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獅城相遇
第一百一十二章獅城相遇
“他畢竟不是老師。”丹淳看著消失而去的禾二刀這樣說道，眼中滿是愁緒。
他身後站著七大首徒和蘇醒過來的一百八十三人，這些人都是白城的中堅砥柱，皆是魂徒及以上的境界。
……
漠漠黎淵七重界中段，張蒜、梁川川、楚持三人在獸潮中已經苦苦支撐了四天，三人原本聽從禾二刀的建議隻在七重界門口四周探索，未敢深入，每每隻在第八陣風來時便回程，但今次卻足足吹來了十二陣風。
這次三人修整完畢進入七重界，剛一踏進其中便被一股股大沙浪送到了極遠處，三人不知已經深入七重界，到了最危險，淵獸最密集的中段。
憑借張蒜九界天的磅礴能量，三人才得以支撐到現在，因為四麵八方甚至腳底紅沙中不斷湧來的淵獸，三人不知如何進退，隻能在原地被動防守。張蒜還好，梁川川和楚持兩人都快脫力，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淵獸偶有突破張蒜防禦的，兩人出手都十分吃力，一個不小心就會受傷，而每次受傷都有嚴重的後果，楚持甚至死過一次，嚇了另外兩人一大跳，不過魂源鎖的功效讓他的死亡看起來就像一場昏迷，因此討了罵。
今天是禾二刀進入十重界正好是第兩個月零三天的時間，他再不出現，梁楚二人就要撐不住了。
“你們怎麽跑這麽遠來了？”一個略顯低沉的少年音在三人耳邊響起，這是久違的聲音。
三人齊齊回頭，看到那個熟悉的少年，赤腳，身上還是那身藍色運動服，隻是有些破爛，一頭黑短發，大眼大嘴，塌鼻瘦臉，身後別著紫把刀，就像及時雨，神奇地在最危難的時間節點降臨。
楚鄺收回動作，直接大哭著向禾二刀撲過去，張蒜也在同時收回了“偽天藍”癱坐在地，梁川川扶著膝蓋大口喘著氣，三人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原本洶湧的像無聲洪流的獸潮，在他們看來就像流過扁舟的小溪水，那麽微不足道，無數淵獸撞上天元瞬間就被致密的天元線撕成碎片不見蹤跡。
禾二刀不想多留，畢竟在漠漠黎淵中不好交流。
一刻鍾後，四人回到黎淵門前，這門坐落於沙漠深處，戈米爾是離此處最近的城市。
似乎是過去積累的疲累，張梁楚三人都沉沉睡去，四天的艱苦經曆，可容不得他們有任何休息時間。
幸好禾二刀在白城修整完畢後便一刻不留地返回，回到一望無際的沙漠中後，並且立馬踏上歸途，在進入七重界的瞬間，了解到了三人還活著，隻是情況不太妙。
“天藍，給他們做下綜合評估吧。”禾二刀在心中吩咐道。
“遵命。”溫柔的聲音答應道。
當三人十分有默契同時蘇醒過來看到他們正身處的無邊沙漠，他們又齊齊坐起來看向對方，意識到禾二刀把他們擺在三個方向上圍成一個大圈，中間是一團藍色的火，散發著暖和且舒服的溫度。
隻是四下無人，隻有他們三個，禾二刀不知去向。
一場大覺後，是兩個月以來第一次放鬆神經後帶來的久違輕鬆感和積攢下來濃濃的疲憊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看看他，每個人眯著眼睛，就像三具行屍走肉，於是整齊地又躺了回去，甚至心中期望禾二刀別太早出現。
“還睡？”禾二刀的聲音如期而至。
“睡……睡個屁，刀刀接下來去哪？我已經迫不及待了！”楚持一個翻身站起來大聲吼道，看起來無比興奮。
張蒜翻了個白眼，拿手肘擋住火光，想要再睡一覺，反正都是晚上。
禾二刀瞥了眼張蒜笑道：“睡吧，明天再出發，我們去青林黎淵。”
楚持鬆了口氣，重新躺回去感受軟細沙床，閉上眼睛；似乎過了很久，楚持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二刀，你知道大伯的家鄉在哪裏嗎？”正麵對著天空，正好看到虹流劃過的梁川川突然問道。
禾二刀想了想，回道：”他沒跟我說過，但我爸每隔段時間會寫信，每封信的地址都在北虹城，我猜，那裏是不是就是我爸的家鄉呢？我以前常常向著長大後走一趟北麵，但沒想到，黎淵降世將那座城市整個圈了進去。”
張蒜接過話茬道：“北虹城的設計也是奇特，正好符合了黎淵圓中圓圈中圈的特點，二川哥，是裏往外走，還是外往裏走？”
“我進去時是在五環內的昭縣，最邊緣的那地方，黎淵降臨其實隻是將北虹大部分城區給圈進去，最外圍的六縣隻有一點在裏麵，但也足夠龐大，上十億人被收了進去，逃出來的，最外圍那一圈也就是一重界以內，兩億人隻有兩千萬人逃了出來，聽說很多人是往裏麵跑才沒逃出來的。我深入到五重界，二重界內還有點人躲在一些奇特地方才幸免於難，但到了三重界後幾乎沒有活人，詭城黎淵越往後反而越小，但人口也會相應變化，二重界人口最密集也最多，六億萬人隻有寥寥千萬人逃出來，再裏麵的就更不用說了。
“當時的北虹城也是黎明時分，本來有前車之鑒，有足夠的反應時間，但來的太快，北虹城又是世界第二大城市，而且二重界以後直升碟失效，人們怎麽跑的出來。”梁川川神色黯然地講述著發生在北虹城的沉痛事實。
“不過……”梁川川話鋒一轉，突然來了精神，
“二刀，你知道大伯本來的身份嗎？”
“大伯本來是北虹城人，二刀，大伯有親人在北虹城。”張蒜打斷了對話。
梁川川瞪了眼張蒜，見後者置若罔聞，歎口氣接著說道：“大伯的母親和大伯媽可能被困在六重界的家中，那是個很大的莊園，可現在被一團奇怪的霧氣罩住，進去的人說在裏麵毫無方向感可言，每個人再理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個十多分鍾又逛出來了，根本無法確定莊園內的情況。那個莊園還有個地下堡壘，裏麵的物資很多，甚至有牛羊圈養其中，夠千人存活一年以上，我們不知有多少人在其中躲避，這次我特來和你同路，就是為了請你去看看。”
張蒜皺起眉頭道：“二刀此行是為獨行九黎淵十重界，不是為了濟救蒼生。二刀！你該怎麽走就怎麽走，不用特意改道北虹。”
禾二刀聽兩人說完，沉默良久後看著梁川川說道：“你可以詢問智源，那處莊園是否還有活人，我們此次步行前往青林，時間應該是夠的，如果內有活人，我便一人前往北虹，你們自行前往青林，我半日之內便可回返。”
梁川川聽到這番話，忙是站起身來走到遠處一個在那竊竊私語起來，看來是在聯係某人。
張蒜不屑一笑，爬到禾二刀身邊悄聲對身旁朋友說道：“大伯曾經是軍中支柱般的人物，和你四個叔叔結合起來，成為了當時敵軍的眼中釘，要真個說起來，他們五個當年那可是叱吒風雲的人物，除開你二叔和三叔，其餘人別看表麵上一個個可憐的緊，其實都不簡單，特別是我爸和五叔！隻不過大伯是真的可憐。”
“我爸怎麽了？”禾二刀第一次聽張蒜聊這種話題。
張蒜察覺到禾二刀這次從十重界回來，整個人沉穩、可怕了許多，雖然不知道在十重界他發生了什麽，但感覺現在的禾二刀好像什麽都能接受了一樣，剛才禾二刀的處理真是讓張蒜眼前一亮，就想著是否要把他遲早要知道的一些事或者說密辛說給他聽，反正梁川川一副躍躍欲試要說的樣子，怎麽也不能讓他先說，他是最了解禾二刀的人，自然掌握得了應該說到什麽地步。
“大伯在上次戰爭中受傷，從此一蹶不振，為此禾爺爺很是憤怒，將他趕出了家門，其實就是想鞭策鞭策大伯，隻不過大伯會錯意，失落之餘獨自在各個大陸遊蕩，直到禾爺爺病倒，但當大伯得知消息趕回家門，禾爺爺已經病逝，大伯再受打擊，不顧大奶奶和大伯媽阻攔，一人跑到小葉城獨自悵然，斷掉所有聯係，隻有他們兄弟間知道彼此下落，對你爸來說，北虹是塊不敢再麵對的地方。二刀，大伯的家中事與你有幾成關係？大伯這麽多年可曾提到過那個你從未接觸過的地方？所以呢，不用思慮太多，做你所想就成，也不說冷漠無視，隻要仁至義盡就行，看在大伯的份上。”
禾二刀仔細傾聽著，看到旁邊小蒜邊說話邊用手指攪沙子，偷笑幾下，等他說完才回道：“盡我所能地救人而已，竟然是川哥所托，那就救一救吧，無所謂的，青林之行，也不急在一時。”
張蒜突然感覺身邊的小夥伴說話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但又挑不出毛病來，這時他看到對麵裝睡的那個衝天炮頭發，眼珠一轉大聲叫道：“持哥兒！餓了沒？起來支棱家夥，讓你嚐嚐本大廚的實力！”
楚持閉著眼睛正尷尬地不知如何自處，聽到張蒜喊話，騰的一下跳起來，從紅晨戒中掏出鍋碗瓢盆興奮道：“張大廚的燉豬蹄兒可有一手，今天可有口福了！哈哈哈！”
梁川川正好回來，聽到兩人無厘頭的對話，笑道：“你倆說話怪怪的。”
楚持大笑道：“兩個月沒正常說過話，小爺終於可以開口說話！”
禾二刀笑著掏出四尺長的整頭狼豬來，麵前凝出三把刀來，一把紅波紋細長，一把方正有刀眼和一把足足長兩尺的尖刀，接著開始操刀分肉。
雖然這一套分肉斬骨刀割下來，三人看過很多次，但每次都嘖嘖稱奇，主要是那刀太快，特別是那把斬骨刀鋒利無比，不用力道一刀下去，那橫切麵都極為光滑。
禾二刀注意到三人的目光，解釋道：“自己琢磨的，比不上我爸，他也沒正經教過我，要是沒這刀，這肉我可不知怎麽下手。”
豬肉狂歡開始，本來張蒜和梁川川最為話癆，可是梁川川從詭城戒中掏了瓶酒出來，張蒜看到後直呼要完。
沒想到北陸青年英雄，一杯下去就開始酒嗝不斷，拉著張蒜說個不停，不過幸好都是些不打緊的家長裏短和青春往事，張蒜見怪不怪，禾二刀隻當聽故事，楚持卻不淡定了，差點拿通訊機給記錄下來，不過一巴掌被禾二刀打暈過去。
一夜下來，梁楚二人睡著，禾二刀和張蒜兩人坐在一起聊著天，大多是禾二刀講，張蒜聽。
兩個月沒怎麽說話，梁川川一夜間倒是說的差不多了，楚持可還遠遠沒過足癮，再說他本來就是個話癆。
“刀刀，這青林黎淵有什麽玄機嗎？聽說這黎淵的死亡率最高，甚至超過了進入人數最多的天藍黎淵。”
禾二刀沒仔細回答，輕聲道：“等到了青林，再解釋說吧，在這裏你不會理解的。”
四在莽莽沙漠中一步一步地走著，為等待詭城黎淵的消息而沒有乘坐軍碟，更沒以六界天之力飛行，也沒用跑的，四人並不像太快地抵達下一座城市，也就是青林黎淵之前的最大城市：瀘緣城，被稱為是獅城的超大城市，有接近上億的人口，是東陸北方柳家的宗主城，那裏楚持可熟悉的很。
長路漫漫，無聊地都在找話聊，他們不缺那點體力，也不會覺得口渴。
“二刀，你可聽說過平城？”梁川川問道。
“沒有。”
“怪精黎淵就在平城北方五百裏地外，平城是我和小蒜的家鄉，是座古老的城市。”
這時張蒜哼聲道：“別聽他說什麽平城，沒多大意思，還沒小葉城大。又沒什麽特產，不知道那座芝麻大小的城市有什麽存在的意義！二刀你應該聽他講講紅虹兩島的趣聞軼事，那倆島可大的沒邊，虹城可是全世界最大的城市，名副其實的大學城，大學就占據了整個紅城幾乎一半的地域，然而除開所有大學學區占地，那兒的城區也比西殷東天大得多得多，你想想有多誇張！”
禾二刀驚訝地望向梁川川尋求證實，見梁川川點頭稱是，不禁發出一聲驚呼。
楚持見氣氛火熱，迫不及待介紹起另一座同音的紅島起來：“其實那座彩虹島算不得什麽，另一座紅島的人一點也看不起那座彩虹島，聽我爺爺說，紅島才是真的厲害，紅島看起來不大，上麵蔥蔥鬱鬱樹木居多，少有建築，就像座荒島，但是紅海中央議會就在那裏召開，當然這都不是重點！紅島真正厲害的在地下，島下另有乾坤，有一座驚駭世俗的海中堡壘嗎，聽說在紅島各處有很多隱秘房間直通地下。說那堡壘是全用紅源石的伴生礦物紅礦建成，無比堅固，刀刀，你信不信，那堡壘就像個鴨蛋巨大無比高千餘米，藏了千萬軍隊，無數最尖端的科技在裏麵進行研發，直升碟就是那裏的產物。”
當禾二刀再次把頭轉向梁川川尋求證實時，他卻回答地很模糊，“誰知道呢？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假的。”
張蒜在旁邊翻個白眼，一語不發。
楚持這才想起一件事，賊兮兮地湊到禾二刀身前悄聲說道：“刀刀你聽聽就算了，當耳旁風吧。”
張蒜用心聲道：“二刀，這是機密，不能隨意言傳，楚持是外人不是紅島和平城之內的人所以不受規矩束縛，我曾是平城之人，川哥兒更是平城現任的對外陸理事會成員，不便多說，承認了紅島怎樣，那平城不就是明麵上的事了嗎？二刀，別以外表判斷一人或一物的深淺，平城和紅島皆是如此。平城是北陸實際中心，紅島更是整個世界之中心，怎會簡單？”
“你這不還是說了嗎？”
“那可沒有，我可什麽都沒認！”張蒜在旁邊對禾二刀擠眉弄眼地，以心聲否定著。
禾二刀看到後心照不宣地微笑回應著。
就此一路上話語變少，都似怕說錯話，特別是梁川川和楚持，梁川川看張蒜的眼色。楚持更看著其餘三人的眼色，屬他最累。
七天後，一行四人臨近瀘緣城，感覺到前方有兩股強大的氣息正在接近。
禾二刀感知到來者，驚喜間忙是飛起迎接那兩人。
來者一人別著短刀，身披綠色長鬥篷，身背有一張足有人高的長弓，一張臉黑了不少，隻是那張臉還是有擋不住讓人驚呼的美麗，來人正是鄒朝！
另一人頭戴氈帽，背負一銀色長棍，身穿一件寬鬆大衣和褐色內襯，來人正是羅明！
“朝哥！羅叔！”禾二刀迎上前去各自用擁抱了一下。
這是禾二刀很少有的感情的感情流露，讓另五人都很是驚訝，不過都隱在心中沒表示出來，都希望著二刀能多開點心扉。
接下來是屬於五人互相招呼的時間，叔、兄弟之間的，陌生人之間，鄒朝和梁川川兩人對視時似就像在交流什麽，張蒜乖巧地叫著叔，但卻在暗地裏給他五叔使著眼色。
而張蒜和鄒朝問好時卻像是兩隻隱忍的好鬥公雞，在心中默默地承認著對方的外貌，然後評判著這小孩兒（小夥子）看起來智商不太高，當然都沒說出來。
最正式的反而是羅明和楚持之間的，互相叫著持少爺和羅叔，道著初次見麵，羅叔問著楚西航和楚老爺子的近況，楚持答完便不再相問，畢竟不合適，兩人也不熟。
見到這一幕，禾二刀倒沒多大感觸，除開羅明另外三人卻瞪起眼，有種被比下去的不暢。
六人終是在獅城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