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零言（3）
第一百三十三章零言（3）
死境的黑暗和寂靜禾二刀已經漸漸適應，於是開始思考三生境中的死境究竟從何而來，在記憶中他可沒有類似的回憶。
光芒鑿開眼簾，睜眼直接起身已成習慣，醒來的第一件事禾二刀就是想問丹然並沒有回答的兩個問題，卻被丹淳眼神阻止了。
丹淳隻是提醒道：“大人那是發生在你我記憶中的事，隻要你我不說誰都不知道，身在黎淵就會身不由己，希望你明白。”
林青卻很是惱火，還從來沒有別的人能在三生境脫離她的掌控，雙眼怒瞪問道：“你們在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如若不說？大人！我可就要再度縮短時間了。丹淳，我會剝奪你進入其中的權力。”
少女雖說不再是當年的綠裙女子，但好歹風韻存留猶在，不過此刻卻很是失態，猙獰的麵目顯現，就像露出獠牙的深淵怪獸要一拳滅了這個世界。
禾二刀喚不出刀來，身邊隻有紫把天藍，這個天藍給予他的異寶，遇見弱者還可一刀斬之，可碰到如眼前一般強大的存在卻是毫無作用，無能且無力。
但是禾二刀可不是喜歡屈從求榮的人，這源自於從小的父親的教導，當然他也很明白隱忍不是屈服，隻聽他笑道：“林青，那是我的記憶為何你要任意改之？我爸爸明明一直都在四重界。”
林青詭異笑著，似乎並沒在意這人轉移話題，眼鏡嘴巴帶著大大的弧度笑道：“大人的父親難道不是一直都在你身邊嗎？”
已經非是從心而論的稱呼，不過林青依舊保持著輕靈高雅的姿態，所爆發的情緒似乎已經達到高點，這時她卻似乎帶著好心地提醒道：“大人，已經快要兩個月了，或許您認為還隻過了差不多一個來月，但零言境所對應的死境可不是無止境的死境所能比擬的，與其說大人在零言境所耗時間多，不如說大人每次跌入死境就會耗去將近……”
十天。
本以為是一瞬間的事卻變成十天的長留，禾二刀被驚地眼皮直跳，忙轉頭望向丹淳想確定這件事，見他點頭，心中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襲來。
“既然大人什麽都不願說，那就提前進去吧。”林青眼角彎彎有種鄰家喜歡惡作劇的少女的觀感，不過在兩個旁人看來卻像是獰笑的惡魔。
禾二刀應聲倒下進入零言境。
十重界模擬出的白城中隻餘下林青和丹淳，兩人間很少有溝通，要說唯一的共通點隻在禾二刀身上，他們都在密切關注著零言境中的小孩子。
不過這一次林青卻顯得毫無興趣。看到禾二刀在零言境中到了某個特殊時刻的時候，丹淳看向百無聊賴甚至已經閉上眼睛的林青道：“我和老師都沒有說破，但明顯他已經知道如何破開您的零言，其實隻用將回憶掰回正軌就行，而大人的零言境隻在一個地方做了點小改動，也就是改變了最初時城主的父親已經死去的事實，想要破關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像看客一般什麽都不用做就行，隻當是在回憶。”
“身在其中後，我發現了很多細節，比如那其中的一切都是基於他的記憶，而不是你的改變，我能說您的三生境能夠困住他，隻是因為他的心中存在有妄想和虛幻的願望嗎？無止境的九重界狼豬，那似乎是他自己所想象的那時的場景；道源提前降臨而導致城主的父親沒有死去。”丹淳似在喃喃自語，頭偏轉方向黑布下的眼睛似在盯著躺倒在地的新任城主。
“這些都是出自於他的美好願望，不是嗎？”
林青仰頭眯眼看向不遠處的高大的男人，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三生境最初本就是為世人尋求希望的幻想之境，有人在裏麵沉淪永世也有人在這裏破開桎梏，他所接觸的隻是三生境最不足為道的一點皮毛，不過是讓他認清現實而已，有什麽難度呢？你看他還不想從其中走出來。”
零言境中，禾二刀還是救下了禾一刀。
丹淳看到後笑道：“大人隻是想去見一見另外的人。”
“他能見誰？丹然？丹然他已經見不到了。或者是常少？常少的話，應該更是他不想麵對的吧。”林青眯眼戲笑道。
“還有一人，胡圖大人！”丹淳嘴角一翹說道。
林青似乎恍然大悟道：“對啊！還有那位巨人，但是那一世代，他們可不會‘一言萬語’或者說他們並不知悉語言之道，我們的大人更不通悉其中奧妙，他們可無法對話。”
“那就需要我了。”
“確實需要你，但你怎麽進去呢？這回你可不能主動進去了。別誤會，這不是我能動作的。這得看大人他怎麽個做法讓你進入了。”
發現已經無法再入白城，禾二刀憑著自己的意識來到了紅昏十重界門前，不知此行可會有收獲，隻是不知為何下意識地感覺到和那巨人之間交流會成為大問題，盡管兩人確實沒有過任何對話。
踏入其中，熟悉的任何事物都很龐大的世界，不多欣賞，禾二刀衝天而去瞬間高過這些巨型草木，隻想看清那黃金藍臂巨人身在何處，未及多瞧，一拳便至，禾二刀早已不是半年前的他，身周空間劇烈波動，瞬間移到一個安全位置，與那巨人對峙。
禾二刀伸手張開五指，瞬間盡可能大地散開天元並將聖魂力附著其上，他在試著創造出像丹然那樣可以屏蔽零言的區域。
對麵的巨人似乎也有所察覺，停下手來，雙臂環抱直立，眉頭緊鎖盯著遠處的小人影。明顯的是禾二刀終於發現這個巨人沒有任何的殺氣可言，隻是麵目表情有點凶狠而已，甚至仔細看去那巨人長相頗為正派，而且帶著一絲莫名的親切感，明明兩人之間隻發生過一次單方麵盡興的廝殺。
這讓禾二刀更加好奇，為何丹然和這位巨人會對他如此寬待呢？
天元和聖魂力共同圍成的大區域包裹住兩人後，禾二刀才敢說話。他大喊道：“你是胡圖嗎？”
胡圖並不知其言，但幸好明白了他的用意，巨人用手指了指嘴再擺擺手，再說了兩句禾二刀怎麽也聽不懂的話。
所料不差，禾二刀如是想到，最重要的問題雖然是語言不通，但下一刻便想出如何應對，就是在他看來不知道丹淳他是否懂得其中的語言，但有辦法總比沒辦法的好，他喚出丹淳，卻發現這個丹淳是以前的那個白袍男子。
“大人可有麻煩？”丹淳親切笑道，用著禾二刀好久沒有聽到過的語氣說著話，既陌生又熟悉。
禾二刀瞪大眼睛望著丹淳伸手指向對麵胡圖說道：“你能聽懂他說的話嗎？”
此話一出未及丹淳回答，禾二刀便因破一言跌入死境。
知道零言境的死境是一次十日的禾二刀真實地感受到了令人窒息的寂靜，不過長期以來的適應並沒讓他陷入崩潰和絕望，卻更為迫切地想要回到原來的世界，開始瘋狂掙紮，慢慢地能夠感知到自己的一切，更為真切地感受到所謂死境並不是想當然地睡覺，而是真正地進入被創造出的死後世界，盡管這個世界的真實性還有待考量。
死境並沒有困住他十日，禾二刀隻在很短的時間內便有意識地打破死境蘇醒過來，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轉而問道：“丹淳，你不能再進入其中了嗎？”
丹淳卻不以為意地反問道：“你是想從胡圖大人那裏得到更多的信息？”
禾二刀搖頭道：“不，我的天元支撐不了那麽久。”
“城主可知如何破鏡？”丹淳沉聲問道。
禾二刀點頭道：“我隻想知道他為什麽要對我不使出全力。”
林青在一旁聽得直皺眉頭，深吸口氣卻沒有想要出言訓斥的意思。
丹淳笑道：“大人既然如此執著，那丹淳就再與你說一個三生境的秘密。”
三生境的本質和秘密其實沒多大區別，丹淳隻是在源自記憶這點上說道：“三生境的出現是因為存在大人你自己所希望的那個世界，想必大人也知道要破開三生境就是摒棄掉這種希望，所以綜上所述既然三生境是出自大人的希望，那麽隻要將那個丹然想成是我這個丹然就可以。”
禾二刀發現這個世界的一切似乎都和腦中所想有所關聯，他其實也想馬上破關，隻是不用想都能知道下一關就是死境，他不想再繼續下去，鬼知道在真正的死境中自己會沉淪到猴年馬月，林青所說的三個月都讓他無法信服，和丹然再度見麵後他現在隻想趁此機會得到更多的信息。
從五分少到三分，這段時間的變化並沒讓禾二刀如何受到折磨，甚至他懷疑是林青沒有耐心再多等而在隨意妄為，無可反駁的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時間越短對他是越有利的，畢竟他是個時間觀念很強的人，浪費時間這種事他可受不了，隻是和丹淳或者林青交流完後等待的這段沉默的時間讓他萬分痛苦。
時間走的很快，禾二刀眼前一花進入零言境。他還是救下了父親，這樣才有後麵的未來，在葉鄒大樓依舊在禾一刀的勸阻下揮刀砍殺了遠在虹島的易承安，並未去往黃晨而是直接來到紅昏，接受完告別，又是來到紅昏十重界門前。
這次禾二刀並不打算以九天元來製造隔絕內外的空間，因為他發現不穩定的九天元所能起到的效果可能也沒有完美八天元來得好，目前的九天元隻能提高防禦能力，而對能阻止零言破一言的隔絕效果毫無提升，能以得心應手的八天元運行，聖魂力的覆蓋也能更好地完成，很快禾二刀就將胡圖和他自己包裹在內。神奇的是發現天元正在覆蓋住彼此時，胡圖竟也停下手來，似乎也意識到了這方零言境的存在。
呼喚丹淳的過程並沒有什麽神奇的現象發生，隻是在心中默認此時的丹淳是自己熟知的那個丹淳而已，有了丹淳的提醒這個過程變得無邊簡單明了，畢竟究其本源，三生境的世界中真正的主人始終是禾二刀本人。
看到丹淳笑著向自己點頭，禾二刀知道成功將他喚出來，零言的威力隻有在出一言時才會有所作用，而八天元和聖魂力的存在，讓一言變成了兩言甚至三言，也有了遮蔽外人窺探視線的作用。
“你為什麽不全力出手？”
丹淳原話翻譯過去，那是一種晦澀的語言，簡簡單單的一個問題，丹淳問出了很多問題的架勢，在禾二刀的眼裏丹淳就像是嘰裏咕嚕地說了一大堆。
胡圖聽完皺起眉頭看了眼禾二刀，再盯著丹淳好一會兒後才回答道，這句話卻聽起來特別簡單和丹淳剛才所說截然不同，丹淳所譯也很簡短：“隻用一拳，你就會死。”
他並沒有具體地回答為什麽。
還有一問。
禾二刀所問還是相同的一問：“既然如此，為何要不對我全力出手？”
這次胡圖似是直接聽懂了小孩兒的問題，雙臂一聳抬頭豪邁地又滿是溫柔地張嘴大笑道：“我怎麽下得去手？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