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太宗病逝
琳琅滿目的裝飾,也無法吸引武媚的眼光,她目光如水,清清淡淡,麵上帶著一絲絲笑意,這段時間,她屢次求見聖上,都被拒門外。上次狩獵場之事後,她一直很低調,絲毫不敢顯山露水,現在聖上時日無多,她覺得是時候站隊了,十一皇子還小,根本不是太子的對手,因為太子仁慈,所以即使登基了,也會有很多人被開赦。她在賭,即使輸了她也不會死,贏了就又是錦衣玉食。
貞觀二十三年,一代帝王因病駕崩於含風殿,享年五十二歲,在位二十三年,廟號太宗,葬於昭陵。全國上下默哀一片,三年內不得婚假等。隨即,太子李治登基為帝,開啟永徽年號。太宗妃嬪皆入感恩寺,為太宗祈福及慰太宗在天之靈,武媚也在其中,她恨恨的看了一眼太宗的遺體,麵上是眼淚橫流,內心是不屑一顧,人死如燈滅,尤其是李世民一直在壓製她的政治才賦,她心有不甘。咬緊牙關,你看著,我還會再回來的,暗暗發下誓言,隨著太宗的入土為安,她們也啟程入寺,終身伴青燈。
永徽元年,太子李治登基為帝,是為唐高宗。同年冊封太原王氏王婉為皇後,蕭珍為妃,特賜淑字,時稱蕭淑妃。一時榮寵,蓋過皇後王氏,讓其憤恨不已,卻不敢明目表現出來。說起來在東宮跟蕭珍的交手,王婉是屢次被坑,她現在覺得,隻要自己不出差錯,依然會是母儀天下的皇後,隻是她到底無子,這是她最難言的地方。
拜過祖先,開過聖壇,向天禱告,祈福百姓安居樂業。皇帝李治攜帶王皇後與蕭淑妃一起行儀式,當時本來禮部是覺得不合規格的,隻是李治是皇帝,既然他要求了,一起冊封,倒沒問題,隻是一起祭天地、入祖廟的,自古以來妃子是無權的,蕭淑妃這算是開了先河,也讓王皇後的臉熱辣辣的,仿若被人鞭打一般。
自古以來,妻為尊,妾隻是一個上不了台麵的玩意,現在蕭珍居然能哄著皇上,讓她一起入祖廟,那是不是到時候還想要一起葬入皇陵啊,王皇後越想越氣憤,可是氣憤也沒用,隻能按著步驟走下去,她的臉上自始至終都保持著微微的笑容,看起來既大方又莊重。相反,蕭淑妃今日也按品著裝,從一品的宮裝,暗紅色的紋路,發飾等,都顯示了榮寵,看起來氣勢上微微勝過皇後,隻是蕭淑妃絲毫不去想這個問題,她隻是默默跟在皇帝李治身後,聽著頌歌,做著在宮裏演練了無數遍的動作,流暢的動作,端莊的臉龐,跟略顯僵硬的皇後一比,很明顯的穩操勝券。
三日登基冊封儀式終於結束了,王皇後迫不及待的回到宮中,氣得手腳發抖,她緊緊的抱著自己的奶娘—王嬤嬤,來不及卸妝的她,抱著王嬤嬤不撒手,在那裏哭著,她從來沒這麽委屈過,堂堂明媒正娶的正妻、一國之母,她的尊嚴,她的驕傲,就這麽被狠狠的踩在腳下,就這麽狠狠的被人輕賤,她內心是萬分的痛苦。可是又說不得,哭又不能,看著那個跟自己並肩而站的女人,王婉內心是奔潰的。
當時李治登基之前,王丞相是堅決不肯蕭淑妃跟皇後同時冊封的,朝中也是很多人反對的,奈何蕭珍的父親是大將軍,保家衛國、鎮守邊疆需要他,李治私心裏是想要給蕭淑妃一個儀式的,他覺得內心還是虧欠她的,所以趁著這次,將榮寵昭告天下一樣,經過文武兩派的爭鬥,最終於王丞相派失敗告終,現在新帝登基,就怕邊關出事,最好的辦法就是安撫武將,那現在眼下有個最好的安撫辦法,長孫無忌權衡之後,還是妥協了。
三日登基儀式已過,皇帝李治馬上頒布還地於民的政策,正是開始休養生息,大唐一片歡天喜地。忙碌了一個月後,李治才漸漸緩過來,也是這時候,他才拿出了一個檀木小盒子,裏麵是一張張紙條,檀木小盒子用一把精致的小鎖頭鎖著,鑰匙則是在李治貼身口袋放著的香囊裏麵,小小的一把金鑰匙,打開之後,李治沒有立刻打開看,他相信自己登基的事情三娘一定知道的,隻是為何不回京祝賀呢,他不願意看紙條,想繼續活在自己的猜測中。
終於,他拿起其中一張,這一張張的紙都是按著日期排布的,他拿起最早的那一張,慢慢的看著,紙張雖小,但是寫得密密麻麻,看得出來是用飛鴿傳來的,他一會笑,一會皺眉,一會又沉下臉來,不一會兒,已經將十幾張紙條都看完了,之後他又繼續的從頭看了一遍,來回看了三遍,直到服侍的公公進門來問,今晚歇在哪的時候,他抬頭一看,嚇得總管公公閉緊嘴巴,磕了個頭,退出去了。
李治繼續看著,含風殿前殿為禦書房,他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那裏,等到宮女連續點了十三盞燈後,他才微微的吐出一口氣,然後鋪紙、提筆,圓潤光滑的雙龍飛舞的白玉鎮紙,靜靜的擺在宣紙上麵,經過燭光的折射,發出瑩潤溫柔的白光,他提筆、寫完一張之後,想了想,揉成一團。咬著筆尾,思索再三,又提筆,不一會兒就寫滿一張紙,準備停筆時,又一個大墨點滴下,瞬間變成一朵墨梅,字跡被掩蓋,他又將其揉成一團。
放下筆,他看著檀香小盒,有著陣陣暗香,讓人心情禁不住的平靜、平和,精致的雕紋,金光閃閃的金鎖,盒中的紙條,在柔軟的燭光照耀下,漸漸的演化成沈三娘明媚的笑臉,他想伸手摸的,可是又怕會消失,他想了想,眼神暗了暗,這輩子他從來沒這麽強烈的想要過什麽東西,突然,他好像想到什麽一樣,如同矯捷的豹子撲向獵物一樣,坐直,拿起筆,在宣紙上奮筆直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