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年一月(11)
第一百四十八章一年一月(11)
沒有嚎哭和痛吟,隻有沉默的行軍。
禾二刀哦看到小片一側頭的那一刻便得知他已經找到元灰的位置,隻見虛影一閃那同齡人便消失不見,不敢大意也跟著身影一閃來到元灰所在的山腳,這次傳送準備並不充分,所以隻能有這麽點距離。
湖中央,小片正在迅速接近依舊毫無躲避之意的元灰。禾二刀的空間之力還摻雜了一點錯綜瞳對虛實造成的混亂感,因此小片在進行移動時有了一點偏差,而且元灰那片空間也不能輕易瞬移過去,這也是禾二刀另外的一點手段。
禾二刀在他接近的時刻已是來到這片湖中央,一個抬手,便裹挾元灰去向遠方,這次則是一下子回到了離垂花街不遠的地方。
剛到便聽到遠處傳來沉重的轟鳴聲,像是有人在使勁扣門。
“你為什麽不躲?”禾二刀十分不解地望向身旁的灰布少女。
元灰顫抖著身體似是很艱難地抬起頭說道:“詛咒,小片的攻擊中有詛咒。”
禾二刀皺眉點頭,眼中黃叉一閃,確實看到元灰身體中有一條異樣的黑線在肆無忌憚地侵蝕她的身體。轉念間禾二刀想用道源為她解開這棘手的麻煩,卻被她阻止道:“別,這是以血肉為代價發動的詛咒,要是被解開,小片就會受到傷害。”
小孩挑挑眉頭,抬眼看一眼元灰收回手去說道:“那治療也不行?”
元灰神情不變,看起來很勉強地顫抖著舉起左手展示給禾二刀看問道:“大人,有發現什麽不同嗎?”
禾二刀眼中閃出一抹藍光,一時間確實看出一點不同,“恢複了一點?”
雖說隻是很細微的一絲變化,但錯綜瞳和天藍也能在瞬間發現並向他反饋,元灰的手骨比起先前確實有了一絲絲的恢複。
“沒錯,我的體質很特殊,不覺痛不覺乏,恢複能力很強,這樣的傷對我來說是司空見慣的,但就算是這麽嚴重的傷勢,一般來說三十秒就可以恢複,但直到如今也隻恢複了一點點,大人可曾明白其中玄機?”
禾二刀點頭應是,為避免意外確實什麽都不做是最好的選擇。而後他一招手,另外三個男人從某個空間中鑽出來,郤奏一臉麵如死灰的表情,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終於,能得到那個答案的機會來了,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桂城的兩人身上。
郤奏微微皺眉,似在猶豫究竟說不說,在這時元灰一反常態地異常冷淡地說道:“這是父親吩咐你來做的事情吧?”
聽到元灰的話語,郤奏打了個冷戰,深深歎口氣接著剛才的說道:“城主離開桂城,十三個家族便沒有了約束,一開始十三家族還算正常,桂城、水行界還能正常地運轉,水行界的核心‘水天’被十三家族輪流保養和管理,但陳家身為城主本家勢力比起別的家族加起來都要強大,在某一時刻開始以陳家為首,聯合後六家詹元徐黃米郤開始對‘水天’進行截斷和強留行為,說是後六家其實也隻是陳姓一家獨大,占去了大量管理水天的時間。因此十三家族出現了明顯要分裂的趨向。”
所謂的水天的管理任務究竟為何會成為他們搶奪的目標呢?聽到這,另外三人有這樣的差不多的疑惑。
“水天……即是管理水行界的核心,是一團可以觸碰的大水滴,所以掌握了水天就意味著整個桂城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也就是說,有了這東西就意味著獲得了力量。”元灰斷斷續續地解釋道。
郤奏接著說道:“這種力量在城主麵前毫無作用,但城主一走,誰擁有水天,就等於擁有了整個城市,因此獲得難以想象的暴利,本來這份利益是十三家平分,但那時卻被陳姓一家獨占了。”
“陳家會那樣是他陳桂有意而為之?”禾二刀發現了一個重要問題。
郤奏低頭細想後搖頭道:“在城主大人來到滄瀾穀的小鎮前,陳家本就是鎮上數一數二的豪紳,當時也因為城主姓陳對他有所庇護,可以算是絕妙的巧合,城主決定開發桂城後,陳家在背後也出了很大的力,但絕不是貢獻最大的。比起前六家的盡心盡力,後六家和陳家就隻是還算正常,總的來說是留了一手,但從結果上來說,前六家獲益比後六家多。而陳家絕對是最大的贏家,本就是豪紳的他們非常擅長在夾縫中摳出一些本不該屬於他們的利益,隨著時間的推移這點小小的利益越積越多,順理成章地陳家就成為了桂城最強大的十三家之一,也就有了截斷水天傳遞的本錢。”
話是這樣說,不過精如李錘和白相可不認為這其中沒藏私貨,就算是禾二刀也不這樣認為,“所以呢?他陳桂身為城主可是有無數機會做些事情的!”
郤奏點頭承認道:“確實如此,不過後來發生的事情或許會改變大人你的看法……”
“千年時間一晃而過,城主他回來後,水天重新恢複正常輪換,但是陳家在桂城的影響力已經慢慢地有點功高震主的意味,而城主本就是那種不喜爭權奪勢的人,或者說城主早已目空一切,對於陳家翻起的浪花根本沒看在眼裏。一開始城主他還是做了點口頭警告,但陳家依舊在或暗或明地做些迫害別家和城中弱勢力的行為,慢慢地還越發猖獗起來。不過這都還隻是些小風小浪,死無關重要的人或許確實不算什麽。”郤奏說到這,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
深吸口氣,停了一會,聽見遠處越發沉悶的而聲響的轟鳴,郤奏繼續說道:“就這樣過了很久,就在一萬一千年前,城主又提出要回家一趟,於是變故發生了,將近兩萬年的時間對於以前的滄瀾穀小鎮或許是無數個時代的變遷,但對於桂城卻隻是過了十八年一般,人還是那批人,因為城主而又些收斂的陳家也讓其餘十二家有了發展的時間,便出現了被整個大千世界矚目的無數英才,很多人都選擇了去往更高層的世界闖蕩紛紛離開桂城,但陳家卻還是吃著老本,他們腐敗不堪,後繼無人,所以他們很著急,但他們處在巔峰之上的幾人卻是無比強大的。”
“於是他們在城主離開的那段時間,開始了大屠殺,當時後六家除開舉家搬遷的元家皆是參與其中,他們針對的是還留在城中的前六家和其他的後起勢力,而我們郤家就在後六家中,參與了突襲秦、楊兩家的作戰。”郤奏說道這時,臉上突然露出一抹笑容,竟是一抹殘忍的笑意。
“那時,我不想參與其中,於是被囚禁在家中,但想方設法逃過他們眼線去給秦、楊兩家報信,而使他們有了時間準備迎戰,並且最終保住了自家的一點實力。不過另外的幾個家族就沒這麽幸運了,特別是前六家中堅實力最強的謝胡兩家,他們所麵對的陳家的老怪物們和另外幾家最強的幾人,而那時的謝胡兩家留守之人除開小片那位叔叔以外,都是些老弱病殘,都是出去闖蕩後從前線退下的人,戰力雖有,但肯定擋不住那些老不死們的進攻,當我和秦楊兩家的高手跑去救援時,謝胡兩家生還的就隻有兩個人了。”
郤奏臉上笑意盡顯,“那時我還不知為何是那兩人,但後來嘛……哈哈哈!大人!想知道是哪兩個人嗎?其實大人應該已經猜出來了吧?”
“沒錯!一位便是那位名為謝長的小片的叔叔,以及身為謝胡兩家最傑出的夫婦之子的謝皮安,也就是小片!”沒等禾二刀回答,他便自答道,以稍顯瘋癲的狀態。
這段話過後,郤奏喘氣不已,似是太激動在平息心情,很久過後,平靜下來,安靜的沉悶敲鼓聲再次出現,郤奏也再次繼續說道:“王譚兩家卻沒這麽幸運,已經全軍覆沒,當然其中的都是些老人,生力軍都在外麵闖蕩。所以我們到達的同時,他們那麵剩下的戰力也同時到達,明麵上的戰力對比起來,是他們遠強於我們,而巔峰戰力來說,兩方更是差距巨大,我方最強也隻是還在成長中的楊景祟和秦章以及小片的叔叔,也就是說我所在的陣營毫無勝算。不過,本該是如此。”
禾二刀眼瞳一凝,明白真正的重點來了。
“我們竭盡全力,皆是傷的傷殘的殘,還能站著的就那麽幾個人,楊景祟、秦章、謝長、我,以及一直被我們護在中央的小片。在我們最絕望的時刻,以為一切都已成定局的時候,希望出現了,準確說是城主的‘小伎倆’終於得逞了!”
“水天突然出現我們頭頂,然後毫無征兆地進入了小片的身體,然後一個小怪物誕生了。”郤奏無奈發現,似在埋怨。
“小片蛻變過程極快,或者說是被水天直接控製住了,他彈開了我們,然後開始大殺四方,一開始對那些來犯之人,展現出了我們根本無法想象的實力,那些老怪物在他手裏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一個一個地被一種無形的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力量轟殺,基本上抬手就是一人死,殺完在場的敵人,然後便是那些人身後的一切,無論婦孺老弱,全被小片屠了個幹淨,就此桂城後六家和陳家隻在城外還有勢力了。不過那都不算完,小片依舊發狂不已開始向無辜的城民們施以殺招。”
說到這郤奏抬頭看向元灰,眼神複雜地說道:“然後突然出現了第二個怪物,那便是突然出現在城主身邊的影子,那個隻披著灰布的少女,她隨城主一起出現,然後隻手鎮壓了已然瘋魔的小片,使他陷入了一段長足萬年的沉睡中,而因為戰爭臨近才在近期被喚醒。”
聽到這禾二刀這才明白,為何說他陳桂沒藏什麽私貨,不過誰又知道真相呢,或許是抬了一手的,但奈何不識抬舉,而被那樣玩弄蹂躪呢?這整個故事他陳桂隻在最後出場,但毫無疑問的是,這件事背後全是他的身影,而且是以一種毫不在乎和在玩遊戲的心態參與其中,這個人確實就如他自己所說,他毫不在意這個城市的一切,所做的全部或許確實全是一時興起而已。
“郤大叔,你找個地方躲起來吧,小片或許已經無法被控製住了,你們城主這次不會出手的。”
“你們多保重。”郤奏也不矯情,做完本分的事便意味著留在這再無意義,便閃身離開了。
“小片是變強了嗎?灰姐姐。”禾二刀盯著元灰問道。
元灰勉強地點點頭輕聲道:“他從水天汲取的力量比我要重要濃,所以提升空間是我的千百倍,而且那萬年小片並不完全是沉睡的狀態,也就是說……”
他在黑暗中一個孤零零地呆了將近一萬年!萬年的時間讓小片徹底變成了一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