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同情
第一百二十九章同情
議長和總長身旁一般站有一位助理，但這些助理一個個在外都是有頭有臉的常年身居各界一線的大人物，譬如王宏陽身旁的龔韃緣，王寒嶺身旁的常人慘，兩位都是各自地區的總參謀和副議長，而蔣開元身邊被稱為王老大的王寸和周荌身邊的周光則代表小輩中最傑出的兩位，這兩位乃是當年和鄒朝並稱年輕金三角的人；再說許蘭沚身側的柳源穀和蘭壬桖身側的黃嘉怡，這兩位不僅僅是兩位議長的丈夫和妻子，且都是世界頂尖財閥的掌權人，不說柳家，黃嘉怡所在的背後家族也是可以和鄒家在某些方麵分庭抗禮的，而在另外幾人身邊的則是一些貼身侍衛之類，在此可以看出一些底蘊上的差距，而兩位殷姓老人議長旁卻沒有一人站在其旁，或許兩兄弟就是彼此的身邊人。
一般而言中央會議會持續二十天之久，期間會對一年內世界上的一些重要事項進行匯報和討論，並且進行流程內的修憲會議，但數十年如一日，少有真正的大改動。
而在黎淵降世的接近兩年的時間裏，這場會議被延長至了二十一天，而今日就是最後的第二十一天。
“紅海方麵決定正式地、徹底地對人民群眾開放政府已獲得的黎淵情報。”周簡清冷的聲音響徹在大廳內。
“屆時，我們會通過各種媒體渠道向全世界公開，並且會發行有紅海標識的記載有相關詳細情報的冊子。”
會場內少有討論聲，隻有偶爾舉手的人，周懷透看向一旁的殷誠點頭示意道：“老誠可有什麽意見？”
“我有很多問題，但想到總長的考慮總是甚為周到，我還是不插嘴了。”
會場間響起大大小小的笑聲，不過氣氛卻一點不顯得輕鬆。
很快笑聲漸漸平息，這次是蘭浩仁起身做起布告，一般這時候意味著重頭戲的來臨，明顯這次的蘭浩仁有動作的時間很早，讓場內的人不禁都打起百分百的精神來，皆是專注地聽起副總長的告言。
“望周知，希望各方各勢能夠全力支持本次的通告行動，在此告知，紅海決定公開已知的黎淵情報是為了提醒民眾黎淵的危險性，並且鼓勵那些有誌之士和不懼艱難之人勇敢地踏上黎淵的土地，在通告中紅海將宣布組織成立‘淵戒’，發布《黎淵探險者在紅虹安全法草案》，並向全世界相關人士、探險者和普通民眾問詢改進建議，未來完善正式推出《黎安法》後，將以淵戒為主要機構對違反《黎安法》之探險者進行拘留和懲戒。”
蘭浩仁環視一眼場內眾人又接著進行報告：“紅海將派專員在各個黎淵三重界邊緣平台在智源處獲得信息，實時對探險者們進行境界和實力統計，每日進行一次匯總並向全世界在紅海中央電視台第一頻道的‘新聞時分’欄目進行通告。”
平平無奇地說完，蘭浩仁扶椅坐下，看向下方觀察眾位議長的反應。
不過奇怪的是，此時依舊像平常一般沒什麽舉手，或許這對他們來說是稀鬆平常的，隻屬於紅海中央的單方麵的決定。
周懷透老而精，雖已近百年大關，但對人心和這些人的想法依舊看得通透，手段也依舊狠辣，看到殷家二兄弟竟然沒甚反應，在加上剛才的殷誠的提前舉手，不用猜都知道這兩人肯定沒打什麽好算盤，依舊如剛才那般點名道：“老誠啊，現在可有什麽問題，浩仁已經布告完了。”
殷誠嗬嗬笑道：“謝總長之慧眼，看出我之尷尬，蘭總長的布告雖說是簡短了些，但所述之事明確且條理清晰，一環扣一環，但殷誠有點小問題想問，就是這黎淵的情報從何而來？”
情報乃是紅虹高層世界的最重要的資源之一，在很多大人物眼裏，情報大於一切，所以他們務必重視情報的準確性，特別是在紅虹這樣一個交通不便且唯一情報來源電虹網掌握在最上層人士手中的世界裏，於是情報的來源會顯得尤為重要，因此有能力的勢力往往會建立屬於自己的情報組織。
黎淵的情報來自何處？這是一個很大的問題，畢竟如今有價值的情報全出自那位小大人之手，如若隻是將小大人所述再重複給民眾，或許不知內裏來源的普通人會當做第一情報興奮地觀閱，而對於處於山腰和山巔的勢力和人來說，隻是在看政府講的笑話而已。
此問一出，十數雙眼睛齊齊望向處於會場中心的兩位總長先生，看來不止他殷誠一人關心這件事情，眼神中包含的不僅僅隻是懷疑還有些許期待，畢竟這位周總長執政生涯以來極少有讓人失望的決策。
周懷透執掌紅海一把手五十多年，對於今天的場麵非是第一次，所有遊刃有餘地，或者說風輕雲淡地抬了抬頭，用下巴指了指某個方向，似在示意那個方位的人說話。
眾人望去發現竟是蔣開元所在的地方，在場之人都是身經百戰之人，就算是中央會議這樣的場麵，蔣開元甚至會覺得此刻沒有和小大人麵對麵時的壓力大，畢竟是和小大人打過照麵的人，所麵對的是生死危機，起身清清嗓子後說道：“通過梁先生的搭橋引線，政府已與鄒朝和羅明先生取的聯係，並且他們很樂意與我們合作，會告知他們所知的所有情報，而情報來源全部來自禾二刀口傳和心念相傳。”
王宏陽聽到這不自禁地打了個哈欠，對背後人悄悄說道：“鬧半天還是來自那位小大人的情報，你說這波是誰的授意？”
不巧，這話被旁邊的蔣開元聽到，將議長看向王胖子立馬回答道：“整件事都是在梁先生的授意下進行的。”
王宏陽皺皺眉頭回望這位新任北陸議長，似是很不滿他的態度，不過他們本同屬一方，也就不打算回嗆，畢竟有些人肯定會找茬。
王寒嶺被示意後問道：“山先生可不會做這種乘人之危的事，我想這件事完全就是羅老將軍的臆測吧？”
梁川川當然不會擅自替兩位躺床上受重傷之人做決定，如若說誰會叢中作梗那就隻有身為羅明的父親的羅煥生了。
王宏陽看向旁邊另一位同屬西陸麵露疑惑的議長成刃木，再眯眼看看遠處的剛才莫名興奮現在氣定神閑的殷家兩兄弟和深皺眉頭的王寒嶺，這才發現這事隻有他們兩個姓王的和旁邊姓成的被蒙在鼓裏，於是氣憤地舉手直接說道：“周總長，這事是否太過莽撞，如若招惹來不該招惹之人，代價之高，不是在場任何一人能夠付得起的！”
周懷透做了個壓手的動作讓王宏陽冷靜，悠悠說道：“鄒朝已醒，是老頭我自己去平城和他麵談的，宏陽可放心？”
此話一出王宏陽鬆了口氣，但卻沒太放鬆，因為問題並不在於鄒朝他這人是否答應這事！
周懷透怎麽不知這胖子的想法，“條件是有的，而且也要有咱們那位小大人的授意才可，所以這事兒不急的，畢竟小大人一個月了還在青林黎淵呢，浩仁你繼續。”
這時場內的氣氛突然沉重起來，殷家兩兄弟竟一反常態死死地盯向中心的蘭浩仁。
蘭浩仁起身繼續布告道：“鄒朝所提條件有三，一、淵戒第一任戒長由鄒皚擔任，二、情報小冊由他、梁川川和張蒜進行編輯、撰寫，三、望政府全權受理他和羅明廣播審核權，四、不得提出意見，五、不得質疑，六、不得將出羅明外的相關名字公之於眾。”
除開周懷透和蘭浩仁，知曉內情之人皆不知鄒朝的條件內容，所以聽到前麵幾條時皆是壓抑著深深的怒氣，可當最後一條出現後，才舒緩了肅然的氛圍，既然不將名字公之於眾，就算有羅明的名字，那也意味著有空子可鑽，畢竟所謂“來源”對各種利益都是影響深刻的，而且將羅明的名字一標也是一種保障，畢竟打臉的也隻是當初力保易承安的周家而已，既然周總長都親自提出那自然問題就不大了。
況且也沒人會懷疑情報的真實性，畢竟如若出錯，那麽砸的可就是那位小大人的招牌！
隻是有一條還是有所爭議，許久沒說話的殷明舉手道：“總長，鄒皚擔任戒長有所存疑……”
“你是想讓那位小大人做這個事嗎？”蘭浩仁側眼望向兩兄弟打斷道。
王宏陽舉手道：“鄒皚擔任最讓人信服，別的人都不行，我同意這條。”
“鄒皚擔任自然沒甚不服，隻是有人肯定會有疑問，此次怪精黎淵開啟，到時候再下定論也不遲，而且鄒皚本人也沒同意這件事不是嗎？”周荌反對道。
周懷透麵露怒色似是很不滿意周荌不適時宜的發言，但看向旁邊的孫兒，卻明白她的用心，隻是這事不是他們所不可就能夠一言否決的，“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來評定，小天，王寸，你們可有什麽意見？”
王寸的聲音略顯穩重，淡淡說道：“虎碌已於皚大小姐進入黎淵深處，既然他也如此信服大小姐，第一任戒長由她擔任那我自然沒有意見。”
周天很具磁性，他輕聲道：“早已聽聞那位大小姐實力之強，既然是鄒朝的推薦，第一任戒長是她我也沒什麽意見。”
聽到此，周荌似有話要說，但被周懷透打斷，他抬手示意道：“既然兩位專業人士沒甚意見，那就暫定吧，等到怪精黎淵開啟後，全部的探險者齊聚一堂，等他們自己解決吧，接下來是由我來說明，《黎安法草案》的具體項例，如有疑問可直接提出來。”
“一、《黎淵探險者在紅虹安全法》不針對在黎淵中的探險者……”
外來力量的入侵對於紅虹星來說是第一次的經曆，無疑這項安全法隻是一次嚐試，但依舊重要無比，所以這次會議的議程很是緊急，畢竟要在有限的時間內有更為具體詳細且公正的法理，不過場內的大多數人卻依舊沉浸在剛才鄒朝所提條件的回味中，因為他們深深地體會到了一種無法言明的：
同情。
……
有人在天上抱著一壺酒，他此刻似乎無比愜意，身旁更是有裝著各種肉食的碟子，吃肉喝酒，還看著下麵精彩的大戲，不時露出同情的神色，他臉上總是掛著一抹邪惡的微笑。
“藍天心，你忍心嗎？”常少稍有繞口地問道，身邊卻空無一人，也良久無人回應。
常少喝口酒自言自語道：“雖然這話不該我來說，不過你忍心這麽年幼的孩子接受這樣的折磨？”
常少說這樣的話心不跳臉不紅，將自己置身於無關之境，似乎自己是個局外人一般，然而事實就是如此，十重界試煉結束，在沒有意外的情況下，幾乎不可能再見到常少，而且常少也不被允許出現在任何探險者的麵前。
“一個月了，這孩子將要破開這重困難，可惜有更加可怕的東西等待著他。誒，藍天心，你說我那朋友為何這麽喜歡虐待自己呢？”常少依舊事不關己的語氣說著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我隻是遵照大人的意誌在做該做的事而已。”永遠溫柔的聲音在常少耳中回響，讓他酥到骨子裏的柔聲輕語。
不過常少可不是那麽容易會被影響的人，“是嗎？我們的大人是同一個人吧？據我所知，他可不會做出這樣的指示，隻為了一件他最討厭的事物而做這樣那樣的慘事？別開玩笑了！藍天心，你……似乎犯了很嚴重的忌諱！你不會沒有來得及消除億世情感吧？或者說你自己恢複了腦海深處的一切？”
回聲再無。
常少卻不打算放過她，“按理說對我們來說其實是很容易做到的事，如若是真，這樣一來，你現在似乎已經不是你了，你可能已經成為某一世的幽魂，再無安寧之時，你無時無刻都想與你的大人重逢。”
“既然這樣，你竟然如此對待你的愛人，這真的合適嗎？”
“身為智源，我隻是在遵從大人的指令在行事罷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通過理智的判斷進行的最優的抉擇。”
常少想到一件事，嘴角彎起一個很大的弧度，像得逞的狐狸那般輕聲道：“難道是因為那位的存在的出現？似乎隻有這個原因，但是據我所知，那位存在隻是被道源吸引而來，而我們其實隻是被那位存在吸引而來的，不是嗎？我們似乎是被改變的方向來到此處的不是嗎？”
“一派胡言！留你不得！”溫柔的聲音突然憤怒無比，似是在爆發以往從未有過的情緒。
而常少此時全身流溢出絲絲光縷，似在消散，但卻依舊不打算停嘴，“又怎樣呢？我不過是解脫罷了，而你會後悔的！你認為他是你認為的那個以前的他？他會輕柔地揮手將你放逐到宇宙邊緣的！你此刻所做與我所做大有不同，我從未改變心意，而你早已變成他所不認識一個可憐的靈魂。”
唰的一聲，一到人影出現在常少身前。他上下打量，臉上同時露出欣賞和同情的神色，“不愧是他所愛之人，也隻有你這樣的絕色才配得上他。”
藍天心眼神幽怨，但也有無限同情，“你真可憐，再也見不到他了。”
常少嗬嗬笑道：“我為何要再見他？”
話說完，常少消散而去，去往了宇宙之盡頭，那被稱為靈魂墓場的虛無之地。
身為智源的藍天心，沒有打散他人靈魂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