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一年一月（12）
第一百四十九章一年一月（12）
悶錘的轟鳴依舊在持續不斷，那是惡魔在敲門，是有個小孩在肆無忌憚地狂捶。每一擊傳來的巨大聲響越發震蕩，離那個小怪物破開二層水行界的時間正在不斷迫近。
元灰依舊是那副清淡的神情，那似乎不論發生什麽都無法改變。不過禾二刀還是很慶幸能感覺到這人細微的變化，說是無痛無乏，但明顯的是因為傷勢久久不能恢複讓她還是感覺到了一絲痛苦吧。
不過現在不是同情心泛濫的時刻，禾二刀還有很多問題需要得到解決，“你也是和小片一樣汲取了那個什麽水天的力量？在那個過程裏麵中是發生了什麽嗎？”
元灰微微點頭道：“嗯，要汲取水天的力量需要父親的首肯，這一過程中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但毫無疑問的是這是隻有父親才能夠做到的事。而且如大人所見，汲取這股力量後的變化是很……巨大的。”
說到這，元灰似是不知用什麽詞形容的好，畢竟也是發生在她自己身上的事，一時間或許也隻有這個詞能形容小片和她身上的變化。
“或者是很可怕的呢？嘿嘿。”做出如他自己口中所言可怕事情的始作俑者在這時出現了。
看到一臉悠哉的陳桂，禾二刀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隻知道自己這次似乎是失敗了。
“大人的表情真是有趣呢，也應該也有所預料了，接下來會有怎樣的發展，小片會將城中蘇醒過來的人們一個一個地殺死，最後來到我這裏，然後被我所殺。和那時候一模一樣。”
陳桂滿臉的作弄地說道：“這就意味著，大人若是阻止不了小片接下的行動，迎接的就隻有失敗的結局，當然我在這裏通常會給出幾個非常恰當且適合你的選擇。在那之前我得先說明一些事情，那就是如今我所做的一切是對沒個探險者，以及在那時候對那位白耀界來人做的行動是完全一樣的！絕無任何的私情在其中，這也是隻針對大人你做出的必要解釋。”
“那麽，便是我為大人帶著誠意提出的四個選擇……”這時震耳發聵的像是玻璃碎裂聲從遠處傳來，是二層水行界破裂的聲音，陳桂置若罔聞繼續說話：大人仔細聽好了，
一、大人親手殺死小片，挑戰失敗，接收一定對你來說並不致命的懲罰並保留挑戰權。
小片的殺意直衝而來，禾二刀抬頭望去，心中滿是駭然和憤恨。
二、困住小片，麵對全城人包括我的圍攻堅持到最後一刻，並保證小片不死，挑戰成功。
小片出現在幾人所處街道的盡頭，頭發如柳葉般一根根地飄起來，周身彌漫著一股黑氣像是一尊魔神。
三、離開桂城，失去挑戰權並被永遠禁止進入詭城黎淵！
這片空間被禾二刀施了禁製，小片正抬起腳慢慢走來。
四、大人保護我的所有城民到最後一刻，並且不能傷到小片一絲一毫。
“但是大人，鄙人提醒您，因為這片禁製，你已經觸犯了最重要的一條規則！”陳桂突然這樣說道，臉上竟然平靜下來，笑容消失，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勢正在慢慢爆發。
這一刻禾二刀感受到了一股讓人窒息的沉重感，是名為殺氣的大山正向他壓來，是來自這整座城市的深深惡意！
“大人，請接受我們這座城市的……”
啪！
毫無征兆地聲音消失了，或者說聲音的主人消失在了街上，準確的說陳桂被小片一巴掌拍沒了，隻剩下殘餘的下身，上半身盡數被拍成齏粉，大量的血噴灑而出，而元灰似是早就消失了一般，不知去向了何方，還是說早已在陳桂言語之時死亡！
“大人！逮住他！”白相急切大聲喊道！
不！不是逮住他！而是殺了他！禾二刀心中怒喊道，他清楚地知道陳桂為何要說出第一個選擇，他是在提醒如若不把小片殺死，一旦有所冒犯，那就會直接麵對他陳桂！那就意味著，道源會失效，甚至聖魂鎖也會失效！
小片把陳桂殺死？那怎麽可能？這裏可是詭城黎淵十重界！這裏可是他陳桂的地方！
道源！禾二刀毫不猶豫地喚出道源一刀，是可斬世間任何事物的一刀，不管消耗多大，這是最簡單最快捷的殺人方法！
一刀揮出，並無光芒，並無排沙倒海的氣勢，隻是斬斷所有的一刀。
哢！整個桂城的一切都被橫腰斬斷一分為二，小片自然在其中，慢慢恢複的陳桂也在其中。
“刀刀……謝謝你。”小片在臨死的一刻似乎恢複了意識，喃喃地說道。
陳桂滿眼笑意的臉再次恢複，笑吟吟地說道：“大人終於果斷了一回，要是再猶豫一秒，大人就萬劫不複了呢，但是大人，好戲接下來才正式開始哦……”
被斬斷的桂城散發出的光芒越發耀眼，最終將三人吞噬，目眩之際三人感覺到了空間的波動，但沒被眩暈，下一刻便直接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是身在九重界。
“吼！”一聲震天怒吼傳來。
三人抬頭望去啊發現竟是一無頭騎士，身披鎧甲，魁梧且強壯有數十丈高如一座小山，氣勢尤為驚人。
“這就是所謂的懲罰，不過確實不算什麽。”禾二刀鬆口氣說道，他以為會像三生境中那般會跌入如死境那樣的世界，然後浪費了不必要的時光。但隻是究極淵獸而已，禾二刀抬手一指，這頭怪獸從腹部開始慢慢碎裂，然後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
“走吧，在這大家夥複活之前。”禾二刀歎口氣說道。
白相和李錘似還在震撼中，木愣愣地跟著自家城主去向了九重界安全地帶，一路上的淵獸也還算安靜，或許是因為剛才殺掉那隻究極淵獸的一幕嚇到了它們。一如往常那般，九重界任何一個地方離安全地帶都是很近的，不一會兒三人便到達了。
三人在這時才有時間徹底地放下心來，兩個白城老人皆是躺在地上氣喘籲籲，而禾二刀則是坐下來，皺著眉頭開始熟練地擺弄起鍋碗瓢盆起來，不一會兒一碗肉片湯便做成了。禾二刀給兩位長輩分別盛了一碗，然後給自己也盛了一碗，但是三人齊齊將碗放到地上，皆是不太能咽下去。
似是太累了，禾二刀躺倒在地將眼睛蒙住，不時地搓揉，好像很幹，好像又很濕潤。
就這樣過了一會兒，一陣啪嗒聲傳來，一隻溫軟的手輕輕地握住了禾二刀的手。禾二刀微微睜眼看去發現竟是李薇靛跪在他身旁。
和城主對視後，李薇靛輕聲安慰道：“沒關係的，二刀你做的很好了。不像另兩個廢物，啥都沒做成。”
平時白相或許還會反擊，此時卻起身跪在禾二刀身前，請罪道：“城主責罰，老仆什麽忙也沒幫上。”
李錘更是撲地拜罪道：“城主責罰，小人無能！”
禾二刀聽到後，忙是起身扶起兩人嘴上說著不至於，“別這樣，相爺、錘爺對我啟發都很大，要不是有你們去外麵刺探情報很多事我都想不到呢。”
說完三人臉上皆是輕鬆了不少。看到這一幕，李薇靛泛起一幕微笑，輕輕寫出一字再對三個小碗一推而後說道：“快吃吧，都涼了。”
等到吃爽喝足，禾二刀將白城七聖全部召齊，開始進行這次桂城之行的複盤，畢竟他們是除進入十重界三人外時刻注視其中的人們。
“開始吧。”丹淳做起老本行，做起了主持。
“二刀，你怎麽想的？最後為何突然下殺手？”李薇靛首先問道。
“我在當時已經觸犯那條不能有任何對小片有任何傷害行為的鐵則，那麽就隻有第一個選項才是最正確的了！而且這可是詭城黎淵，而他陳桂是權能淵獸，他怎麽可能這麽容易被殺死，若是被他抓住機會，被殺的就是我們了。”
丹淳點頭讚同道：“說的沒錯，而且有一點需要注意，陳桂在最後時刻出現時的第一句話或許已經有所提示，並且後麵的選項中隻有一條離開的失敗選項，那就是小片找上陳桂大人之後，被陳桂大人所殺，這也是個失敗的選項，陳桂大人並沒有提到這一點，這個失敗後會又發生什麽呢？或許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隱情在裏麵。”
禾二刀點頭稱是，但卻理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時沉默的跟城主沒說幾句話的白中林，抬起頭來似要說話，隻是又沉默下去，似乎找不到切入點。
丹淳點頭示意這位最善整理概括的白中林說說自己的見解。感受到城主的視線，白中林抬起頭開始說起機械般精準的話語：“大人此前所經曆的一切，不難猜出都是那位來到桂城的白耀界大人物的故事，那麽一切都可以有個參考對照，其中必有出入，但明顯當時肯定不是在十重界中那麽極端的情況，於是就有了很多隻得討論的疑問，請各位聽我細說。為了方便我將那位大人物稱為白耀。白耀來到桂城，第一時間見到小片，然後被小片引導到城主府中，陳桂大人按照慣例向他介紹桂城的情況，但被小片恰巧聽到，疑問一，小片當時偷聽到這個消息，明明身為汲取水天力量的人，為何會對外界的情況毫不知情？”
其中的可能性最大的隻有一點，白相答道：“很明顯，陳桂大人在喚醒小片時，對他的記憶動了手腳，讓他以為自己真的是一個‘九歲’的孩子。”
白中林聽完後繼續道：“疑問二，小片是否在那時已經回憶起曾經。”
李錘搖頭否定道：“不確定，或許是，或許不是，若是那在船上為何要突然要讓郤奏提起以前的故事。若不是，為何在那時，小片便已經心存死誌，當然不排除可能真的是因為詭城黎淵的影響。”
白中林有繼續道：“那繼續，在那之後就是陳桂大人對城主的大量提示，這點放到後麵來說。而在十五天內沒再有特殊的事情發生，直到李錘遇到元灰。白耀或許也如那般想要接近城牆，卻發現自己被二層水行界阻擋，無計可施之時，被陳桂大人授意的元灰帶白耀去到城牆，明顯在原本的故事中看起來是沒什麽特別的經曆，但在十重界，元灰卻像是被刻意安排過來帶李錘去的。疑問三，為何陳桂大人要特意如此地做一件本可以不用做的事？”
“或許隻是個提示，在提示我們十重界勿觸之界的概念？那時在謝府元灰的反應也不一般，陳桂他好像把一切都告訴了她。”禾二刀皺眉道。
丹淳挑挑眉發現確實可能不簡單，隻是不確定那位大人究竟是作何想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