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萬世前事:模仿
第一百一十一章萬世前事:模仿
下唐衛蘭洲州府西南有塊絕地叫鼠尾穀,此穀一頭朝東,一頭朝南,從這頭到那頭有百裏地,蜿蜒曲折,光禿禿沒有多少生機,十分狹長,從上往穀底望去很像一根老鼠尾巴,由此得名。
鼠尾穀兩端分別有兩個小縣城,不知是否是為了方便,分別取名為南尾和東尾,東尾臨近衛蘭洲府,萬分繁榮;南尾偏遠少人,但神秘莫測,頗受強者青睞。
這是開始於南尾縣城的故事。
“小尾巴,樓上的客人很尊貴的,上去收拾房間的時候小心仔細點知道吧?”
臨近鼠尾穀口,坐落於南尾縣城角落的無名小客棧中,一老嫗對著一小女孩吩咐道,老嫗臉上皺紋雖被厚厚的粉底遮住,但隻要臉上一有表情,皺紋便會爬滿整張臉,濃濃的眼妝勾勒著一雙尖細的眼睛,著一件短袖衫和長牛仔,不破爛隻是髒兮兮的。
那被稱為小尾巴的少女,身著一身普遍出現在客棧中的棕色製式長衫,專給清潔公穿的,算是她現在最好的衣服,她的頭發是短而亂的黑發,一張臉很黑,鼻子很挺,眼睛很大睫毛很長,嘴巴很薄沒有血色,耳朵很小巧,雖說很邋遢但能看出她五官很精致,臉圓圓的,看來夥食沒落下。
“知道!明白!老板交給咱的任務保證完成!”小姑娘興奮地拍著胸脯保證道。
“那就最好,不然把你趕出去。”老板娘淡淡道,對於小尾巴的興奮置若罔聞,再叮囑兩聲後便獨自離去了。
對於淡漠的老板娘,小尾巴似乎見怪不怪,埋頭繼續掃地,這是早晨必須做完的雜務之一,耽擱不得。
做著手上的事,小尾巴也很興奮,因為需要整理的房間的房客是剛從鼠尾穀歸來的大高手,聽說是下唐王都的人。
小尾巴從小就做著成為絕世高手的夢。
而在南尾城最不稀罕的就是高手,就連開客棧的老板娘出去也能是叱吒千裏地的強者,更別說慕名從各地來鼠尾穀覓求機遇,試煉自身的人,那些人定是各個強中手,這是小尾巴所想的,事實確實如此,鼠尾穀雖說在世界排不上什麽名號,但卻因其南入則強,北入及弱的特點,而且危險不少但機遇滿滿,因此也聞名於衛蘭洲一方天域。
小尾巴期盼著某一天從外麵來的某個高高手收她為徒,從此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叱吒風雲了!
但十四年歲月一晃就過,沒見過父母,養育她給她名字的老鐵匠也不知所蹤,在十歲時便一個人摸爬滾打,幸好遇到這家店老板娘,這才找到一份可以活口的活路,勉強活到現在,何提什麽高手師傅。
“尾巴!”後麵一聲叫喚聲傳來。
小尾巴不用看都知道是誰,於是嫌棄道“臭蟲幹嘛?可別靠近我,昨天才洗的澡!可別給你弄臭了!”
“什麽臭蟲!我叫王仇!有名有姓可不像你!”自稱王仇的少年譏諷道。
小尾巴沒理他,繼續做著清潔。
王仇見小尾巴沒理他,也知道她很討厭他一身臭味,於是隔很遠大叫著小尾巴,想引起她的注意。
一聲聲地叫著,是個人都會煩,小尾巴轉過身大聲問道:“幹嘛你!吃錯藥了?”
王仇見小尾巴轉過身上下打量一遍,然後猥瑣笑道:“小尾巴,我來是跟你講個天大的秘密!事後可別後悔我沒跟你說。”
小尾巴皺起眉頭,她很討厭王仇的目光,轉過身不看他,而嘴上罵道:“有屁快放,沒事快滾!”
王仇仰頭很神氣地說道:“哼!小尾巴別怪我沒提醒,這可是你千載難逢的機會!你不是一直想要個老師嘛?”
小尾巴聽到這,來了點興趣,但又想到這人平時的不靠譜,於是心不在焉地問道:“說罷,聽著呢!有點兒意思的話,我就繼續聽下去!”
王仇眼睛一轉,心想多半唬不了她,便打起馬虎眼來,興奮問道:“小尾巴!我說的可是個重磅新聞,你可知道衛蘭洲最珍貴的奇物是什麽?”
沒等小尾巴回答,王仇便自答道:“那當然是隨機出現於衛蘭洲各地的衛蘭果實!那可了不得,聽聞服下之人功力暴漲,會獲得金剛不壞之身和近乎無盡的壽命,一雙堪破人心的紫魄眼,還有讓上唐天才們都嫉妒的悟性,服下之人無人引導,萬年內仍可為大才,稍加引導,天地任其馳騁,可得大自由!
“我說這麽多,你可明白?聽說衛蘭果實出現在鼠尾穀了!”王仇邊說邊靠過去,快貼著小尾巴,聲音也越來越小,像是在守護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這時小尾巴拿掃帚一個橫掃,王仇怕被掃到,後撤免被打到,兩人又拉開距離。
小尾巴捏著鼻子道:“離我遠點,煩!衛蘭果實出現在鼠尾穀跟我有什麽關係?”
王仇不厭其煩,又靠近說道:“有大大的關係!衛蘭果實被摘取後,一天的時間就會消逝,而且被十五周歲以下的人服下效果最為顯著,而據我所知,現在鼠尾穀可能大概隻有你這麽一個符合要求的人!”
下唐千萬洲,每洲最珍貴之物都是此種“衛蘭果實”,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更何況每天做著高手夢的小尾巴?
“又怎樣?衛蘭果實承載一洲之重,豈是我這種人能拿到的?人嘛,還是要有點自知之明的。走開走開,別在這煩我。”小尾巴這番催促道。
王仇見不能打動小尾巴,便灰溜溜地走開了。
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小尾巴心裏卻隱隱期翼著,如果這萬年一降的衛蘭果實落在自己頭上該多好。
打掃細長的走廊,雖說枯燥無聊,但也不是她一人在做,因此很快便做完自己的那份子事。接下來是去清整客房,而今天小尾巴任務便是給那位貴重客人收拾房間。
無名客棧有四樓,下三層每層有十餘個房間,而最上麵的四層則隻有五個房間,就算是家小旅館,也可想而知這幾間房的是怎樣的昂貴,反正不是小尾巴可以想象的。
來到頂層進入房間,有一股奇怪的香氣,是下麵房間沒有的,小尾巴小心地打量著房間,很寬敞,家具比下麵的多,房間也是,小尾巴不敢多看,隻是埋頭做著事,她生怕做錯事而被老板娘趕出去。
做完大半清潔,看似還算順利,客人的東西都原封不動地在原地,小尾巴可不敢亂碰,隻是做到後半程,小尾巴感覺自己腦袋暈乎乎的。
做事撲在地上也是一倒一歪的,她感覺世界顛倒了一般。
正在這時,她看到了桌上擺著什麽,似乎是垃圾,剛才明明已經被收拾好的,她帶著疑慮來到桌前,看到一個白色的蘋果樣的事物,好像一個果子,知道可能是客人留下的,便不再碰它,任由它擺在桌上。
可是有什麽聲音似乎在喚她,讓她吃下這東西。
迷迷糊糊之間,小尾巴仍然堅持著沒去碰那事物,自覺不舒服,隻想回去休息,打掃完衛生間,小尾巴便離開了房間。
走廊上,小尾巴左斜右歪地走著路,腦袋直犯暈,沒走幾步撲通一聲倒了下去。
一枚白色蘋果突然出現在她麵前,一個聲音出現:“小尾巴,吃掉吧,這是你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聲音有點耳熟,但小尾巴已經快暈過去了,沒想那麽多,顫抖地伸出手,而後哢嚓一聲,白色蘋果被咬下一角。
下一瞬間,白色蘋果蹦出刺眼的光芒,籠罩住小尾巴……
良久之後白光消失,小尾巴也隨之醒來,她從未感覺過有如此酣暢,當她奇怪之餘,突然想到睡著之前的事,猛然驚醒過來,睜開眼看到的不是客棧走廊,而是一片漆黑,小尾巴感覺到自己被蒙上了眼睛,全身似是坐在一張凳子上,全身動彈不得,使不上一點力氣,像是被掏空。
雙手似乎各被尖細針管插著,兩邊都傳來劇痛的感覺,下意識間張嘴大叫,卻發現喉嚨無比幹澀,隨即饑餓、口渴感湧上來,突然又覺得惡心,幹嘔起來。
“小姑娘別怕,你可是吃下衛蘭果實的人,未來的你肯定無比耀眼,所以現在這點痛苦就忍忍吧,今天的付出是為未來更好的收獲嘛。”一個中氣十足的男人的聲音響起,就像是惡魔在審判罪人。
小尾巴無比害怕於是下意識問道:“我在哪?你對我做了什麽?我被老板娘丟了嗎?”
可是注定的,上下地位明確時,情報不會平等,那個男人似乎靠近了她,小尾巴感覺到身側濃重的氣息出現,然後聽到讓她絕望的答案:
“你猜。”
這是兩人之間最後的對話,小尾巴進入似乎永無止境的絕望中,她不再說話,因為知道毫無作用。她隻知道每過一段時間就有人來換東西,她聽到塑料碰撞發出的沉悶的聲音,每過很長的時間就有人來給他清洗身子,說是清洗身子,也隻是毛巾擦拭而已,就像自己平時對客房的桌子一樣,用力且粗暴。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一個男人出現在滿是試管的黑暗房間中,走到小尾巴身前,他身著一身平整黑色正裝,臉隱在黑暗中,注視著小尾巴低聲問著旁邊白大褂一些問題。
小尾巴時隔如此長時間再度聽到這個聲音,害怕地全身不由自主顫抖起來。
男人伸手輕輕刮了下小尾巴的臉頰,似是在安撫一隻小白鼠,發現上麵厚厚的汗繭,皺皺眉頭喊了個名字,隨即一個臉色蒼白的婦女出現在實驗室中,男人沉聲問道:“不是讓你給她洗澡嗎?讓她幹幹淨淨地,怎麽變成這樣?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沒等婦女出聲,小尾巴隻聽撲哧一聲,然後重重的倒地聲傳來,她的全身每個細胞都開始顫抖起來,開始粗重地喘著氣。
男人隱於黑暗中的眼睛,看向小尾巴,充滿了冷漠,隨即他一揮手,旁邊傳來鮮血噴薄的聲音,然後他走向小尾巴,手附在她的小臉上,眼中出現笑意,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幹幹巴巴的皮膚,全身都是細細長長的刮痕,皮包骨瘦得不成樣子,臉不再是原來圓嘟嘟的模樣,隻有深陷其中的兩頰,兩隻手分別插著兩根細長的輸液管,一邊抽著鮮紅的液體,一邊輸著奇怪的深藍液體。
這時一陣金色光芒出現在小尾巴周身。
男人驚覺,猛然後退出十數步,然後發現什麽都沒發生,驚怒之下,一拳打出,無邊拳意湧出,像海嘯奔騰一般湧向小尾巴,打在她身上後,男人猛然睜大眼睛,然後嘿嘿笑出聲來,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
他再次走近小尾巴身前,眼中滿是猙獰
和嫉妒。
小尾巴身上發生了驚人的變化,皮膚上充斥著一股股隱隱的金色氣息,而且有一種和男子差不多的氣勢和濤濤拳意。
“來人!”男子出聲呼喚著。
聲出人至,這人穿著一身迷彩,來到男子身邊,微微欠身等候命令。
“把她帶走,別發生接觸。”男子下令道。
迷彩男子低頭一點,隨即轉身伸手一點。
隻見兩根管子被拔出,座上的小嘴巴張大嘴巴似要大叫,但是發不出聲音,嘭嘭兩聲輕響,束縛住小尾巴的鐵環應聲而裂,而後小尾巴感覺到一股力量充斥全身將她托舉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小尾巴感覺到陣陣烈風吹來,似在高空中。
“給她打一針升南。”那惡魔的聲音再度響起。
小尾巴聽到一陣乒乒乓乓的玻璃罐子的碰撞聲,還有抽取液體的滋滋聲,然後一陣劇痛從胳膊傳來,那針管直接刺到了她骨頭,齜牙咧嘴間,小尾巴還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扔下去!”那惡魔似在發出最後的命令。
一陣失重感襲來,小尾巴心髒劇烈跳動起來,她以為自己死定了,但卻什麽也做不了,因為全身毫無氣力可言,因為害怕和多日的折磨小尾巴在空中暈睡過去。
轟隆一聲,小尾巴再次被劇痛喚醒,似身上骨頭都斷掉了。
可憐的小尾巴,剛剛走出一個地獄,卻又陷入一個地獄中:鼠尾穀。
她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身體各處傳來被啃咬的痛感,一開始還不是很嚴重,但瞬間像是被牙齒包裹的感覺,全身上下像是被蟲子爬滿,痛楚不斷傳來,小尾巴痛的抽搐起來。
但她卻被一層白光包裹著,像是在保護著她,但是無盡苦痛由外而內,讓她生不如死……
小尾巴在十天後終於站了起來,身體充滿了一股奇怪的力量,她似是掌握了竅門,用力將全身的蟲子震開,她不願多待一秒,猛然蹬地跑向遠方,跑了半天,小尾巴才停下。
她伸手將眼罩一把扯開,時隔快一個半月,她終於睜開了眼,她迫不及待直視太陽,她抬頭看去,太陽光並沒有給她帶來任何痛苦,隻有酥酥麻麻的快感,甚至有縷縷光線湧入她的眼睛,那雙眼睛也發著光,似在呼應著太陽,漸漸地那雙眼睛也開始發光就像兩個小太陽,當光芒散去,她的眼瞳變成了粉紫色,瞳孔被一層曲折但藏有規律的圓環包住。
小尾巴在鼠尾穀一待就是半年,頭發再度長出,隻不過不再是黑色,而變成了和眼瞳一樣的紫色,一身衣服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是很大的越野服,一頭紫發披散開來,再加上雖說削瘦但本就精致的臉龐,讓人覺得像是落魄於此的某位大小姐。
那個惡魔好像消失,再沒出現過,她朝著一個方向走著,隱隱約約她感覺那個方向的終點是東尾縣,因為越往現在的方向走越發現危機時刻越發變少,可是她不敢放鬆警惕,畢竟那個惡魔絕不會就這麽輕易地放過她,因此她每天都想著對策。
周圍環境從某一天開始變得平緩,平時高聳在兩側的山峰變成矮小的坡,她知道自己快到東尾縣了,她越發警惕,她知道有什麽等著她,但她不想束手就擒,更不想逃避,竟然服下了衛蘭果實,哪裏還有苟且偷生的道理。
東尾縣愈發近的同時,小尾巴感覺自己身體裏有什麽東西在躁動著。
三天後,東尾縣城漸漸出現在小尾巴眼中,高聳的街道和康莊大道讓她大開眼界,她從未想到有一天竟會來到繁華的東尾,走在路上,四處打量這座城市的繁榮,隻是這裏的嘲哳讓她有些不適應,她還是喜歡那時候和老鐵匠安寧的生活環境。
東尾縣城的一切讓她感覺到不真實,內心的躁動讓她心癢難耐,而她的身體裏也有什麽東西開始滾動起來,開始吞噬著她的意識和一點一點積攢起來的力量,當她快要倒下的那一刻,十多個身影身著不同衣裝的人出現在小尾巴跟前,那個惡魔也儼然在列。
那惡魔走近小尾巴,森森笑道:“小聰明在大聰明和力量麵前不值一提,乖乖聽話,服下衛蘭果實承載一洲重量,你應該被派往深淵接收試煉,然後為上下大唐出一份應盡的力……”
“不過在那之前,跟我們走一趟吧,衛蘭果實賦予你近乎無限的生命,不差這點時間。”說著,那正裝惡魔伸手一點,就要將小尾巴縛住。
就在這時,小尾巴長時間以來的憤怒噴薄而出,像是衝破一層繭,雙眼被紫光充斥,瞬間失去了自我意識,但卻依舊站著,像是另一個人格降臨,但卻沒了思考的能力。
她一拳打在那正裝男子身上,那男子被轟出數裏遠。
下一刻那十多人同時出手,各種術法盡顯,有巨兵降臨砸向她,有萬千光束轟向她,有以暗力打擊她,手段層出不窮。
“快停手!”那正裝男子來到此處大聲吼道。
但一切都晚了,無數攻擊打在小尾巴身上,而後劇烈的爆炸聲傳來。
所有人冷漠注視著小尾巴所處的方位,默默蓄力準備下次攻擊。
當灰塵散盡,小尾巴出現在眾人視線集中處,安然無恙地躺在地上,眼睛大大睜開其中有耀眼的紫光閃爍。
眾人見小尾巴竟毫發無損,就要發起第二輪攻擊,那男子此時破口大罵道:“都給我停下!來時我一再說過不要攻擊!不要攻擊!都想死嗎?她無意識地就會模仿你們的術式,不僅是外觀還是威力都極度相似,被她吸收模仿我們都會玩完……”
可是沒人聽他說話,還是齊齊出手,各種法門再度轟向小尾巴。
這次沒有任何爆炸,似有一層隱形膜裹住小尾巴,所有攻擊打在上麵都消失不見,具體點說就是被吸收掉了。
當看到這一神奇的現象,所有人停下手來,意識到的現在狀況的嚴重性,紛紛看向那正裝男子,似在等一個解決辦法。
突然,小尾巴爆發出一股無名力量,將所有人震開數裏,而後像是被吊起來,四肢無力地飄了起來,而後像人偶一般伸直四肢,張開五指,頭微仰,開始時一片寂靜;某一刻,鋪天蓋地的術法轟出,但卻毫無目標可言,各種攻擊四處亂打,不一會兒四周房屋紛紛倒塌,出現了很大一片空地。
遠處,正裝男子緊皺眉頭躲避著攻擊,同時掏出一個小型機械,朝著那機械說道:“東尾縣發生意外,請求支援,請李大將軍前來!”
小尾巴的攻擊及其可怖,整個東尾縣都被波及,無數房屋倒塌,無數人消失在亂擊下,繁華的東尾縣變成了人間地獄,轟隆聲中各處都伴隨著絕望,似乎是小尾巴將這一月半來遭遇的一切如數奉還給世間。
這場攻擊持續了一天一夜,小尾巴似是累了,靜靜躺在地上。
東尾縣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火焰呲呲哢哢的燃燒聲,各種房屋倒塌後的噪音,和地下水冒出嘩啦啦的聲還有各種聲音,但就是少了人聲,小尾巴在地上躺了三天三夜,無人敢接近她。
三天後兩道身影出現在小尾巴旁邊,身後還有二百人左右的身影。
“這就是這萬年的衛蘭士?但是為何別洲沒有任何消息?難道是萬中無一的隨機出現在任意時期的果實之一?”一低沉充滿霸氣聲音說道,那道身影有丈高,身材極其修長,長相俊美如女子與嗓音有著鮮明的分別,他說著話蹲下身要去觸摸小尾巴。
正裝男子急忙伸手攔下他說道:“李將軍萬萬使不得!隻要有所接觸,便會讓她吸收您的能力,如果您的金身被她吸收,那可就麻煩了!”
“是嗎?”李將軍冷漠問道,手一抖,身旁男子就像立著的人形沙堆,大風一吹化成沙粒飄散上天,泯然於世。
“結陣。”李將軍呼喚著身後的百人眾,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少女,眼神中有點憐憫。
當小尾巴清醒過來時,她發現自己懸浮在一透明紫色大球中,看到很遠的地方有人盤坐,想要飛過去時,發現前方有屏障擋在身前,能活動的區域有限,身上被換上一身白色麻布衣褲,紫發散開飄逸若仙。
她想起自己無意識間做了什麽,變得有點恍然若失以及害怕,不敢相信自己做了那等事,她像個小老鼠縮到了這塊空間的一個角落,但是處處都是透明的,這讓她很崩潰,她蜷縮著身子,抱著小腿,埋住頭,想要盡可能地遠離這個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低沉的聲音出現在這片空間中,“吃飯吧,吃完好上路。”
小尾巴埋頭,一動不動,就像沒人說話。
“我叫李泉,是下唐軍部長,你應該聽說過我的吧?”李泉手一揮,濃霧出現擋住外麵的視線,這片空間中隻剩下他和小尾巴在其中。
“你叫什麽名字?”李泉微微笑著,展現少見的溫柔,低沉的聲音聽起來也很有磁性。
躲在角落的少女還是沒有動靜,李泉走上前故意把腳步踏的很大聲。小尾巴聽到動靜埋著頭嗖的一下溜到了旁邊角落。
“真是隻小老鼠,聽說你叫小尾巴,你跟你名字雖然很貼切,但這可不是個好名字,不如我給你取個?”
李泉笑道,可那邊的小尾巴毫無所動,於是自說自話起來:“以後你就叫李薇,草字頭下麵一個微,你識過字嗎?要像朵花一樣嬌羞,而不是如老鼠那般膽小,你看你生的多端莊,花都不及你好看。”
小尾巴縮在角落,聽到那人給他取的名字,突然顫抖起來,少女在哭泣在抽噎。
李泉突然如瞬移一般,來到小尾巴身前,蹲下身深處食指點在少女抱住小腿的瘦小胳膊上。
小尾巴被這一點點蒙了,抬頭看去,她看到終生無法忘記的那道身影,明明淚眼婆娑看不真切,卻好似完美無瑕的一切,黑色長發,雪白的額頭,她隻看到這些,其餘的一切似乎隱在了黑影中,怎麽也看不清。
李泉也被眼前少女的哭顏給震撼,給他餘下人生留下了極深的印象,紫色的眼眸留下汩汩淚水,慘白的臉上因此而變得有了點紅暈,削瘦的臉頰,像紙般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是這張臉最不和諧卻是最精致的部分,臉上還淩亂地貼著幾根紫色頭發,讓此時的少女無比惹人憐。
李泉鎮定住心神,猛然後退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李薇,你配得上這個名字,那些事不怪你,真正該被懲罰的人已經被狠狠地懲罰,隻是我無能,不能直接救你,一定要試著活下去,一定要努力地活著!”
被取名為李薇的小尾巴,發現那位大將軍已經消失在這片空間中,她也重重地睡倒在地上,好像剛才的哭泣將她最後一點力氣給哭沒了,而她的身體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當她再次醒來時,她發現她被綁在了一個大柱子上,大柱子散發著滾燙的高溫,而她低下頭去發現麵對的是人,準確說是在一片及其龐大的廣場上的人山人海,那些沒有臉的人口水橫飛,手上不斷拋擲著一些東西,她發現自己脖子上捆著荊棘繩子,那繩子讓她無法呼吸,還給她無盡痛苦,無數道雷劈下砸到身上,無數天火噴在身上……無所不用,想之不及,她早已忘記如何喊叫,隻是承受著,眼中的紫色慢慢變成紫黑色,愈發恐怖。
在眼中紫色快全變黑時,一道身影出現在她身前,那人眼睛上蒙著布,全身散發著神聖的氣息,黑色中短發,紅潤的嘴唇,修長的身材,隻是沒有大將軍高,這時小尾巴看到這人想到第一件事,但這人給她想要親近的感覺,那人手心散發著讓人安心的白光,輕輕伸出手指點在她額頭上,接著她感覺身體一輕,無數痛苦盡在瞬間消失,然後那人手一招,小尾巴跟著他飛向天空。
“以後你就叫李薇靛,比李薇可要好聽多了。”那人說著,聽著很溫和。
小尾巴此時顯現出從未有過的倔強,大聲說道:“我叫李薇!”
……
遠處天邊一幕是不存在於丹淳記憶中的。
“怎麽樣?你的新徒弟,其實是我早幫你看好的,模仿百分百,可怕的能力,你說要是在我死去瞬間碰她一下,我的人生會不會就有伴了?”
“早看好的我信,那枚衛蘭果實毫無征兆的出現就很有問題,衛蘭果實出自你手,我看就是你一手策劃這些事!好狠的心!”
“別瞎說冤枉人,我怎舍得這麽可愛一小姑娘受此等苦痛!我隻是正好有事,沒想到僅僅一個月就發生了這等事,哼!服下果實之人應被全洲敬仰,盡快送入深淵試煉,不得耽擱!更不許覬覦果實之秘!此洲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都該死!”
“你要下屠洲令?”
“當然不,豈有全是壞人的道理,那李泉就很不錯,我就要去死了,未來的日子你可得多照顧照顧我這位後輩。小尾巴毀城的時候,該死的人我一個沒管,不該死的我可都救了,你可有目共睹。”
天邊擺著張矮桌,有兩人盤膝而坐於浮空坐墊上。
其中一人朱唇丹臉,眼睛狹長,沒有眉毛,高挺鼻梁,棱角分明的臉龐,竟是白城城主丹然!
另一人頭戴金色高冠,身著龍袍,全身散發著神秘、王者的氣息,五官端正並不出彩,勾著身子,看起來有點矮。
丹然無語地看著眼前人,端起身前裝著汽水的茶杯,他雖然不能理解眼前這人的品味但卻沒多說,因為多說一句就是廢話,跟他說話從來隻用挑重點講:“這少女引你親自出手,你不會?”
“滾開點!我是那種人?你不知道我愛誰誰死?母胎單身到現在,你真當是吹出來的?”高冠男子破口大罵道。
丹然挑挑眉毛反駁道:“那你後宮三千?”
“那能一樣?”高冠男子好似理所當然地反問,還學著丹然挑起眉頭。
丹然抬眼瞥對麵男子一眼問道:“那當初收丹淳沒見你這麽積極?”
“那能一樣?”高冠男子又發出同樣的聲音,一模一樣的語調。
他端起茶杯嘬了口汽水,繼續說道:“丹淳那可是你正兒八經收的徒弟,可和我沒半毛錢關係,而這小姑娘,本來也用不上你,你想想是你徒弟牌麵大,還是我親自下場有排麵?”
高冠男子回憶道:“你不會以為丹淳是我給你安排的?當初隻是恰巧路過,正兒八經的巧合,你可別多想!”
高冠男子似是想起什麽,突然沉聲警告道:“你萬萬勿亂思慮你不該想的事,朋友之間感受可以顧慮,想法和算盤定不要多想,我們是從小到大的交情,所以無所謂,但是有些事你定不能亂猜!你已經犯過一次忌諱,不然你現在怎麽隻能呆在那一畝三分地?要不是我你能到這下唐來?在你我頭頂的,那不是用偉大可以形容的!那是絕對!那是不容侵擾!你要是再犯一次可就要招惹殺生之禍,就算你坐擁聖魂鎖,也會不堪一擊!你也要小心另一位的算計,小心著了道!我一再提醒,希望你能明白。”
說完這番話,兩人之間沉默起來,丹然滿臉的憂鬱,他知道眼前的人實在交代後事。
感官男子突然笑起來,“哈哈,其實不用擔心,那位的底線其實挺高的,要小心另一位,而那位不會直接出手,管住你手下的人就行。我此生將去,下一世不知會在何處,下一世你我可能到死不會見麵,也可能我一出生便能見麵,到時可就要喊你大爺了,哈哈哈哈!還有啊,你可得和那李泉打好關係,可不是讓你接納他成為你的城民,我看他很可能活到此世最後時刻,是為大才!”
丹然聽到最後,似是感知到什麽,玩笑道:“說不定這位李泉會活的比我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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