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多少
第一百零二章多少
常少看向這還未成少年的小孩兒,眼睛被割瞎,腹部還有個通透的黑洞,還渾身動彈不得,想到了一句名言,“莫欺少年窮,可是你並不是什麽少年,你也不窮,你分明一刀就可以殺了我,我不奮起反抗難道要像丹然和胡圖那樣舉著劍和你過家家?幼稚至極!”
禾二刀現在什麽也做不了,還無法切斷耳邊那個不斷碎碎念的聲音,隻能在心中胡思亂想,其實早已身心崩潰,渾噩間回想這快一年多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發現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是謊言,天藍體的影響更在作祟,情緒極度不穩定,可是無法發泄出來,隻能在心中怒罵爆喝,隻用自己聽得見的聲音一遍遍地淒厲慘叫,恨不得將自身給點燃以求解脫!
“別叫了,別叫了,光靠瞎了的眼睛是叫不出聲的。”常少呢喃著,身子一仰倒在後麵椅子上,順勢再翹起腿來很悠哉,歪頭看向被懸浮在空中的小孩兒,滿是戲弄。
常少想找點話說,時間很足,把能說的都說一遍這可憐小孩兒都不一定能脫困,但如果要是這孩子一開竅,話還沒說完就跑掉了,他憋在心裏無數歲月的鬱悶沒處發,那就虧大發了,再說他是常少,是個嘴碎成渣的人,“黎淵是個無比神奇的地方,卻是我那朋友創造出來的,寸土寸木、多如沙粒的淵獸都是他創造出來的,當然也包括我,還有你遇到的丹然和胡圖,以及你手心的白城億萬城民,其實都脫不開淵獸的範疇,所謂的聖魂力其實也是淵力轉化而來。”
常少眼睛微眯露出向往的神色,“扁多總是很謙虛地說這不是他一人的功勞,他說其實還有無數個扁多辛勤付出的功勞,但在我看來那些所謂無數的扁多就是他自己,但是每當我這樣說的時候,我那朋友卻一再的反駁我的錯誤,什麽每個為創造黎淵傾力而為的人都是絕對獨立的存在,不存在任何必然聯係,我卻沒這麽想,沒有必然聯係的他們明明就有一條非常關鍵的線連接著彼此,怎麽能說是絕對獨立的呢?雖說我們倆行事方法有些不同,這讓我們背道而馳,但他和我之間大部分的觀念是非常相通的,比如這個世界怎樣怎樣,人又是如何如何,喜歡什麽討厭什麽,我隻有他一個朋友。”
說到這,常少本來微有柔和的神色又突變地猙獰可怕,毫無血色的臉上大大紅色微笑無比滲人,“我一生隻有那麽一個朋友,隻有他有資格靠近我三步之內,但就是這麽一個我唯一認可的朋友給了我最後一擊!就在這個城市,你想不想知道這個城市的故事?”
常少張大嘴就像忽然想起什麽似的說道:“你不能說話,那我就給你說說吧。”
“這個城市特別大,大到我曾經在萬米高空之上都看不到邊緣,傳說中極少有人能從西走到東,普通人更是一輩子都走不出一個小街區,你知道這裏的小街區有多大嗎?差不多就是一個百萬人口城市的大小,是不是很恐怖?不過這都不算什麽,這座城市就是由無數個這樣的街道組成的,那這點小地方算得了什麽?別說我吹牛不打草稿,想想看你所在的紅虹星上一麵全是黑壓壓的城市群,而另一麵全是黃色土壤的感覺,而這顆星球比你的那顆星球要大萬倍,而那是什麽樣的概念呢?可能是你走遍你的家園需要十年,而你走遍這座城市卻需要十萬年的概念吧,說實話怎樣的體量,我也形容不出來,但我還是能殺死這座城市的所有人。”
常少說的尤為平淡,“城市大了不好,會積累起很多的毛病,慢慢就變成了個病友集中營,每個人都有病,各種各樣的病,有病就得治,而他們不治,繼續等著病魔纏身,一點點地蠶食他們的心和血肉,這樣下去他們的病越發嚴重,有一天開始變得不像個人了,為非作歹都算小,卻越不把自己當人,這才是問題所在,當然這都沒什麽,籠子大了什麽鳥沒有?我與他無敵時曾各自踏上旅途遨遊世間,這個城市隻是其中一個地方,他每每停留在一個地方都會留下一段佳話,而我經過一個地方什麽都不會留下,都死了,能留下什麽?”
“我和他自從開始行走世間就沒同時踏入過同一個地方,無數歲月沒有見過一次麵,沒想到在這裏再次見麵,但卻是一次訣別,我殺了人,殺了很多人,無數人,當我揮出那一劍,我竟然後悔了,因為我發現扁多也在這裏,當然我沒殺死他,他是我唯一殺不死的人,可他卻能輕易地殺死我,當他出現在我麵前,他眼裏滿是失望和憤怒,從沒見過他那麽生氣,他朝我大吼大叫,我一句話也沒聽進去,最後他一拳打殺了我。”
常少說話有點落寞,“我後悔的是在同一個地方怎麽就沒能多見一麵呢?明明那麽近,又不是宇宙的這頭和那頭,隻是一個城市的這頭和那頭。我們真應該在我動手前見個麵,說不定我就不會殺人,或者說就不會當著他的麵殺人。”
“被關在黎淵的無數年裏麵,就算隻有黑暗、寂靜和那些無聊透頂的故事陪伴我,我也從來不曾後悔我做的所有事情,也不懊惱他殺了我,因為能殺我的人隻有他,幸好我死在他手上,但我卻在死去後被永遠留在這黎淵裏麵,沒有真正地死去,而他後來換了副皮囊繼續行走世間,他說他已經不是扁多,但我堅信他還是扁多。”
常少低頭看向失去雙目的小孩兒繼續平靜說道:“這個城市的故事其實就是我和他的故事,它的開始很俗套不過是開荒者來到這片土地建起第一座房屋沒什麽好說的,而結束就是我和扁多時隔多年的相逢,而中間,全都沒了!誰還在乎這其中的過程?”
聲聲低語直透人心,一個城市的興旺明明非常精彩,其中無數的人和事組成一段段恢宏的曆史,但是人海和茫茫歲月卻敵不過當世第二的邪人少,“我揮出少人劍其實就像你在你家鄉揮出的兩刀一模一樣,草菅人命,你也是這般,不是嗎?不過你不用和我肩並肩排排坐,畢竟你是為了保護自己,而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罷了,這大概就是為什麽他會對我失望和憤怒,他總是說做事說話需要思慮和講道理,而不是無拘無束地放縱自我,其實我一直很冷靜。反正到頭來我也沒損失什麽,就連死也沒有真死,除了煎熬了無數歲月,錯過很多可以親身經曆的有趣事情外,我還是我,這挺好的不是嗎?”
說完這番話後,常少陷入沉默中,禾二刀少有的獲得點安寧,隻是沒多久手臂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直接橫刀斬斷。
常少掰開禾二刀手指頭,將天藍紫把抽出來,丟開某物後開始摩挲刀身,“這刀的品階和我的少人劍差不多,九十大淵器果然名不虛傳,沒有平庸之色,全是毀天滅地的重器,要是這刀在我手上那肯定注定不凡,而在你手上可能隻有蒙塵無用,當然我對這刀不感興趣,畢竟才排名二十開外,而且和我這少人劍一比,還是少了點非常重要的東西啊。”
說著話常少將紫把天藍插回禾二刀身後刀鞘中,坐回椅子後輕聲說道:“現在我想說的話倒是差不多了,我不殺你,看你怎麽逃出去,時間肯定還長,我不急,我想到什麽說什麽就是。”
感覺渾身都在身上劇痛的禾二刀已經快要失去理智,一遍遍地問著該怎麽辦,可卻毫無辦法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