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年一月（9）
第一百四十六章一年一月（9）
天元中動靜再大，也大不出天元，禾二刀回到房中的時候小片還在酣睡，躺下時桂城靜悄無聲卻無法讓他冷靜下來，聽了李錘和元灰所見城外之景，讓他有點擔心明天的西山行，因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更是一處天然的城牆。
“刀刀，醒啦！要去西山了！”不知過了多久，小片的聲音傳來將沉浸在內寬間的禾二刀喚醒。
禾二刀睜開眼睛發現身旁的朋友隻是一副沒睡醒的模樣，還在摩挲眼睛做些基本的清潔工作。
“刀刀，今天錘爺和相爺爺也要跟我們一起去西山嗎？”小片最後抹了把臉興奮問道。
禾二刀點頭道：“嗯，你拾掇拾掇，我先出去看看。”
不知道為什麽禾二刀和小片想出這麽多天下來，就像是在帶小孩一樣，明明自己和他是同齡人，暗自皺眉感覺像是在帶孩子一般，越是相處下來越有這樣怪異的感覺油然而生。
每天慣例在灶台忙碌的兩個身影還是如平常那般，早早地燒開水調好料，就等著禾二刀和小片醒來給下麵上碗吃早點，每天的時間點都卡的很準，真的就像兩個職業老管家那般。
等到吃完飯再收拾完畢，兩位管家拾掇好帶去山上吃的餐點，便跟著兩個小主人去向西山，其實真說起來，是三人都在跟著小片走，他們很好好奇身為桂城中人的小片會選擇一做怎樣的方式去到更遠的西山。
小片似乎知道他們的疑慮那般，臉上很神氣地說道：“城中船夫都不見了，我就喊了個船夫來，厲害吧？”
禾二刀笑著點點頭說是是是，然後好奇問是誰？我們認識嗎？
“肯定認識啊，小片可是找了個大家都認識的人啊！”小片拍著胸脯保證道。
“那你總得說說是誰吧？你小子還跟這打啞謎？賣關子的？”李錘十分不爽地罵道，他和小片的關係也是與日俱進，兩個活寶聚在一起總能找到獨屬於他們之間的快樂，經常聚在一起做些讓禾二刀不明所以的小動作，比如找蟲子、爬樹、試圖在隻能行走的水路中遊泳，雖說都很正常，來到水都看到腳下晶瑩的水路任誰都想潛下去看看，隻是桂城有很多別樣的規律和規則，水行界內不存在蟲子，桂城隻有桂樹且明文規定不能亂爬，水路更是禁止下潛，也就是說這兩人天天以幹著違反城規的事來尋開心。
被追問，小片似是有點猶豫地看了眼禾二刀說道：“郤叔叔。”
“那個郤奏？”李錘大眼瞪小眼確認到，隨即順著小片目光看到自家城主一臉淡然，而後笑道：“人家是水行界祭祀，肯定很忙吧？怎麽有時間來跟我們撐船當船夫？”
小片道：“我昨天去垂花街船塢沒找到船夫，正好碰到郤叔叔，他就答應下來了。”
“那就快走吧，別讓人好等呀。”李錘聞言又瞥一眼另外兩人，把小片抱起來讓他騎在脖頸上，俗傳的騎大馬，一大一小兩人嬉笑著興奮地向著坐落在東南的垂花船塢行去，很快拉開了和一老一小的另外兩人之間的距離。
“又是陳桂？”禾二刀皺眉問道，“真是無處不在。”他又自答道，話語中滿是煩厭、
白相擔憂地說道：“那是他的人，而不是讓別的什麽人來摻和都還算好，說明這趟西山之行絕對會發生點什麽，大人還是小心為妙的好。”
禾二刀點頭表示理解，看見前麵兩人已經漸行漸遠，便和老人追上一段距離後吊在比較後麵的位置，保持著一段距離。
很快就到了垂花船塢，垂花街乃水都十三家的街道，說大不大畢竟隻容納了十三家，但也不小，畢竟十三家的府邸各個都是深院大宅，雖說不如別的大街熱鬧，但在水都的地位非同一般，因此在這裏的固定船塢也是整個水都除中心船塢外最大的。
垂花船塢如其名，是一朵將落之花，以垂花街為枝幹，船塢似稍癟的花朵嵌進了滄瀾江的西岸，整個船塢可同時容納萬艘小船，千艘遊船，百艘大船，今天幾人將乘的是一艘任何人都能撐的小船，正好可以容納六人之多。
上了船，禾二刀感覺到船上多出了一個無法以肉眼視之的人，不用多想，那肯定是元灰，這家夥西山之行還真會有點用處也說不定，而且她一人也無法前往西山，上船倒也合情合理，但也希望這個迷樣的女子不會添麻煩，看了眼白相，卻發現老人似乎並無所覺，而是在與郤奏打著招呼，兩人在城主府似乎有點交集。
“勞煩郤奏先生了，載我等閑人前往西山。”白相一身儒氣是從內而外的，但絕不是腐儒，對自身的禮儀比外人對他的看地重得多。
郤奏今日一身蓑衣很有船夫的那味道，手把船槳微微彎身低頭後客氣道：“哪裏，其實能來為客人們撐船前往下山也是我的幸運。”
“好啦！好啦！叔叔快點吧！”小片急切催促道，似是很受不了這樣的氣氛。
沒再多說，郤奏最後向禾二刀點頭致意，後者出於禮貌也點了下頭，然後郤奏便走到船頭開始劃船。
水都的船不像別處的船行的慢，這裏的船在水中像魚兒那般，輕快而容易控製，坐在船上猶如鳥兒飛在深空的風中，一路上順暢且平穩。雖說禾二刀沒曾坐過船隻，但也知道船怎麽可能這麽快，也是再次對這水行界嘖嘖稱奇。
行在半路上，突然像是穿過一層薄膜，有種破繭而出的像是衝破什麽的感觀讓禾二刀有種坐著都要跌到的感覺，反觀旁邊小片更是要向後麵倒下去，幸好旁邊的李錘及時扶住了他。
禾二刀疑惑地望向李錘，後者朝他輕微地點點頭，意思很明顯，應該就是這層膜樣的東西在阻止他獨身前往城牆。
郤奏注意到後麵的動靜，急忙解釋道：“不好意思，忘了給你們說了，這是水行界第二內界，平時不會布下但最近……開啟了。”
這人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偷瞄小片，被小片察覺，小孩兒肉眼可見的變得有些低落，但轉瞬便會往日的爛漫微笑提議道：“叔叔，你給刀刀他們說說關於我們桂城最開始的故事吧。”
“那可有的說了。”郤奏回過頭溫柔笑道。
三萬年前，或者說很久很久以前，耀國中層世界山屏界滄瀾穀尾部的小鎮中突然出現了一位身負重傷的青年，據說那一天天地變色異象不斷，那時候小鎮裏傳說那是位跌落凡塵的神仙，最開始小鎮裏麵的頭部勢力要將其抓住並獻給上層世界的人尋求榮華富貴，但卻秘密地被小鎮中的弱小勢力給默默地保護下來。
那位青年傷好後展現出了整個世界都難以想象的強大實力，小鎮裏麵所有招惹過他的人和勢力不是被驅逐就是被滅殺，在臨走之際，他找上曾幫助過他的人問他們有什麽需要的？那群人毫無此意，說著能看到你康複萬全便是萬幸的話。那位青年並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看到被他毀壞的小鎮沒一塊完好之地，於是決定留下幫助他們建造一個新的家園。
小鎮中剩下的人聽到此言感激不盡，但都沒將這位青年之言的話當回事，以為隻是一位發好心說說場麵話的青年，第二天肯定就會離去。但沒想到的是，那位青年真的留了下來，而且一留就是千年，小鎮在他和原本那群先輩的手中不斷繁榮擴張，慢慢從一座小鎮變成小城，再到一座十萬人口的大城，千年之內在本來不怎麽發達的山屏界，拔地而起了一座數十萬人口的大城，這座城市也就是所謂的桂城。
雖說城市內欣欣向榮，但不可避免的在這個像沼澤一樣的山穀中還是出現了一些問題，那就是留不住人，人流稀少，隻因為環境糟糕，城市很難再有新鮮的血液注入，慢慢地城市的發展陷入了停滯。而在這危機時刻，那位青年也就是一手建設了桂城的城主大人出手了，他向城民們征召了法師，而後讓他們學習一種結界，他們所學的即是如今讓水都之名成為桂城標簽的“水行結界”。
那是這個世界的人從未想象過的法術，但神奇的是他們上手極快，很快水城便擁有了輻散方圓十公裏的大水行圓圈，在其中的人們可以自由地在水上行走，大大小小建築物能在水麵上隨心所欲地建造。
水行界的出現也使得桂城的一切變得水到渠成，慢慢地桂城開始被世界矚目，常駐人口也直線上升，無數的遊客來到這裏觀光遊覽，一時間繁榮的景象讓城民對城主的崇拜越發深厚。
“正是因為水行界，正是因為陳城主，缺一不可的，桂城才會變為現今的桂城。但，就在那時……”
“呀！西山到啦！”
轉折的出現意味著情報的正式傳遞，但卻被坐在船尾的少年所打斷，所有人的視線全部被小孩所吸引，郤奏的眼神最為複雜，像是不理解又像是明白一切，而外來的人則出奇的一致盡是露出驚恐的神情，因為這個少年在剛才的感歎中聽不出任何的感歎意味，反而盡是焦急的故意為之，這是他從未有過的情緒！
後麵的故事究竟是什麽呢？
“城主他決定回一趟家，將水行界交給了最開始對她有恩的十三家族：謝王譚楊秦、詹徐黃米郤，以及本性之陳。本來交接一切正常，城主安心離去後，水行界也運行正常，並無任何問題出現，但是一股暗流在十三個家族之間流動……”
“元灰姐姐！你也在船上啦？”小片突然轉過身，一臉燦爛的笑容看向空無一處的地方，而那裏正是元灰所立之地！
元灰再次被打斷的故事講述，讓她暴露行蹤，或者說，她在最開始就暴露了，隻是小片沒有揭露罷了。
就在這時一件可怕的事實正在外來的三人心中醞釀，他們發現自己迄今為止似乎在這一刻才發現挑戰真實麵目的冰山一角，而且似乎還有更加駭人聽聞的驚喜在等待著他們！
“冒昧打擾，這次去西山有點要事，便搭了趟便車。”元灰的語氣如剛才那般氣弱，如她平常所示那般楚楚動人，說話聲音傳來但身形未顯。
“嘻嘻，知道啦！刀刀！西山到啦！我們走吧！”
似乎剛才什麽都沒發生一般，禾二刀一時間不知自己所見之人是否還是那個小孩，冷汗開始直冒，似有個天穹墜落而下並向他壓來，他想逃走但卻無法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