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零言(1)
第一百三十一章零言(1)
朦朧和模糊中,嗡嗡的吵鬧似是身處蒼蠅群中,眼前隻有一片深藍,白霧彌漫在眼前,似是在夢境。
“二刀,發什麽呆呢?”清甜如風的呼喚聲飄進耳中,
一個激靈,禾二刀從迷迷糊糊中回過神來,看到的是一雙在眼前晃來要去的手,抓住那手,是溫軟的觸感,看向那人,是許久未見的鄒皚。
“二刀,既然接到了你姐姐,咱就該回家了!哈哈哈!”
心頭最敏感的一根線因為這個聲音所觸動,猛然轉頭看去,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就在身邊,似乎一直都在,一下子,禾二刀眼中噙滿淚水,他盯著麵前的男人,似乎再也不想挪開視線。
就像大錘砸腦袋,一陣劇痛伴隨著腦子中多出的東西同時出現將他瞬間擊暈,在記憶的雲霧中,禾二刀看到了截然不同的過去:
天藍四重界中部,狼豬奔襲,他和父親在地洞中躲避近半月,但卻依舊沒能太過這番劫難,與千萬狼豬正麵相撞,一番浴血搏殺後,在快要堅持不住,兩人皆快要力竭倒下的時刻,奇跡出現了,一股神秘力量降下進入他的身體中,憑此力量降下一片刀雨,他和父親算是幸免於難,但也發現了本應不該出現在四重界的天藍石,詢問天藍後,得知自己晉入九界天,而父親晉入七界天,就此父子倆短時間內深入九重界,卻毫無所得,毫無頭緒的情況之下隻好回返,從而有了此時的一幕。
禾一刀大手用力地拍打小孩兒的肩膀,似要將一個熟睡沉浸在夢中的人叫醒,“喂喂!小崽子怎麽了!看到漂亮姐姐心動地走不動路了?”
父親的話並沒讓禾二刀打起精神,被藍色火光刺激地眯起眼睛疑惑地看向周圍的人,無論是虛妄還是真實都實在看不破,隻能閉上雙眼,時光開始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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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刀!誰都不能殺!”禾一刀咬牙死死地盯住禾自己兒子大聲吼道。
近在咫尺的父親讓禾二刀有點觸不及防,驚慌失措間四處張望,這才發現自己正在葉鄒大樓頂部的鄒家府邸內,身邊站有鄒皚、鄒朝兩兄妹,以及五叔羅明,以及他的父親禾一刀。
“伯父!如若一人不殺,你們今後在紅虹行走將處處受製!周老頭最喜歡捏的就是軟柿子!”鄒朝大聲駁斥道,絲毫沒有上下輩之間應上下輩關係而存在的顧慮。
“你又懂得多少?周懷透平素最喜探人底細,他是想以千人代價換取一個情報,那一百人已經殺的夠多的了!足夠了!要我說那一百人也不該殺。”禾一刀怒道,似乎很看不慣鄒朝的行事作風。
鄒朝可非是善善之輩,他再勸道:“既然殺都已經殺了!何必如此敝帚自珍?這千人明擺著就是他派來讓二刀殺的!如若不殺,您認為那壞老頭會放過你們?如果不殺,後患無窮!伯父應該比我看得還清楚吧?”
滿臉橫肉在抽搐,禾一刀可從不是心軟之人,隻是不忍讓他兒子下手,眼中狠厲一閃,和羅明對視一眼,狠道:“千人不能動!在我看來,殺易承安一人足以!二刀你不用出手,我親自去!欺負兒子、兄弟都欺負到臉上來了,怎能輕易放過!”
從未想過自己父親竟作如此反應,可惜短短半年,如今的禾二刀早已不是當時的那個小孩,他可不會讓自己父親獨自陷入險境,於是喚出一刀向著虛空揮去。
世界中心的紅虹雙島正迎來每年夏日的台風,此時正籠罩在昏暗的雨幕中,某棟高樓的辦公室中,易承安正與別人攀談,但都是他一人在說話,對麵的人拿著一個空的圓玻璃杯心不在焉地發著呆,似乎並沒在聽易承安在說什麽。
“大少爺!其他的不用擔心,北虹那點事交給我就是,我易承安絕對把那邊的事情辦得妥妥的!”易承安很是興奮地說著什麽。
被稱為大少爺的人瞥了眼易承安,卻像是在看死人一般,他說道:“你快死了,信不信?你可知道,有個人從小葉的黎淵回來了。”
噩耗來襲,不用說都知道那人是誰,易承安是剛才聽聞此事,對於小葉城發生了百人屠殺事件毫無所知,但依舊忘不了那時候的恐懼,顫抖說道:“大少爺!您可得救救我!那小雜種就是個怪胎,我可是無辜的!你看我這手就是他砍下來的,大少爺不會……”
話音未落,隻聽見嘶嘶嗡嗡的猶如烈風吹過的聲音,大少爺還未及反應,下一刻房間就被染上一層血紅,他抹了一把臉上惡腥的粘稠液體,如若不是剛從海黎淵那個死人堆裏爬出來,不然怎麽受得了如今這直讓人作嘔的現狀,他拍了拍桌子。不一會兒進來兩人,頭前一人看到房間內如此景象驚呼道:“天少爺!這是?你還好嗎?”
周天斥道:“我能有事?有事兒你們進來也沒用!”
但好歹是周家大公子,不一會兒就冷靜下來來對他們說道:“和我爺爺匯報,就說易承安……沒了!”
說完,周天握緊拳頭狠狠錘向沙發,巨大轟響傳遍整個大樓,整個房間中的事物被震的粉碎,正對的牆被衝出一個大洞,他臉龐猙獰地隨時能從眼中噴出火來,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憤怒,可臉上布滿猙獰黑線滿腔的怒火似乎依舊無處發泄。
……
黃晨七重界門前,禾一刀大笑猛拍身邊兒子的肩膀道:“二刀,去時可要注意安全,別逞強!哈哈哈!”
以前覺得他父親的樂天性格是一種大麻煩,可現在的禾二刀卻覺得這是一種幸運,點點頭踏入了七重界門後,眼前的濃霧使他皺起眉頭,記得上次來到這裏是一刀劈開了一條道路,並且將這裏的狼豬盡數絕滅,禾二刀自然不會再如此多做,想到黃晨七重界淵獸非是成群而是獨行且耐心十足的特點,這讓禾二刀擔心起父親進入這裏麵可能會特別麻煩,而且不出意料的話他應該什麽情報都沒和他父親說,不過也有可能是說了的。
為了讓他父親少點麻煩,也如那時候一樣召出刀來劈開了一條直通八重界的道路。
隻不過在八、九重界禾二刀並沒浪費時間去尋找狼豬,而是直接前往十重界,雖然不明白還有沒有進去的必要,但禾二刀依舊是踏入其中。
白城依舊是熟悉的一切,隻是禾二刀這時才疑惑地發現,這一開始人來人往的集市究竟從何而來,畢竟白城還存在有多少個魂民,他這個城主是一清二楚的。
記憶中的集市熱鬧但安寧祥靜,讓禾二刀有種說不出的舒適感,絕不是東陸嘲哳的鬧市可以比擬的,突然覺得生活在白城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大人,您終於走到這裏了,雖然才過了幾分鍾,終於這個詞似乎有點不合適。”本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聲音在禾二刀背後出現,丹淳笑吟吟地俯下身耳語道。
禾二刀一臉嫌棄,卻一言不發,直直地盯著丹淳,甚至念頭也不敢隨意傳遞。
“大人做的不錯,畢竟‘零言境’隻要是傳遞某種信息都算是一言,就算我非是‘零言境’中人,但您隻要出一言就是破鏡,也就意味著失敗。”丹淳說著一些莫名其妙地話語,但禾二刀還是在皺眉聽著。
禾二刀不善地用眼神盯向丹淳似在訴說著什麽不可說的秘密,然而事實上禾二刀在這個世界中確實無法言語。
丹淳似是知道禾二刀心中疑慮一般,頓了一會兒後自說自答道:“大人似乎對進入一開始的環境很有疑惑,這些本該消失的白城城民從何而來?大人肯定在想這個問題,不過很遺憾,丹淳沒有權限為您解釋為什麽,或許在即將開啟的怪精黎淵,大人會得到一些您想要的答案。”
既然什麽都不說你出現在這裏有什麽意義?禾二刀臉上滿是這樣的表情,不過心中卻不曾生出這樣的想法,畢竟自己的一言一行一念都有可能造成失敗的結局,雖然失敗也隻意味著重來,不過這樣的重來對於禾二刀來說仍是不想經曆的。
這時,丹淳又笑道:“不過大人能向林青大人做出一點反抗,終於是有點進步了。大人無法在這方零言境中說一言,自然就隻能憑借你的意誌讓可以作為幫助你進行表達的我來到這裏了。”
”大人應該記得,在這座白城,大人與死亡擦肩而過的那一瞬間就是老師在向你提出三個選擇的時候,那時候隻要你選擇了破解聖魂鎖這一選項,大人就會遭到我和薇靛的襲殺,不是可能,是一定,大人會在瞬間被屍首分離,那時候大人似乎還沒有聖魂鎖存於其中,隻有道源在身,不過光憑道源大人可擋不住那一擊,不過那都是後話,幸好大人選擇的是第一個選項。”
回想起那時候的種種,從一開始丹然的出現從結束,禾二刀所經曆的感受到的一切若是真實的,他所認識到丹然的那種溫柔就不會從他腦中消失,那是那段時間以來,禾二刀少有的安心,和丹然待在一起讓他很舒服,所以他才不會選擇另外兩個選項,仔細想下去,禾二刀突然覺得這或許是一種頗為高明的誘導也說不定,不過他又很是疑惑那時候身為十重界淵獸的丹然為何會做出那樣的事呢?
瞥一眼身旁這個表現得像二流子的讀書人,禾二刀直覺這人就算知道他心中所想也必不會說出他的疑慮,於是不再停留於這像是幻境的街市,向著鎖源殿行去。
無止境和現在所身處的零言境都源自記憶,這點禾二刀很清楚,但是兩者之間有很大的差別,這讓他很是不確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比如現在丹然和剩餘的城民們都提前出現在了他們兩人的麵前,且仔細看去,禾二刀能發現丹然身後的人都是他的熟人,甚至有第二個丹淳在其身後。
丹淳知丹然已去,對老師的思念恐怕是所有幸存者中最深的,但此時卻出奇地平靜,甚至不忘笑眯眯地調侃道:“大人,是否有很大的不同呢?我的老師竟然提前出現在你麵前,與你的記憶有很大出入呢,不過在這裏大人的父親也複活不是嗎?所以啊,大人可要習慣這樣的驚喜。可不要隨意地出聲驚呼才是。畢竟這隻是林青大人的手段:三生境,其實你的那位姐姐鄒皚所獲得三生蓮正是出自林青大人之手,三生蓮是組成三生境的一朵蓮花,除此以外還有一水和一葉,不過那都是後話,但還是記得提醒你的那位姐姐,進入青林黎淵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小淳,我以為這麽多年過去你變得沉默寡言,沒想到你依舊那般多嘴一塵未變,說出這麽多密辛可不是件好事。”丹然輕聲歎道,似在感歎自己學生一點成長都沒有。
丹淳笑道:“我被老師匆匆喚醒,就見證了城主大人解開死局,老師您更是三個月不出殿,我哪有機會在您麵前多嚼口舌?”
丹然聞得此言確實哈哈大笑道:“小淳果然還是沒變,隻是這嚼口舌的說法可不太適用於你。”
“哪裏哪裏,薇靛不是就經常抱怨我常在背後嚼口舌嗎?”丹淳笑望向後麵的隱在白袍下的李薇靛。隻是這個李薇靛並未理他,依舊埋頭在白袍中,隻能看到絲絲紫發垂到外麵。
不過後麵那個丹淳可不淡定了,踏出一步皺眉問道:“老師。他是誰?”
丹然擺擺手示意他後退輕聲回道:“他是你,有他旁邊那個孩子在就別多說話。”
禾二刀看向丹然,眼中充滿了流連,那時候的溫柔讓禾二刀終身難忘,隻是此刻的他一句話都不能說。
“小淳,我們此刻是身在零言?”不長的沉默後,丹然望向對麵的丹淳問道。
“當然,老師可有破得此境的辦法?”丹淳回答後反問道。
丹然搖頭道:“我不善此事,林青既然沒有明確說明,那就表示可能真正的破關之法還需要新城主自己認真思考才行。”
“而此刻大人你將迎來第一次無可避免的危機,若是大人還記得這數次以來有進行選擇的時刻,大人會發現這零言境是必會止步於我這白城的,因為當您做出選擇時,我們這些給出選項的人必須得聽到您親口所說的選擇。”
此言一出禾二刀深深皺起眉頭,一個疑問突然出現在他腦中:這零言境究竟意義何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