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一群井底之蛙
顧陽說話的時候，理直氣壯，仿佛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見此，楊炎氣得吹胡子瞪眼。
無論任何對決，都要追求公平公正，絕不可弄虛作假，這樣才有意義。
然而，顧陽卻專門抓住漏洞，將自己置於最有利的位置，簡直無恥至極。
“區區一柄九寒錘，他想用，就隨他用吧，免得輸了以後，找各種各樣的理由。”
正當楊炎要開口之時，一直沉默不言的林霄，突然出聲說道。
他瞥向顧陽，語氣隨意道：“我不僅要讓他輸，還要讓他輸得心服口服！”
話音落下，林霄也動了。
但，他沒有點燃器爐，而是繞著生鐵錠，來回踱步，目不轉睛的凝望過去。
“他在幹什麽？”
終於，有一名江陵學子，忍不住問道。
煉器的過程，異常繁瑣。
先是熔煉鍛材，而後是淬煉雜質，再然後還要鑄造器胚，雕刻元紋等等。
眼前這枚生鐵錠，重達萬斤，雜質斑駁，光是淬煉，就需要一個時辰。
這場對決，楊炎給出兩個時辰，實屬緊迫，不允許浪費一分一秒。
林霄所做的舉動，太古怪，完全不像一個煉器師。
“林霄就是在故弄玄虛，他根本不懂如何煉器。”
“虧我還有所期待，的確，丹器雙絕之人，太稀少，莫說是江陵學府，就算窮極潛龍帝朝，也找不出第二個。”
“快看，林霄有動作了！”
一眾江陵學子，語氣透出失望之意。
剛說完，石台中央的林霄，向後退了幾步，直麵著生鐵錠，然後……閉目不動！
一分鍾。
五分鍾。
十分鍾。
轉眼，十五分鍾過去，林霄宛若老僧入定，依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相反地，顧陽的動作越來越快，已經開始淬煉生鐵錠的雜質。
“亂星錘法！”
顧陽高舉起九寒錘，一錘落，寒星彌漫，重重砸在生鐵錠上。
叮！
龐大的生鐵錠，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錘印，寒霜和火焰碰撞，將一大灘雜質，強行淬煉出來，滴落到石台上。
“出現了，顧家祖傳的亂星錘法。”
“這一場對決，顧陽贏了，使出亂星錘法的他，足以自稱煉器大師。”
“對決結束之後，我們要好好折磨林霄，以此殺雞儆猴，彰顯家族的威風。”
比試還未結束，那些顧家子弟，就發出了叫囂聲音，姿態愈發得意。
很快，一個時辰過去。
重達萬斤的生鐵錠，變成了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屬塊，靜靜躺在顧陽的掌心中。
他露出得意笑靨，繼續揮舞著九寒錘，準備鑄造器胚。
“顧陽的生性卑鄙，但在煉器一途，前途無量，是一個可造之材。”
苛刻如楊炎，看到顧陽的鍛造手法，也是由衷讚賞道。
同時，他將目光望向林霄，表情愈發疑惑。
距離比試結束，還有一個時辰，林霄仍舊站立於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剩下的時間，太短。
即便是楊炎自己，都很難煉製出一件心儀之物。
“他到底有何打算？”
楊炎在心裏嘀咕一聲，不知不覺之間，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林霄身上。
又過了半個時辰。
顧陽的器爐內，突兀傳來嗚嗚怪聲，整一座石台，籠罩在怪風之中。
“凝！”
顧陽舍棄了九寒錘，十指探出，裹挾著呼嘯寒風，強行抓向器爐內部。
呼呼呼……
一股濃厚水汽漫開。
待人群看清楚後，顧陽的右手，緊緊抓著一柄銀色彎刀，刀芒內斂，鋒銳無比。
“副院長，我已煉製完畢。”
顧陽走到楊炎麵前，一抬手，彎刀綻放出刺目刀光，凝聚成一尊虛浮銀蟒，籠罩著楊炎周身，無比真實。
“二階真元寶器，實屬不錯。”楊炎接過銀色彎刀，給予了肯定評價。
頓時，石台下的人群，一片沸騰。
“如此短的時間，如此垃圾的材料，還能鍛造出二階真元寶器，實在太強了。”
“我沉浸器道多年，也隻能勉強煉製出二階真元寶器，這讓我情何以堪。”
一眾江陵學子，震驚之餘，還發出感慨聲，極大滿足了顧陽的虛榮心。
“距離比試結束，還有半個時辰，不過，我建議副院長，現在就宣布我是勝者，免得浪費大家的時間。”
顧陽拍了拍衣袖，望向楊炎的目光中，同樣夾雜驕傲。
“這麽著急作甚？”
遽然間，林霄的聲音傳出。
他終於睜開了雙眼，從容道：“我還沒有動手，你怎麽知道，你贏定了？”
“林霄，時間僅剩下半個時辰，而你什麽都沒做，憑什麽勝過顧陽？”
“說句難聽的，這麽短的時間，你想要淬煉雜質，都是難於登天。”
“認輸吧，別浪費我們的寶貴時間。”
顧陽沒有說話，反而是一眾顧家子弟，高聲謾罵起來。
至於楊炎，則是長歎了一口氣。
顯然，他也覺得，剩下的時間太短了，根本不可能鍛造出寶器。
更何況，就算林霄鍛造出寶器，也不能改變落敗的事實。
在楊炎看來，每一種鍛材，都有極限。
生鐵錠的極限，就是二階真元寶器，絕不可能達到更高的層次。
換言之，無論林霄能否順利完成，他都會輸，當眾輸給顧陽。
“一群井底之蛙！”
林霄掀起一抹邪魅笑靨，雙手張開，十尊火焰真龍呼嘯，完全籠罩住生鐵錠。
“焚！”
一字吐出，真龍長吟。
緊接著，在眾人的視野中，十米立方的生鐵錠，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變成僅有五米立方。
而且，這一趨勢，仍在不斷持續。
嗡嗡嗡……
十尊火焰真龍，瘋狂炙烤著生鐵錠，每一次呼嘯，都會縮小生鐵錠的體積。
人群看到這個畫麵，全都呆愣住。
原因無他。
短短二十分鍾，重達萬斤的生鐵錠，僅剩下拇指大小，不存絲毫雜質。
“天才，絕對的天才，僅僅憑借火焰，就能祛除所有雜質，這樣的手法，恐怕連我也做不到。”
下方，楊炎驚呼開口。
說到最後，他的眼眸中，竟閃過了一絲崇拜，發自內心深處的崇拜。
“這一場比試，比的是寶器品階，而非祛除雜質，林霄做的一切，皆為無用功。”
聽到楊炎的驚呼，顧陽不禁冷哼道：“距離比試結束，僅剩下十分鍾，除非神仙下凡，否則他絕不可能完成！”
“哦？是嗎？”
石台上的林霄，用一種譏誚目光俯視著顧陽，右手抬起，輕輕打出一個響指。
轟隆隆的聲音爆發。
他麵前的生鐵錠，再度被無窮玄火籠罩，大半座石台，瞬間化為了火海，讓人無法看清虛實。
幾個呼吸後。
火海逐漸消退，將林霄的身形顯露出來。
與此同時，還有一道淩厲的劍吟聲，緩緩響起，回蕩於虛空各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