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零言(2)
第一百三十二章零言(2)
丹淳心中很清楚明白這零言境的意義何在,林青的三生境相互串聯,其實每一境都具備同樣的三生:無止、零言和死,不過各個三生0境單獨分出來後會具有最明顯的特點:或無止或零言或死,但事實上三境的本質都差不多,隻有場景的變幻而已,丹淳隻明白就是這個變幻讓得他的城主大人如此困擾,也正是這一可以隨意操控的變幻讓得林青能夠隨意作為,不過真說起來不過是三生境的主人在擺弄闖入其中的侵入者罷了。
在這時丹然給出了那三個選項,並說道:“大人應該明白,選擇的時間越長留給你的時間就越短,若是到了時間點,大人可就會遭受兩重打擊。”
時間,這是禾二刀所麵臨的首要問題,不是一時,而是每分每刻對於他而言都萬分重要,如若這一時對於情報的獲取毫無幫助,他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不經曆這一時,就算這一時可能在外麵不過一分,等待對他來說隻是痛苦的累加,所以他張開嘴來,就要說出一言。
還未出聲,禾二刀眼前一黑,隨即跌入死境。
當知道林青所給出的三重挑戰,對於這死境中呈現的絕對黑暗和寂靜,他已是無比熟悉,隻是不明白這第三境真的隻有死後的世界嗎?
刺目感襲來,禾二刀睜開眼睛,第一時間就滿是疑惑地盯著林青問道:“這第二關零言,究竟如何能夠破關?”
其實這個問題在最開始禾二刀就問過,可是林青卻沒曾明說,就算是如在無止境的提示也沒有,隻聽林青歎道:“林青說的很明白了,就連丹淳也已經說的夠清楚了,大人何至於如此不開竅呢?我再說一次,三生境源自您的記憶,林青隻是稍微地施了點小手段讓您進入名為記憶的三生境而已。而至於如何破鏡,大人隻需從那些記憶中掙脫出來就可,如此簡單的事情為何大人總是想得很複雜,難道你的記憶不是你的記憶?那些記憶是虛妄還是真實你不知道?”
所謂名為記憶的三生境全是源自於他禾二刀短短半年間的過往,是對他而言最不真實的一段記憶,與過去八年記憶中的幸福、安穩不同,和未來的記憶無關,是在他父親禾一刀死後直到現在的這段時日。
“要掙脫出來可不簡單,但城主大人,對你來說,其實也挺簡單的,你隻需要認真地回憶真實的過去就可。”丹淳直接為禾二刀點明了要過這一關的要點,
“沒有任何語言地。”
禾二刀皺眉似在深思,對於那時的記憶他一直在認真地思考和回想,特別是對他父親死去的瞬間他曾回想過無數次,那一幕對他來說依舊是模糊的,但他還是很明白在那一刻父親的死亡是確確實實也是充滿疑惑的,就算他無數次的回想中都希望自己在那一刻能救下父親。
在零言境中,那份希望變為了現實,那一切都顯得極為真實,讓他無以打斷這份不真實的美好十分困難,盡管他已經足夠理智地明白那一切都是虛幻的想象。
再未發問,禾二刀突然一陣神慌,隨著睜眼閉眼間一陣壓迫感直入心間,瞬間不很能喘過氣,但觀察周圍空間已是來到一個熟悉的封閉空間中,這是地下,準確是個地洞,掘地生物的洞穴,外麵安靜莫名,不知為何心裏生出此刻已經安全的想法,更不知這處空間是哪處。
“差不多了吧?”一句低沉的話音將禾二刀拉了回來,看向聲音源頭在,這才發現黑暗中的那道熟悉的高大身影輪廓一直在旁邊探頭向外看。
這一刻禾二刀知道了這似乎是出去的前一天,記憶中這一刻的他應該是要出言勸阻,但身處零言中,隻好伸手拉出父親並搖頭示意要等一會兒。
禾二刀剛一做完這一動作,眼前場景變幻,如鬥轉星移一般,再次身臨三重界。還是一樣的場景,一樣的對話,重複的過程,這一次禾二刀清晰地認識到,原來是自己最開始的時候給出了不該給出的信息,從而導致零言破碎,但是卻驚奇地再次來到這樣的場景中。細想過去最開始一幕可能是出去的那一天,他正該什麽都不做,徑直地跟出去。
記憶的零言境是一條直線,隻用走就可以了,什麽都別做。
“那不就是純粹的回憶嗎?”禾二刀說出話來,此刻卻依舊身在零言境。
回過神來,禾二刀發現自己並沒有墜入死境,旁邊甚至有人在問:“二刀,什麽回憶?”
未來得及看向發問之人,眼前又是閃過無數場景,目眩白光漸消,又再次來到白城,身後丹淳適時出現。
“我們之間在這裏明明是可以對話的對吧?”禾二刀眼神不善地問道。
丹淳笑道:“我從來沒說過不可,隻是有些事還是需要大人自己領會的。”
禾二刀搖搖頭不想和這人多計較,徑直問道:“零言境怎麽針對不了你?而且你到底是怎麽進來的?”
丹淳想了想解釋道:“白城中本就存我,所以我就出現了,大概是就是這麽簡單,零言境確實隻針對了大人一個人,而且我本就不是零言境的目標。”
禾二刀又問道:“為何丹然一副什麽都明白的模樣?”
丹淳指著自己微微笑道:“老師本就具有全知全能的實力,隻一眼便可知你深淺過往,不是某種秘術或能力,隻是單純的境界壓製。”
禾二刀很迷惑這所謂的境界壓製從何而來。
“大人以你十界天的境界,可曾看清我老師是何高度?他是幾界天?”丹淳仰起望天,發現這片天空的與眾不同,不是那片黃晨黎明時分的絢爛,而是天藍的藍天白雲,隻是長久望天也沒有那種迷幻感。
說起來禾二刀從沒注意過這一點,因為對他來說從未有過對敵人情報的敏感性,在他看來,理所當然的出現在哪一重界的敵人自然就擁有哪一重界的境界和實力,這方麵的情報都是天藍小單位在提供,並且天藍隻會給出解決的建議,從未提供過這方麵的情報。
“天藍似乎很久沒有出現了。”禾二刀意識到這個常常出現的問題。
“大人身在林青大人的三生境中,在這裏麵她是天,她不想讓天藍單位出現,自然大人就察覺不到天藍的存在。”丹淳歪頭分析道。
“那在當時麵對常少時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天藍小單位應該是大人四重界獲得的能力吧?我想常少大人隻是控製住你的能力不能正常發揮,就像抑製住道源一樣,而像我老師和大人曾遇到過的紅昏胡圖大人也是可以做到但沒做而已。”
麵露愁色,禾二刀苦笑道:“果然嗎?”
“大人最好收起那份無知的僥幸,就像邪君常少和林青智源所說的那般,那將會是讓你走上絕路的愚蠢誘因!所以大人最好摒棄掉隻看表象的思考方式。”丹淳淡淡訓斥道。
目前禾二刀所接觸的人都是喜歡留一半說一半的人,所以還是不明白到底該怎麽做,所謂無知隻是這方世界和發生在他身上的種種不可理喻更讓人無法接受而已,崩潰不過是恢複清醒前的必需過程罷了,如此的無知對他來說還依舊能夠正常行走於世間其實已經是萬幸,隻是明顯那些懷有不同心意、了解事實真相的人怎會要求過低呢?況且生活在以情報至上的紅虹,無知就會顯得尤為愚蠢。然而如丹淳、林青或常少這樣的人而言,他們從未考慮過禾二刀是個怎樣的孩子。禾二刀不是張蒜更不是鄒朝,隻是生活在小葉城二三街區豬肉店的一個孩子而已,他本就不知道自己的養父是怎樣的身份,更不清楚自己身邊最要好的朋友原來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孩子之一,要說起來生而知之的張蒜更像一個身負使命的主角,而不是他這個孤兒。
“無知,你們總喜歡這樣說,可是從一開始這個該死的世界沒有降臨又怎來的無知呢?”禾二刀輕聲抱怨道,抬頭望天眼中隻有憎恨。
“殘酷的事實,確實本該不用發生,但已經發生了,還請一定要努力地活下去,承受下去。”這時丹然手舉過頭頂,指尖閃著白光,一層薄膜像傘一般緩緩從上至下籠罩住三人。
驚喜地發現老師竟然可以聽到禾二刀話中的信息,而他和禾二刀也沒有因為零言破一言而跌入死境。
“小淳你和藍天心對過話?”丹然皺眉問道。
丹淳點頭眼前黑布上下晃動,再遲疑地以黑布下的眼睛瞟了眼身旁的小城主。
丹然皺眉對丹淳說道:“白城依存淵力得以繼續存在,而淵力乃是黎淵一切的支撐點,甚至智源也是靠淵力來保持運行的,但淵力並不是因為智源的存在才源源不斷地存續生成,小淳,你太把她當回事了,她的權限絕沒你想的那麽高,而且智源若是做了超越權限的舉動,未來的某一刻清算到來,她會付出你我都難以想象的代價。”
丹淳麵露苦澀,牙齒輕咬薄唇,這才想明白很多事,他顫抖著問道:“她已經犯下了淵規?”
丹然眯眼道:“如要細數,她已經越過了最重要的十條重要權限,甚至我們的出現也屬於越規。”
兩人的對話禾二刀一句也聽不懂,隻能迫切地大聲插話問道:“藍天心是誰?為何丹然你看起來像是什麽都知道的模樣?你們所說的權限究竟是什麽意思?”
這時三人頭頂的薄膜出現明顯波動,丹然才再次意識到三人身處的險境,也在瞬間明白了那位智源本體的一些決心和手段:記憶覆蓋,小聲地滿帶心疼地低頭說道:“你的決心是他的痛苦啊。”
這句話像是被施了秘術一般,另外兩人都沒聽到。
丹然抬起頭溫柔笑道:“是因為聖魂鎖,聖魂鎖深入靈魂,能夠直通一個人的最深處,不過,二刀你不用擔心,因為你的聖魂鎖和我的是一樣的,我無法看到你的記憶。”
看到禾二刀欲張嘴說話,丹然舉起食指擋在自己嘴唇上示意小孩兒聽他說話,“二刀,未來總有一天你會看清一切,隻是避無可避的會發生一些讓人無法忍受的痛苦,到時,請努力地活下去,要是你認為你再也活不下去的那個時刻到來,請問自己四個問題,自己一生可有遺憾?自己還可活?自己真會死?自己是否還有放不下的人或事?”
頭頂的薄層波動更為劇烈,發現這依情況,禾二刀知道丹然即將消失,而且強烈的直覺告訴他,這一次將會是永逝,但此刻的他卻是什麽話也說不出。
丹然雙手都散發著濃鬱的白光,全省已經變得透明隻有兩根指頭還算正常,“或許第一個問題和第四個有點相同之處,但請記住,二刀,找一個人,一個會讓你一生珍惜的人,然後將所有的秘密告訴他,你需要傾訴而不是隱忍不發,或許那個叫張蒜的孩子就是個不錯的選擇呢。”
在一片白光中,丹然臉上掛著笑慢慢消失。
禾二刀眼前一黑再次跌入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