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對岸
第一百二十五章對岸
誘人的藍天落下稀疏卻豆大的雨點,卻沒有一朵黑雲,這是環河特有的現象,算不上天氣。
一滴雨從高空落入一隻輕輕抬起的軟細雙手,捧住水珠的少女又將手打開,任由那滴雨投入地表,她輕輕抬起頭,睜大單眼皮的眼睛想看這滴雨從何而來,雨沒滴中她的睫毛讓她目眩,卻險些陷入那片詭異的藍色。
鄒皚低下頭望向對岸,那扇七重界門就在那裏,雖說隻能模糊地看到一個閃著光芒的小點,再回頭看向身後眾人,熟麵孔都在,也有幾個生麵孔,除開原本的將鄒粉換成鄒麵的八人,多出來了四人:由禾二刀一行人推薦而來的雙揩鎮孫晨暉,王宏陽麾下第一死士王璨,涼冬城主唐沽小女唐翩以及早已六界天的王虎碌。
“你們都已經通過第一道關卡:在異寶山上獲得一件或及其以上異寶,隻要在異寶山上不被異寶所殺或者被人殺害,活下來就算你們通過,而現在你們所麵對的就是天藍六重界之深淵,大環河。”
隨著鄒皚清甜聲音剛落,前方數千米突然水聲大作,一條後腿長幾十米,前腿在身前似爪,張著血盆大口似魚非魚的淵獸從大河中竄上天空又落入水中,激起洶湧波濤的百米大浪,伴隨著雷鳴般的轟響向岸邊人湧來。頓時有幾人瞬間慌了神。
但鄒皚毫無猶豫,猛然前踏一步,極寒冰霜從其腳下緩慢生出,在接觸環河的一瞬間又迅速蔓延開。偌大的濤濤江河在極短時間內變為冰河,滔天巨浪被凍為冰牆,四麵環冰,不知情之人若是突然看到此景還以為這六重界本就是一片冰山世界。
然而冰浪之中並非隻有水,隻聽前方不斷傳來劈裏啪啦的碎冰聲音,是那些淵獸在不斷撞擊堅硬寒冰,眼神好的人看到遠處冰浪中聳動的密密麻麻的淵獸,這才明白這道浪中有多少凶險!
冰裂如雄偉城牆在凶猛攻勢下被一點一點鑿開,破碎之時,尚不久遠!
這時鄒皚蹬地跳上高空,手中淬天橫刀揮出,看起來並不剛猛,但鄒皚手中淬天平穩地劃開如一線天的氣線,而後嘭的一聲巨響,向前方炸裂爆開,劇烈的空氣波動直衝冰浪,如有無數拳頭轟擊而出,哢嚓聲作響,冰浪在極短的時間內被碎成渣滓,破碎的冰渣落入水中再激起千層浪,隻是這次鄒皚腳猛力一踩,腳生無垢蓮花,一道無形氣牆自下冒出擋下了環河水及淵獸欲圖接機上岸的侵擾。
“二胖哥你見識過詭城六重界的深空,你可知道那裏和這裏的區別是什麽?”
王虎碌並沒如傳聞中那般對於二胖這個稱呼暴跳如雷,或許是已經習慣眼前鄒大小姐的這種叫法,也可能是王虎碌自認為打不過鄒皚而暫時屈服於她的淫威,否認道:“鄒妹妹可別誤會,我隻是進入過六重界,然後發現其中比起五重界還要安全,而後當個縮頭烏龜罷了,我可不知道那片天空之上的大黑洞就是七重界門所在。”
鄒皚不屑地瞥了眼王虎碌道:“言語上的畏縮比行動上的畏懼還要窩囊。不過二胖哥現在可不像是個胖哥,看來在詭城黎淵中,二胖哥在其中的經曆不簡單呢。”
王虎碌以前是個一米六的兩百斤大胖子,可想而知那是個比王宏陽還要大的肉山,王宏陽好歹是軍伍出身,全身肌肉頗為發達,力氣之大,隻是肚子大了點,人王議長那叫肥膘,而王虎碌那時候則是徹底的胖,軟軟趴趴的一身肥肉不說,力氣還小,除了胖和聰明點以外一無是處,邁開腳走兩大步就氣喘籲籲,是不折不扣的身體廢物胖子。
而此時的王虎碌,在詭城黎淵渡過的一年時間讓他暴瘦,從以前的肥嘟嘟變得有棱有角,肥肉竟消失地無影無蹤,但仍然體態巨大,從渾圓的肉山變成了一座有棱角的大山。將肥肉擠掉後,臉上的五官也清晰起來,每有人見到此時的王虎碌都會不禁讚歎他像他父親,畢竟王宏陽年輕時候也是和現在王瀚差不多體型的壯漢,而且可是當年紅虹最具人氣的當代男青年之一,可如今王宏陽的模樣卻讓人難以想象當年可有不少的懷春少女主動追求他。
王虎碌可不容易被鄒皚三言兩語給激到,好歹是在詭城黎淵那樣的死人堆中爬出來的人,而且至始至終王虎碌是個誰都敢嗆的愣頭青,依舊淡淡地說道:“鄒妹妹可比說些毫無意義的話了,還不如好好說說這天藍六重界奇特在什麽地方。”
鄒皚看似不太在意地接過話茬說明道:“天藍六重界的環河深不見底,環河上麵的天空也藏有玄機。”
說著鄒皚伸出手指向天空,最不能被直視的天空。這時眾人下意識抬頭看去,乍看之下還是那片藍天,但突然發現上方竟然有些密密麻麻的小黑點,不用具體看清便知那些全是一些飛在天上的淵獸。
“深淵中的六重界淵獸因為平台的結界而不能進入平台這片空間中,而在這安全地帶更有結界讓任何淵獸都不能出現在這上麵,一般來說這深淵中的淵獸絕對不會來到這片安全地帶,相當於在岸邊有一層濾網能將這些淵獸給濾掉,而除天藍以外的黎淵六重界淵獸根本不會有上岸的欲望,因為它們嗜血但怕死,而這天藍六重界接收藍天的覆蓋,他們變得瘋狂且無懼,濾網難免出現一點漏洞,這些淵獸會有機會在這岸上存活一到兩秒,這一到兩秒就是可以讓這些淵獸上岸的理由!”
大河中不時有淵獸躍上水麵,眾人隻覺得這些淵獸在如像捕獵者一般地盯著自己。
“當然,這不是重點,就算如你們剛才所見,大量淵獸隨大浪來到岸上,濾網還是會很快清理掉他們。重點在於他們不會像別的黎淵六重界淵獸那般傾巢而動,這樣聽起來是不是這六重界似乎並沒有什麽難度了?”
說著鄒皚眯上眼微微笑了下,眼見之人,凡是見識過她手段之人皆是升起一股惡寒。
看到少女的神情,王虎碌眼皮一跳,直覺大事不妙。
果然,鄒皚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向王虎碌,像吃了蜜一樣甜地說道:“虎碌哥哥,就你和王璨叔叔現在是六界天,請你給大家打個樣吧,看看這六重界究竟有怎樣的凶險,相信哥哥在詭城那等凶險地方都活下來了,這小小天藍六重界對你來說想必不是什麽問題。”
這話說的是一點也不小,王璨聽得直皺眉,但卻沒多動作,而是偷眼觀察自家少爺的動向,看到自家少爺的反應後,暗自一笑眉頭鬆弛下來,繼續像看戲一樣,等待著兩人似有若無的交鋒。
王虎碌神色平淡,還是平時那副氣定神閑的模樣,他可沒在怕!如若不知詭城七重界在何處,說不定王虎碌早已通過詭城六重界的深空進入那聖域七重界,但那都是如果。王虎碌一直是個自負之人,並且能屈能伸,懂得隱忍,就算人生中大部分時間是個大胖子,但從不為此自卑,甚至張揚十足,極具魄力,從不在乎外界言論,酷似他父親年輕時的性格。
二話沒說,一腳踏出,王虎碌周身空間一扭,下一刻竟出現在對岸,身上皮質風衣一塵不染,看起來很是輕鬆寫意。
“很輕鬆?”鄒皚的聲音竟也隨王虎碌來到對岸。
打著不一定的算盤,王虎碌猛然轉身,卻沒有什麽意外,鄒皚真的出現在他的身後,不同的是她腳下生蓮,身著古銅色的露臍裹胸盔甲和金甲長裙如一尊女戰神,這一身裝束來自異寶山頂,但是下一刻變成了同樣顏色的長衫長裙。
鄒皚還是那副作弄般的笑容輕聲道:“二胖哥,你再回去試試?”
王虎碌深知此刻鄒皚笑容中透露出的無限危險,不僅是鄒皚本身那笑容中的隱隱透露出的怒意,還有威脅般的殺人警告。
王虎碌一縮脖子,竟少見地突然變得很慫,“我就在這裏等等吧。”
“最好是這樣。”鄒皚變臉如翻書,丟了個蔑視一般的眼神,腳下生蓮就要回到六重界門前。
“七重界一人進還是幾個人進其實沒什麽區別,幾個人進如若其中沒有強力的防禦手段,就會顧此失彼,能讓自己在獸潮的群毆中活下來就是最大的幸運,虎碌哥哥如果信得過我,以你的能力在七重界中活命綽綽有餘,進入其中再隨意殺一隻淵獸升入七界天,你在這六重界就輕鬆很多,到時候還能照顧他人不是?”撂下這句話,鄒皚腳下青蓮生光,眨眼間整個人消失在原地。
王虎碌神色複雜,內心也燃起無名火焰,感受到自己和鄒皚的巨大差距,讓他對七重界充滿敬畏,更有種如饑似渴,他抬起腳步走向七重界,絲毫也不知畏縮和恐懼為何物。
鄒皚出現在六重界門前,手中長刀直插入地,其上沾了一點水漬並且附著有濃鬱的淵力波動。
察覺到這一切的人不知究竟怎麽回事,又不敢多問,畢竟如今的大小姐正在氣頭上。
鄒皚掃一眼幾人說道:“天藍六重界淵獸不會傾巢而出,但它們會伺機而動,無論是天上的還是水裏的。”
少了王虎碌,此時更沒人會去接大小姐的話。
鄒皚繼續說道:“這裏的淵獸速度之快,它們懂得借力,天上的從上直降速度多快不必多說,而下麵的借助大河衝向高空加速,兩者能對任意高度的探險者在極短的時間內施以襲殺,這裏的風險就在於無論你在低空還是在高空進入這環河區域,你都會第一時間麵臨上下的夾擊,在這裏我們和淵獸之間的所謂的安全距離將蕩然無存。”
那該怎麽過呢?此時麵臨這樣的呀一個問題,雖然誰都沒問,但此時此刻每個人的心中都有同樣的疑惑。
鄒皚揚了揚下巴,看向對岸輕笑道:“前麵那片空間處處是殺機,無論是我們所見的,還是剛才二胖哥穿梭的另一個空間,如若不是第一次速度太快那些淵獸不及反應,我看二胖哥說不定已經在那片未知空間中永世沉淪了。”
“你們不會以為這些淵獸隻懂得衝撞掃打甩吧?”鄒皚看向他們神似理所當然那地輕笑道。
所有人心中一凜,想到了些極為可怕的事情。
馬上,鄒皚又收回笑容,麵目表情地警告道:“趁早打消這樣的念頭,不然進入七重界你們會死得很慘的。順便說一句,對岸的那家夥應該能進入七重界,這是我認為的最明智的決定。進入七重界,兩三個人結隊亦或是十數人、數十人不存在什麽區別,人多毫無意義,分心才是會讓你死無葬身地的原因。”
六重界的風景不盡相同,但實質上皆有其中的神奇之處,天藍環河淵獸極具靈性,黃晨深縫淵獸速度極快,紅昏深縫地處極冷,漠漠淵獸藏於流沙之下,青林中樹之間排列最為規整,詭城深空中盡是哭嚎怨鬼,海中深處隻能在黑暗中摸索,凍土向下直降需要從淵獸群中穿過。
要說起哪處六重界最難淌過去,其實沒個高低之分。
“要過這河,你們隻有一路上過去!而且不能有絲毫的猶豫停頓,浪費了哪怕零點一秒,你們都可能會被多隻淵獸包圍,到時候可就是無力回天!特別是選擇了力量和智慧一界天的人。速度一界天在每個六重界都可憑自身優勢悶頭衝過去,除開一些以速度見長的淵獸,別的怪物可追不上同樣境界的探險者。不過別後悔沒選速度,畢竟選擇力量之人可以一拳一個淵獸,選擇智慧的手段極多,甚至可以最早地接觸到九界天的一點門檻,別的選擇可比不上這點。”鄒皚眯著眼睛看向眾人如此說道。
“九界天的門檻?”熱切的聲音透露出了野心,是那唐翩開口問道。
鄒皚滿眼笑意地望向出聲說話的唐翩,然後答道:“當然!九界天的門檻!”
肯定的話,但是什麽都沒回答,因為唐翩並沒真正地發問。反而是另一位新入成員王璨發出的疑問:“大小姐,這九界天的門檻是怎麽個意思?請別賣關子。”
鄒皚又看向說話的王璨,循循善誘地且毫無隱瞞地說道:“九界天是何種光景?是你可以隨意使用淵力的境界!在那個高度,你的能力絕不限於你前八界天的能力,你會被允許使用所有的能力!但有個前提,能用出來可不代表就比你原先的能力多強,得要專研,得有選擇。我聽二刀說過,曾有人進入九界天後摒棄以前種種能力,單以淵力本身作為力量,最後變得天下無敵!”
不知何時鄒皚喜歡習慣性地眯起眼睛,她總是嘴唇微翹,小巧的鼻梁和就算眯起也顯得很大的眼睛,白皙皮膚和略顯蒼白的臉頰,依舊是個一顰一笑撥人心弦的絕美少女,但興許就算是她在這黎淵中也不太能獨善其身,“二刀說,到達九界天才說明你在這黎淵中正式啟程!然而!有無數的探險者,到後來連對岸那道門也不敢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