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年一月(10)
第一百四十七章一年一月(10)
東西山乃是桂城的兩座天然城牆,有陡峭之山勢綿延之地勢以及千瀑之水勢,也是桂城最為人稱道的兩處絕景。
而禾二刀等人今日所至乃是稍高的西山,也是修有階梯欄杆可供人輕鬆爬上去的西山。
西山坡緩,卻也有峭壁水瀑,且較之東山多山中流瀑,西山則是溪流之瀑,且有一幕延綿數公裏的大瀑流,西山最頂峰處有六百丈之高,有無數個山峰陡壁,也有很多下凹穀地,多數的水瀑也是從這些穀地中飛流直下,萬千瀑流從高低不一的山穀流下,光芒溢彩處處生虹,西山因為多是水流量大的河溪而形成的瀑布山,所以山腳有一片自然形成的大湖,名為千瀑湖,大湖靠近詭城的岸邊有無數開口將水流沿著城中向滄瀾大江匯聚。
走在岸邊,西山聳立在彼岸,山上除開隨處可見的溪水瀑流還有綠野遍滿山,有一種身臨樹巨人腳下的觀感。東西山兩處自然絕景是桂城聞名山屏不可忽視的原因。
禾二刀少有出遊山山水水的時候,他這一生基本都在肉店和奔波中渡過,對於類似的奇景見得也多,如紅虹西陸別嶺的垂直上下的翔龍脊,以及黃晨九重界的蘆葦世界,林青七重界的晶樹世界和十重界的巨樹世界,但在桂城的半個月讓他真正體會到了玩遊的樂趣,雖說沒遇上桂城最熱鬧的時刻,但該有的都有,或者說跟著小片所接觸到的都是還在運營的地方或店鋪,這些地方在桂城中來頭都不小。
美景在眼前,外來三人卻無一人沉浸其中,都還在剛才的震撼中。兩個大人還好點,更可怕更駭人的事情都曾基本經曆過,對於他們來說接受與否也隻是時間,但他們其實在此刻最擔心的還是自家的小城主。
這比強盜在搶劫出手的瞬間得知他是十界天這件事還要聳人聽聞。不過,禾二刀很想知道那個為什麽,也非常好奇這個保護挑戰的真實麵目究竟是還有什麽藏在那個小孩兒的麵具之下,而對於小片他也已經不能像往常那般單單視作一個同齡人來對待。
“刀刀,我們去山上看看吧!”相比於風景沉浸在腦中思考的禾二刀被小片的提議吸引去注意力,兩人差不多高,小片還拍了拍身旁朋友的肩膀,他還指向西山高處的一個穀地,那裏留下來的水瀑格外美麗,唯獨那裏虹彩常在。
“那是來自屏障山脈深處的聖池流過來的池水,不僅純淨無垢,喝一口便是經過一次洗禮淨化!刀刀,要不要試試?”小片笑意盈盈,對於這西山他好像再喜歡不過了。
“真有這般奇妙之事?咱可要試試啊!”李錘興奮地打岔道,有種不想讓自家城主說話的意思在裏麵,事實是如今的禾二刀確實不知該如何麵對眼前人,無言之修行對他來說似乎是種不錯的選擇。
“哈哈,肯定不會讓錘爺失望的!咱們走吧!快點劃過去啊,郤叔叔!”小片似是覺醒了某種意誌,在最後的話語中有種命令的語氣,甚至對待李錘也沒有了原先的天真爛漫。
禾二刀現在能做的隻有保持微笑,尷尬不至於,因為對這個詞的感知就像老鼠之於大象,有時很致命有時又很遲鈍或會直接無視。
原先在城入西山湖的大隘口處看西山已經足夠雄偉,但此時越發臨近山腳,卻更是有種拔地而起的突兀感,不過也能看清西山腳下慢慢變陡的大片草坡,每根草木上都沾滿了水珠,可想而知這裏的空氣得有多麽濕潤,雖說這本就是一片沼澤地,是因為水行界才能讓人行走其上。
三人行走在草地上,卻腳不碰草,似是小小的根根分明的草木托起了他,不禁再次感歎水行界奇妙。
“嘿嘿,刀刀這就是水行界,水上皆可行走,隻要你想,沒有一滴水是不能托起你的!怎麽樣,陳叔叔厲害吧!這可是他一手打造出的獨一無二隻在桂城才有的水行界。”小片很自豪地說道。
禾二刀聽得此話有點驚訝,此前去過的地方,小片可沒有這樣稱讚過的,通常隻會說這裏的“東西”值得推薦,從沒說過關於人的稱道話,這種念頭一起馬上卻又因為遠處被稱為聖池穀地的出現而被打消。
“刀刀快看!就在那,聖池穀地!”小片指向遠處一個明顯下凹的山穀。
那處山穀確實神奇,簡直就像桂城所在的穀地一般,那處穀地有很明顯的一塊平坦地勢,而且在眼睛可以看見的範圍內,有一條說小不小說大不大的瀑布流下匯入到另一條溪流中,但詭異的是那處穀地看不見山那邊的景象。
一時間禾二刀心慌地眼皮止不住地跳,以為那就是十重界所能展現的以外的世界,但用天元一查,發現那竟是一處向上的溪水!
“那是怎麽上來的?”李錘嘖嘖稱奇問道。
這次是郤奏回道:“那就是聖池水,逆天而行的池水,原本就是向天而去,聖池在千裏外的深山中,一路向上沒有一點下降的趨勢,隻會沿著向上的地勢向上流水,而且沒有匯流口,一天前進一點,在兩萬年前卻被水行界截斷上行路,才有了那處聖瀑和聖池穀地。”
小片再次興奮道:“刀刀,一會兒你就會見到我們桂城最著名的景點!快走吧。”
幾人逐漸遠行到山中,原本山腳的大湖已經看不太見,這西山的龐大比想象的還要誇張,確實遠看是峰近看成嶺。
不過幾人步程也不慢,準確說是按小片的步調在走,禾二刀發現今日的小片走的比平時要快上不少,而且這一大段路走下來,竟然完全不見這個九歲同齡人累的,一些猜想在他心中也再次印證。
臨近山穀路也變的陡峭難走不少,眾人在一處絕壁之上的山嶺上行走,說是嶺其實也是非常陡峭的上山路,慢慢的都快變成半直角多的程度,是常人難以上去的坡度。而在禾二刀眼中看到的對麵嶺坡比起這麵要緩上不少,他眼神複雜地看向前麵領頭的同齡人,他開始思考這是不是他故意而為之或者是在暗示什麽。
要從這麵的坡過去,要走一段很危險的壁上道,是人工修築的一條艱難小道,這是條非常難走的路,常人來此需要綁住專門的繩索工具,很明顯的是這裏比對麵要離聖水池要近不少。
小片不知是否是在掩飾,非常熟練地將繩索係在自己身上,也幫滿臉抑製不住的開心與興奮幫禾二刀係上繩索,本來要幫所有人係上,卻發現那些三個大人都已經趁他幫禾二刀時先係上了,嘀嘀咕咕了不少埋怨話,小片的話沒聽清,卻聽郤奏解釋道:“小片可是這裏的常客,也是經常來這幫忙給遊客保證安全的孩子呢。”
這又是另一個故事。聽到這,禾二刀心中突然抱歉起來,心中想原來這裏是小片你的常來之地啊。
那麽似乎一切都有所解釋了,興奮如此的原因也就找到,大概小片自從兵臨城下便沒再有幫助遊客的時候了吧,時隔如此久的時間來此,對於一個孩子來說確實應該興奮不已;而且也能解釋清楚為什麽小片會選擇將他們帶到這條上山路上來。
“刀刀,小心腳下啊!”小片提醒道。
“知道,別跟個老媽子一樣,話說小片,你到底要給我看什麽啊?這麵和對麵有什麽區別嗎?”禾二刀似是放下了心中的一些顧慮,這樣問道。
小片聞言後回過頭來,臉上掛滿微笑夠著腦袋一腳離開壁崖上的腳踩點,隻有一隻手扒著山壁的著力點,另一隻手指著遠處瀑布頂端哈哈笑道:“刀刀看那麵!那是我們桂城,乃至整個世界唯一的空置水流!從而形成了唯一的人為的空中水瀑!”
禾二刀也學著小片脫手吊在半空,向遠處水瀑之頂望去,卻發現那處絕景似乎還在穀地比較裏麵的地方,一時間無法看清。於是禾二刀向小片移動過去,兩人之間確實在攀爬的過程中拉開了一點距離,或者說是禾二刀有意無意間拉開的這個距離。
但越向前扒,禾二刀就越是感覺到一種奇怪的感覺,那就是前方的淵力濃度遠超此時身處的地方。
突然,禾二刀猛然抬頭瞪眼望向前方還在往前攀爬的小片,伸出一隻手想要阻止朋友的前進,因為前方若是沒有想錯便是:
被定下的十重界勿觸之界!
若是李錘所描述無誤,那麽也就說所謂勿觸之界便是被十重界權能淵獸所定下的不能觸碰的結界,但不同的權能淵獸所定勿觸之罰所定必有不同,這些是白相所理解的,將丹然、陳桂這類人描述成執掌十重界權能的淵獸算是比較恰當的吧,憑此禾二刀也學會了一個新的詞匯並得到了十重界新的情報。
但為時已晚,禾二刀無法阻止小片碰到那勿觸之界,因為意識到時小片已經附在其上,隻是沒有越過那條線罷了,按照李錘所描述在詭城十重界的淵獸隻要觸到那條線便會出現一股吸力,誰也不知道在那之後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若是詭城十重界的淵獸觸碰即是死亡的話,那麽這次的挑戰就會戛然停止,一切都會歸零!
但就在這時,一隻手出現,是一隻潔白無瑕的手,那隻手似是透明的一般,光透過那隻手直射向那聖池水瀑,有點點彩色晶瑩在其中跳動,那隻手輕輕地握住了即將碰到勿觸之界的小片的手。
一看來人發現竟是一直隱在虛空的元灰,隻聽她突然出現並說道:“小片,忘了城主的話了嗎,在這期間事不能離開水行界的!”
元灰的輕言輕語似把所有的一切都放輕了一般,也包括所有在場之人的心情。
禾二刀看到元灰的出現並組織了小片伸手而出的行為,很是鬆了口氣,就要配合元灰之言勸住小片繼續向前的欲望。
但禾二刀的下一口氣還未來得及在吸入肺中,無數血點毫無征兆地打在了他的臉上,直如被潑上一杯血水那般,禾二刀感覺自己臉上竟是難忍的血腥味,但在下一刻卻又消失不見。
向邊界看去,小片背後一如往常那般瘦小,而他的正麵左手衣袖、臉上和左腰卻被大片紅色浸染。
元灰依舊立在半空,她臉上依舊平靜,雖說沾染了一點血漬,握住小片手膀的左手已然被毀、血肉模糊,幾塊血肉吊在殘破的手骨上,無比詭異且血腥的畫麵出現在一個擁有動人臉頰的身披灰布的影子少女身上。
“對不起灰姐姐,一下子沒有收住手!”小片似是嚇了一跳的話語,但臉上卻毫無變化,淡漠的神情讓人發怵。
“沒事,小片記住別有下次就行。”元灰也麵不改色,一如往常用輕如一片葉的語氣說著,甚至臉上並未因為左手毀去有一滴汗水,似乎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隻是一抹濃重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氛圍漸漸傳開,使得在場的人無人敢有分毫的多餘動作。
除了一個人,“姐姐,你沒事吧?”
小片笑地很正常,所以此時的他顯得非常不正常,隻見他突然抬起手,向著元灰而去,似是要握住那支隻剩下骨頭和幾塊血肉的手,但沒人會認為他會輕輕地動作!
“小片!”禾二刀突然大喊道,但小片毫無所覺,依舊抬手襲去,但他還有的動作,剛才無法阻止小片是因為有陳桂明確的提示:不能對他有任何的傷害或者主動行為,就算是出於好心,所以就算是空間轉移也不能做!但此時卻可以做到!
禾二刀眼中藍光一閃,隻在瞬間,小片身前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