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拜見太子
第十日,沈紹帶著人馬往別莊呼嘯而去,沈蕭思也一一清點好行囊,她這幾日一直往酒樓跑去,要不是因為那邊男子太多,她都想直接住那邊的,不過也是剛剛好,她的設計圖都已經跟這邊的師傅說好了,很多細節他們都清楚,如果他們有什麽不懂的,她也交代了一定要送信,她會一一解答的。沈蕭思終於踏上回家的馬車,看著一臉愁容的沈紹,即使她想問,也不知從何問起。一路上匆忙趕路,連客棧都沒停。
這一日,臨近京城,一路走的官道,他們打算連夜趕路,可以在黎明前到城門口,等待城門打開,就可以進去了。沈蕭思咬著幹巴巴的燒餅,一口一口配著泉水,硬邦邦的燒餅,咯得她喉嚨生疼生疼的,不過還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咬著。馬放在不遠處吃著草喝著水,“二郎,府上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沈三娘嚴肅的看著沈紹,“三娘,回到了你就知道了,別問了。”沈紹避開了三娘的眼睛,他不敢現在說,怕三娘受不了。
沈蕭思放下燒餅,沈紹不說,她心裏焦急,可是又沒辦法從其他地方知道,怪她這一個多月來實在是太放縱了。一口將燒餅全吃了,等到家仆套好馬車,她帶著翠雲翠煙進了馬車。趁著夜色,趁著路上的各種聲音,快速的往京城前進。
沈蕭思一到沈府,回到閣樓換了一身衣裳,沈紹就著急的過來喊她,兩人一路無話,沈蕭思看著走的方向是大母所居之地,她內心有種恐慌,難道是大母,她突然腳發軟。沈紹及時的扶住她。“大母可能不行了,現在一直撐著在等你。”沈紹說完,扶著沈蕭思繼續往前走。“怎麽可能,大母身體那麽好?”沈蕭思不信,她真的不信,一定是沈紹騙她的,是為了騙她回來的。
路上的風景快速的劃過,沒來得及欣賞的風景,都被拋之腦後,一路上的青草被踩得吱吱作響,多雲的天氣,陰暗暗的、悶呼呼的,壓得人心裏難受,好像下一刻就不能呼吸一樣。
一踏入門,沈蕭思就看到消瘦的阿母,默默的擦著淚痕,一邊的父親,在低聲的安慰著,二房的人,也都在房中站著,沈練也回來了,沈繪臉上沒有了笑容,陰天的灰色籠罩著他們,沈蕭思一下子就跑進去,“大母!”
黃花梨的福祿壽喜雕紋的大床上,大母雙眼緊閉躺著,枯瘦的雙手交疊在腹前,指尖泛著瑩瑩的白色,要不是微微起伏的胸口,沈蕭思還以為斷氣了,喊完大母,她緊緊的捂著嘴巴,轉頭看向阿母,阿母搖了搖頭,忍不住的拿手帕遮臉,沈詩微微歎了口氣,所有人輕輕的退至大廳,那邊沈繪已經悄聲的跟沈蕭思說著過程了。
沈詩坐在上位,“太醫說阿母是壽終正寢,也就這幾日了,三娘這幾日你在這裏守著。”說完,也忍不住紅了眼眶,沈蕭思知道這事不可避免的,她擦了擦眼淚,如果她知道這個事,她不會去洛陽,想著想著,眼淚不受控製的往下掉。“三娘,你也別太傷心了,大母知道了也不開心的。“沈紹輕輕的拉了拉沈蕭思的衣角。
不一會兒,這個人口不多的家,就各自忙活了,沈蕭思靜靜的步至內房,靜靜的看著躺著的大母,她要等大母醒來第一時間就能看到自己。
東宮
東華大門直走,沿著大路一直走,經過月華門,繼續前行,到盡頭右轉,繼續經過月牙大理石拱形橋,就可以看到荷塘,荷塘一過,即禦花園,經過禦花園大門,直行,就是東宮所在,沈蕭思奉太子妃召,今日特意在阿母的陪同下來拜見。大母的情況很不穩定,她不願意來的,奈太子妃親自下帖邀請,她拒不得。
距離魏王倒台已幾月,晉王李治也在長孫國舅的支持下,被擁立為太子,入主東宮,太原王氏成了太子妃。隻是這一月以來,太子除了初一十五登門之外,其餘時間都在前院度過,她禁不住有點浮躁了,人前還能維持一副端莊之樣,人後是再也靜不下來,可是太子很尊重她,王婉要的不是這種相敬如賓啊。所以她想起了還待字閨中的沈蕭思。
白色長裙,裙上沒有繡任何花樣,隻有裙角出一一兩朵淡淡的梅花,絲絲銀線繞邊,既清新又不顯得浮躁,上身是一件淺藍色的褙子,褙子隻有一隻獨梅,雪白的梅花佇立枝頭,脖子上隻有一條紅線配著一塊月牙形玉墜,再往上,微微打了點粉,還有一絲絲的腮紅,顯得年輕有活力。頭發是現下最簡單的,紮成一束馬鞭,用彩線和頭發纏繞一起編成的幾股辮子隱藏期間,粉色的東海珍珠繞成圈。隱隱中有一股英氣在其中。
王婉不禁看呆了,身邊的嬤嬤忍不住咳嗽了幾句,“哎呀,三娘,沈夫人,快點起來,咱們都是閨中姊妹,何須如此客氣呢。”王婉掩飾著自己的不自然,緩緩的說道,手更是在空中做出虛扶的動作,一旁的丫鬟馬上上前,將沈蕭思及沈夫人扶起。
抬起頭的沈蕭思,內心一陣腹誹,是姊妹還要等人行完禮才說,而且今日太子妃叫她們來,很明顯是為了炫耀,沈蕭思特意這身裝扮,就是要告訴她,不是所有人都稀罕跟別人搶男人的,她離開李治也一樣可以活得很好,所以今日的打扮雖然刻意,但也是無形中要給人透漏這種信息,但願王婉懂的。
太子妃王婉跟沈夫人一直有一下沒一下的聊著,沈蕭思安安靜靜的聽著,大廳擺設都是禦賜聖品,沈蕭思不是那眼光短淺的人,根本就沒被這些富貴迷了眼,匆匆而來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臣女(臣婦)拜見太子。”雙手放於額前,沈蕭思跟在阿母的後麵,跪下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