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一年一月（8）
第一百四十五章一年一月（8）
眼前的少女，禾二刀有所耳聞，在陳桂身邊萬年之久的影子，整座詭城能讓禾二刀毫無所覺並躲過天元監測的人可能就隻有她和陳桂，但沒想到這個影子比想的還要讓人驚豔，各種方麵的。
禾二刀看了眼白相，讓他來應付，反正都是他說出口的，小孩子喜歡推卸責任的心態倒是一直都在。
二話沒說，白相直接伸手點出一字，似殺似刹，顯形的字先是扭曲最後化作一把數丈長的大刀向元灰斬去，速度之快猶如猛虎飛撲，雖被元灰輕鬆閃身躲開，但打在地板上，力道之大震得常人難以站立，瞬間謝府的地板被拍裂成幾大塊，這還是在天元卸去力道的情況下，但也在禾二刀的控製下隻影響了以天元為界的範圍內。
巨刃上舉再度襲向元灰。這次元灰不再躲避，不知從何處一抽，一把細長利劍出現在其手中，毫無畏懼地挺劍向前，揮劍打在巨刃之上。
“妄用凡劍占我之一字之刀，異想天開！”白相沉聲喝道。
隻見元灰手中細劍剛一觸到巨刃便被瞬間瓦解崩裂，一時間元灰直麵白相所喚刹刀。
“嗯誒，原來你們打架是這樣的嗎？”禾二刀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李錘轉頭大小眼望向身旁少年好奇道：“那二刀平時都怎麽打架的？”
“城主。小心。”白相的提醒突然從旁邊飄來。
一點寒芒突至抵住禾二刀背部，伴隨令人窒息的殺氣，隻因為禾二刀一時的鬆懈，如今元灰正要用手中冰冷的匕首刺穿並撕碎這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城主。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就似利劍無法穿透堅硬牆壁時發出的聲音，匕首也應聲被彈開，元灰感覺到手中一麻，這時心中一屏，感覺到了一股強烈如山壓般的殺氣。
“這樣打！”
禾二刀在這一刻瞬間化身神王，攜帶雷霆之勢轉身架起金色雙拳，雙眼散發駭人光芒一時間小孩兒的整張臉隻能看清兩團藍光微閃。
勢大力沉勢要滅世的一拳轟打而出，而後不出所料地打了個空，就算以禾二刀十界天的速度，元灰依舊硬生生橫挪躲開這一擊，隻是打在地板上激蕩起層層浪花，劈裏啪啦的聲音震耳欲聾，拳勢波及到天元讓其也像無數巨石丟入水麵，一時間動蕩不已。
三人所在的天元空間內已是破敗不堪，隻是誰也沒有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而是死死盯著那位披著灰布闖入天元的不速之客。
“大人，進步很大嘛。”陳桂這時也出現在天元中，第一時間揮手將破爛的地麵修複完畢，而後又說道：“不過，大人還是那麽不小心，天元進入了危險人物都沒發現。”
白相卻一眼看出蹊蹺安慰身旁城主道：“別聽他說，這人極善空間之道和藏匿之術，在天元中連城主你都發現不了，就少有人能發現她。”
陳桂嘖一聲，瞄一眼毫無所動的禾二刀，自覺沒趣，隻好直入主題哼笑道：“大人，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可不要對她太粗暴了，她叫元灰，她的傳說大人應該有所耳聞，希望大人好好待她。”
禾二刀伸手就要鎖住天元空間，卻趕不上陳桂的速度。陳桂最後丟下一句太慢了的猖獗大笑離開謝府，沒再多說二話。
謝府中被留下的有點沒頭腦的三人組對於這個經常突然出現又消失的城主的所作所為雖說已經有所習慣但如今卻滿是不解，對於突然出現的灰布影子少女讓三人更是不明所以，其中究竟有什麽原因和目的呢？
“大人其實很強，隻是我更善躲避之道而已，如果大人再多做一點限製，元灰可能就要遭重了。”元灰的聲音很輕，就像她那如羽毛般輕盈的身體一般，也非常弱，就像她那看起來像是真正人畜無害的小臉一般。
禾二刀對這個剛才拿刀要殺他的女人這樣誇讚沒多少開心的，如果剛才自己反應不及遭重的就是他了，這時禾二刀注意到一件事讓他很是驚訝，“你的刀不錯嘛。”
這樣說道，禾二刀盯著那把剛才刺向他此時插在地上的短匕，剛才彈開的手段使用的可是道源的一擊，雖說威力算不上極致，但一般的絕世兵器也不是可以扛下來的，因為禾二刀很有信心能輕鬆地擊碎白相幻化出的殺字刀。
“名為殺人。是我父親送我的。”元灰驕傲地笑道。
影子少女臉上的微笑，是殺人時會不自禁露出的絕美微笑。
“你的父親？”禾二刀問道。
元灰點頭道：“父親收養我萬年，或者說是收留我數不清的歲月，他就是這座桂城現名詭城的城主陳桂，是我的養父。”
禾二刀聽到此話臉色怪異，因為他知道這句話中之意很明顯，那就是：我知道這座城市的秘密，所以他繼續問道：“陳桂為什麽要這樣做？”
影子元灰低下頭搖了搖，露出糊塗又可憐的模樣道：“我也不是很清楚，父親突然跟我說詭城、十重界、黎淵什麽的，那讓我很困擾，但父親肯定是沒錯的，所以我隻有相信父親，然後父親讓我來幫助你們，來幫你們保護好小片。”
三人麵麵相覷，完全不知哪裏不對，但處處都透露著詭異的氣氛。
白相從丹然那裏得到了比別人更多的信息，猜測到難不成他們智源內部出了什麽問題？但再怎麽想身為智源的陳桂都不肯呢個違背那些無法想象的限製和條約，但他隨即發現此時的元灰就像那時他們一樣，在得知一些自身真實情況和殘酷現實時，身陷在迷茫中的境況。
或許誰也摸不透那位陳桂究竟作何思想，畢竟是詭城昔日的城主，而且是身為詭城黎淵智源，照以往的經驗來看，這人肯定和“詭”這個字脫不開關係。
禾二刀沉思良久後說道：“我無法相信你，所以你還是該幹嘛就做什麽去吧，若是真心那就請稍微遠離我們吧，或許小片無法接受你的加入，當然如果能在我們的危機時刻出手，那我們會感激不盡的。”
元灰臉上平靜如水，點點頭用輕而甜的聲音說道：“嗯，我理解你，父親說這件事不慌的，那我也就不急。”
元灰起身就要離去，“那元灰走了……”
影子少女在走時突然有點猶豫，似是接收到什麽信息，離去時最後說道：“父親讓我說在城牆上看到的情景……”
她想起那時所見，臉上竟少見地出現了痛苦的神色，突然地無征兆地簌簌地留下了眼淚，她抽泣她又捂住胸口深吸口氣咬牙恨道：“那是萬軍臨城，不過那不是出自我們這方世界的軍隊，而是來自那個大黑洞的軍隊，讓這座城市，讓我消逝，讓父親失蹤在這個世界的軍隊！”
伴隨最後的輕聲怒吼，元灰帶著點點晶瑩漸漸消失。這時，禾二刀突然想到什麽猛然衝上前，張開雙臂就要抱住消逝的少女，盡管兩者間的身高很有差距，但禾二刀知道他絕對抱得住，但卻撲了個空，謝府正院隻餘三人。
李錘上前來拍拍他的肩膀後安慰道：“沒事的，她沒有真的消逝，依舊獨自站立在虛空中，其實她好像已經在我們頭頂很長一段時間了，隻是今天才來和我們打了個招呼，趁著看到城外景的時候。”
這樣一來，又有很多疑惑襲來，為何他們之間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樣的場景呢？
白相心疼地揉揉禾二刀的頭發說道：“大人還記得丹淳在青林與你所說嗎？以及困擾你很久的一些問題，現在或許已經有答案了。陳桂大人或許是來給你傳遞這個答案的。”
是的，我很明白，所謂千軍萬馬兵臨城下，應該是那位灰布姐姐的“記憶”！禾二刀這樣想到。
但是，“他為什麽，而且有什麽理由來跟我說呢？或許那是即將開啟的怪精黎淵即將以那裏的智源給我的一部分答案啊！”
“或許是猜到大人已經有所眉目，從而提前為你揭曉一部分答案？”白相撫摸下巴的胡子思考道。
雖說可能如此，但禾二刀還是想不明白，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麽？為什麽要將隱藏這麽久的答案展示給他，然後又沒有別的下文！禾二刀諷刺地一笑，眼中滿是恨意，“這隻是條最沒用的答案，而已吧。或者說那些人想要給我傳達一個我絕不會這麽想的信息。”
我們不是敵人！
“開什麽玩笑？”禾二刀不屑地笑道，覺得這十分可笑，字裏行間滿是諷刺和玩味。
但他又琢磨不定，他突然望向身旁老人問道：“相爺，他們究竟是誰？憑什麽敢做這樣的事？”
老人不知如何回答，因為他也不知，而且他麵對眼前少年此時的眼神突然心生畏懼。那是一雙似乎永遠不會停止燃燒的眼睛，一雙充斥怒火的眼睛，一雙被仇恨填滿的眼睛，那是一雙已經汙濁了的少年的眼！
……
午夜，白相坐在月下的正院凳子上，望向夜空，忽然發現這裏的月亮尤其的圓。
“相爺，還不睡嗎？我看你最近都很累啊。”李錘出現帶著一壺酒，一碟醬肉，一碗花生。
身為魂人，已經不知疲倦和消耗為何物，因為靈魂即是力量的源泉，無論多麽冗長的持久戰都不會有任何的疲態，但此刻的老人卻有了股遲暮之氣，他笑笑拿起酒杯給李錘酌酒，雖說這大漢說使不得，但卻毫無此意，也給自己倒好酒後，與李錘碰杯然後一飲而盡，明明是一個大酒杯卻無絲毫酒意，自從醒來後，這喝酒直像喝辣水那般。
“真諷刺呢，大概大人正是意識到這一點，才會突然改變態度吧，他還是從沒讓人失望過。”
“哈哈，老師也不是真聖人，也還是犯了點錯呢。”李錘拆著丹然的台，如他人所想，他在白城唯一懼怕和真正敬畏的人物就隻有李薇靛一個。
“話說當年你是怎麽進來的？”
“還不是被你拐騙進來的？說著救我一命萬世不死，卻還讓我永不反悔加入白城，嘖！要不是我是個耿直守信之人，我肯定會在總領上位前就離開白城！”李錘嘖嘖罵道。
“哈哈哈！誰讓你囂張的？偏要和人萬域之主打？人什麽水平，是你這醬造肆能招惹的？”
“嘖，人牛，人牛啊！但也不應該打我配方的主意！”李錘義正言辭，但臉上卻畏縮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