸運的是,雖然不能練氣,但關於玄氣修行的書籍卻是完好的傳承了下來。直到曾紀昌這一代,終於是出了他這麽一個月玄師,在這日玄便為宗師的時代也算是重燃家門榮光了。


  然世事無常造化弄人,正當曾紀昌行走江湖為著那日玄師衝刺的時候,他的兒子曾牛誕生了。年近四十的他老來得子自然是欣喜若狂,可當他興奮的趕回老家時,卻在驚愕中被告知,自己的兒子竟是個天生癡兒


  如此噩耗對於已經淪為一脈單傳的曾家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天生癡兒,莫說傳這曾家玄術,怕是連傳宗接代都成了問題。


  接下來的幾年,曾紀昌放下一切哪兒都沒去,想盡辦法帶著老婆孩子四處求醫,奢望著能夠等到奇跡的發生。人就是這樣,在普通人來看,他平日裏所做的事已經是玄乎其玄的奇跡。然而,慣於創造奇跡的他,卻不得不苦哈哈的奔波於各大醫院之中。


  可讓他絕望的是,兒子的病沒治好不說,在一次偶然的檢查中他竟被醫生告知,因為自己身體的原因,這輩子已經是不能再有生育之能。也就是說,曾家除了曾牛之外將再無後嗣。


  雙重噩耗的摧殘中,曾紀昌近乎崩潰!心智受創的他性情大變整日買醉,與老婆之間的關係也逐日惡化,最終二人選擇了離婚。一家三口從此變成了曾紀昌與曾牛父子相依為命。


  已經逐漸瘋狂的曾紀昌,從那時候便開始用自己的玄術在曾牛的身上做實驗。哪怕是招怨氣上身的法子都被他用過,可謂是想盡辦法要讓兒子一直迷蒙的雙眼變得清明。


  而就在這個時候,曾經的名聲給他帶來了一線希望。那便是這省城一所學校的改造新建工程,經人介紹想讓他去幫忙看看風水,順帶幫新建房屋的朝向以及擺位提出點兒建議。


  他家傳的本就是符玄,想要繪製符籙,那對這風水之道,也就是氣之一道必須有所鑽研。所以這幫學校看看是否為惡氣之所本就是他日常工作的範疇之內。


  來到這學校之後,曾紀昌立馬便被這學校當中厚重的智氣深深吸引住了。雖然他不能像劉蟒這般直接看見,但這並不影響一個符玄師對於善氣的敏銳捕捉!

  幾經探查之後,他欣喜若狂的半價接了這活兒,並自告奮勇欲要幫這學校凝聚書卷之氣,使其學氣昌隆!


  當時的校長本就聽說這人的本事厲害,見他主動提出這種好事自然是舉雙手讚成,就這樣,曾紀昌耗時近半年,終於在經曆千辛萬苦之後將這雙八卦鎖成功的打造而出!


  而鎖住這些智氣,為的就是有朝一日當時機成熟智氣凝聚到一個極限之後,他曾紀昌能收了這些智氣。屆時,再將其打入曾牛精氣當中想要借此後天催神,這也是他為了兒子為了曾家的最後一搏!

  “你的玄氣是這麽回事?”聽到這裏,劉蟒對這事兒的前因後果基本上掌握了個大概。


  “嗬嗬,你以為這雙八卦是那麽好布的?”而提起這陣法,曾紀昌那雙渾濁的眼珠也抑製不住的暴出一絲閃亮,仿佛這個陣法的成功代表的是屬於他的至高榮耀。


  這八卦鎖在如今這世道,已然近乎絕跡,曾紀昌也是在家傳殘書當中偶然學了個大概。為了這個陣法的真正成功,他曾以各類牲畜做為試驗品,在附近山上擺下無數個類似的小八卦練手。


  直到他真正的對這陣法熟練之後,他才踏上了四處尋找怨氣的路,布陣所耗半年,當中一半的時間都花在了找尋那些怨氣當中。


  本就打著催生靈怨為目的的他自然不會停留在省城裏找尋,所以他選擇一次次的遊走於各地鄉間荒墳聚集地所在,要催生靈怨必須以其本體的一部分作為‘栽種’的載體。所以,那段時間曾紀昌常在夜間出沒,除了馴服怨氣之外,他還充當著挖墳掘墓的摸金賊。


  怨氣與月玄師本就是近乎旗鼓相當的存在,可想而知曾紀昌當年一次性搞這麽多道怨氣吃了多少苦頭。


  一道道怨氣伴著青果苗被曾紀昌慎之又慎的種入相應位置之後,曾紀昌接連休息了數日,力求以最完美的狀態完成這雙鎖八卦的最後一步。


  可他終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亦或是,他低估了這雙八卦激活的瞬間,那些怨氣順著內八卦反衝回流的一瞬間暴起的反噬。就在他的期待中,怨氣反噬如奔雷般襲來,猝不及防之下曾紀昌的氣門被直接崩碎!

  就是這他引以為傲的雙鎖八卦真正成陣的瞬間,他的玄師之路也徹底的終結了!


  望著那緩緩升起的無形之氣,曾紀昌一時之間竟不知自己應當作何反應。是興奮?亦或是哀傷


  不過開弓沒有回頭箭,事已至此,過多的後悔已然無用。隻要能治好兒子曾牛的癡傻,那曾家就還有希望!


  曾紀昌消失了,幾年後,當原來接觸過的那一批校領導紛紛換人之後,老曾出現了,並幹脆帶著兒子直接住進了學校宿舍。


  書卷之氣需要積累,而本就是想要得到極限效果的曾紀昌更是不願拔苗助長。這一等,便是二十多年

  “這麽多年你都等了,為什麽突然在我們到來之後,你反而按捺不住了?”雖然他對麵前這曾紀昌那數十年如一日的堅持很是佩服,可他又覺得,這兩者貌似有些衝突,說不通。


  “讓我按捺不住的,根本不是你們”曾紀昌喃喃道:“這智氣半年前就已經到了極限,如此覆蓋之下新的智氣已經不會繼續催生。”


  “喔?”劉蟒疑惑道:“那你為什麽半年前不動手?”


  “那個人,他不準我動手!”說到這裏,曾紀昌的情緒突然變得很激動,隻聽他吼道:“這本就是我的!我苦苦等了二十多年,為了這東西,我甚至搭上了我的修行!憑什麽不讓我取走!”


  “那個人?是誰!”劉蟒問道。


  “那個人”曾紀昌還未說完突然臉色一變,隻見他猛的站起身子雙手死死的抱住手中藍色大叫著:“我的!這是我的!!!”


  劉蟒見狀一驚!然而他驚的不是曾紀昌的突然變臉,而是自己的身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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