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年一月（7）
第一百四十四章一年一月（7）
這是禾二刀自從黎淵降世以來渡過的最放鬆的一段時間，每天的除了做飯洗菜花點精力以外，其餘的時間都跟在小片身後遊山玩水吃喝玩樂，隻是因為此處是十重界的緣故，很多商家都沒開門，為此小片的情緒愈發低沉下去，這讓禾二刀更為警惕起來。
但禾二刀也明白這是無可避免的，畢竟那些不具備十重界境界的是不會被喚醒的，這也是黎淵該死的機製在憑空增加這次挑戰的難度。
不過這麽多天下來，禾二刀卻完全無法理解這次的挑戰有何難度，他認為在自己的掌控範圍之內，隻要足夠小心謹慎，最後時刻來臨時也能及時控製住小片不讓他做糊塗事。但奇怪的是，禾二刀在這座城市呆的時間越長，和小片共處的日子越多，心中就越發沒底，有時候覺得這是詭城黎淵的氣息影響到了他，但後來才發現是因為小片每每在失望過後表現出來的種種消沉情緒讓他越發地擔心起來。
這座昔日熱鬧的城市突然變得冷冷清清，禾二刀並不如何感慨，隻是心中覺得對於小片這樣喜歡熱鬧的小孩來說，或許每一天一個人回家看到家裏空無一人，每天出門去再不見從前的朋友，那是一種讓人無法忍受的痛苦吧，而且那些小片的朋友們都是不辭而別的，從一開始一人，到後來的全城孩子被接走，小片或許每天都生活在孤獨的水生火熱中吧。
這天是三人來到桂城的第十五天，也就是說這趟十重界之行的時限隻剩一半，隻要接下來的半個月不出意外，讓小片活下來，就將獲得最後的成功。
李錘和白相這近半個月的時間也在城中東逛西蕩，當然也是為了尋找有用的信息，但也隻確定了一些早就料到的一些事。
三人身處天元與外界相隔，但僅限於一個能框住三人的範圍，但也不那麽擠，也沒有將整個謝府框進去，小片已經睡去，禾二刀今天並沒有先睡，因為今天白李二人帶來了值得注意的情報。
“我最近在陳桂大人那麵幫他做些統計人數的事，果不其然醒來的人不多，桂城的人口是白城的近百倍，但被喚醒的人也隻有兩百來人，也就是說這座城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算是一座死城，雖說不明顯，但他們應該已經開始注意到了這件事。”白相低頭看著矮桌上的茶杯，時不時抬頭看向禾二刀，觀察自家小城主的反應。
禾二刀問道：“他們意識到他們究竟身處怎樣的環境中了嗎？”
白相搖頭道：“應該沒有，陳桂說這麽多個時代過去很少有城中人會注意到這個世界的真實性，最多就是發現原本應該存在的人已經不在這件事。”
“但奇怪的是，他們並不能很準確地確定這件事，也就是說——”白相極有深意地盯向小孩。
禾二刀點頭下定論道：“他們的記憶被篡改了，原本應該存在的人們也就已經遠走高飛去往他域逃難了，他們被困在這一個月裏麵如此多的歲月，小片也死去了一次又一次，難道就沒有一個從前的人像我一樣……”
城主欲言又止的模樣讓人很在意，但白相也知道他在想什麽，“大人，這其中的原因很簡單，你想不到嗎？大人也是得到了白城，從而出現了我們之間的從屬關係，這份關係並非存在於聖魂鎖，而是探險者和淵獸之間的從屬關係。”
禾二刀點頭道：“陳桂說詭城乃是獎勵之一，這點其實很怪異。因為以前那些闖過詭城十重界的強者的記憶中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獎勵，而隻有一直穩居異寶榜首的‘平天’劍，反而要獲得異寶‘詭城’是需要在詭城九重界通過一些特別的方式獲得的，一次性殺掉千隻淵獸，一次性集齊詭城陣心‘天水’的碎片，一次性殺掉鎮守八方的九重界極致淵獸，一次性給九重界獻上十個大惡人、大善人和普通人的鮮活心髒，以及最重要的一點：手拿‘平天’斬斷九重界中心的高塔。無論怎麽看要得到異寶‘詭城’或許是比通過詭城十重界還要苦難的多。”
白相也從禾二刀那裏獲得了一些信息，想到什麽後皺眉道：“先不說前麵幾條，倒數第二條就有很大的貓膩，大惡人？大善人？普通人？鬼知道其中的標準該怎麽界定。而且那座高塔不是立於十重界門後嗎？是可以斬斷的？”
禾二刀搖頭擺手道：“先不說這個，無比肯定的是，有人確實得到過詭城，但不像白城那般，有你們成為我的從屬淵獸而能隨意出城，所以異寶‘詭城’才會排在比較後麵吧。”
“也就是說，大人要是成功，獲得的詭城是有這兩百號人的？”白相大小眼驚奇道。
禾二刀點頭說道：“很有可能，但……”
但是這次是真的沒信心，也不知何時，一道像那時的從天而降的一擊出現，這次任務就失敗，禾二刀很明白，無時無刻地有人在盯著他，最近這樣的感覺無比強烈，隻是不知究竟源自於何處，知道來自天上，但又和平時有很大的區別。
“錘爺，你那邊呢？有什麽消息？”多想無益，禾二刀轉而問道。
李錘嗑著瓜子，沉著臉聽著，說到他時雙手撐住膝蓋一臉沉重地說道：“二刀，這座城市的邊界，你有去看過嗎？”
不知何時起，李錘開始喚二刀了，這樣更符合他這人的作風，像李薇靛那般。
禾二刀眨眨眼睛好奇道：“錘爺有什麽發現？”
李錘點點頭，說出了最近的遭遇。
李錘身為白城城防副統領，平時和白中林最常做的事就是坐在如今空無一人的城牆上眺望城外的景色，一望無際草地平原，無聊至極又美似仙境的城外，但卻根本無法出去，甚至一個手指頭的距離也不能伸出去。
“城牆外是一道無形的屏障，總領試過，怎樣都打不出一絲縫隙的那種。”看到禾二刀疑惑的眼神，李錘暗自偷笑，“二刀你不會真以為總領她拿來的石頭真是從城外搬來的吧？”
白相歎口氣解釋道：“城主見諒，那丫頭總是這樣，她的一字訣在我之上，一字出天地變色都是很平常的事，更別說讓一顆普通石頭變大變重了。”
李錘正式開始述說最近的遭遇。
為了接近城牆，李錘先是想用飛的感到極遠的城邊，卻被水行結界的法師給阻止了，說是飛行會影響高空的結界紋路。無奈之下，李錘隻好用走的，畢竟城中的快船都消失不見了。最開始時，李錘在高處極目遠眺發現南北兩邊的城牆距離城中心並不如想象的那樣特別遠，畢竟水城是一座橫向城市，相較起來東西山之間距離比南北要長得多。
“那可不是好去的地方，本來我以為隨著滄瀾江可以去到極遠處，就可以到達城牆。”
雖說有過類似的經曆，但李錘發現盡在咫尺的城牆是遙不可及的還是讓他無從下手。
“什麽意思？”禾二刀疑惑道。
認真思考一番過後，李錘道：“應該是十重界給本重界淵獸設下的路障，讓他們無法出城。效果是很明顯，起碼確實沒人接近城牆然後發現他們不該看到的外麵的秘密。”
這時李錘喝了口茶後又繼續說道：“二刀，這裏麵的淵獸是沒被告知黎淵以及十重界秘密的吧？或者說所有人都對外麵的世界很是避諱，或者說是被影響了。”
禾二刀皺眉道：“這不是早有定論的事嗎？你們不也受到了丹然的影響嗎？”
李錘搖頭否定道：“不一樣的！我們是帶著客觀的態度接收的信息，而他們是被動改變的記憶和想法。”
禾二刀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不過這條信息也隻是說明了，那位智源陳桂擁有隨時隨地影響詭城中淵獸的想法和記憶的能力而已，也是早有預料的事。
“在我想辦法接近城牆的時候，發生了些有趣的事情！”
這天一如往常地李錘到達了一個臨界點的地方，在這裏，遠處的城牆開始變得無限遠，在苦於尋找不到辦法時，一個人突然出現了。
“那是個人不人鬼不鬼的家夥，披著一身灰布，非常瘦是個娘們兒，頭發很長很亂，看不清楚模樣，她突然出現，跟我說道：‘你這樣是到不了牆下的，你需要坐船，而且要找一個當地人撐船。’我倒沒在怕，說正好啊，那你來當我這個船夫怎麽樣？出乎意料的又似乎情理之中的，她答應下來了。”
如突然出現的灰布女子的說法，果然坐在小船上，那人做船夫，他終於可以靠近城牆了。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她已經在那裏等待很久了。或者說等一個我這樣想靠近城牆的人。而且在靠近城牆的時候，她比我還要驚訝一點。”
這番毫無證據的話語，讓另兩人陷入思考，禾二刀還好，白相卻很是明白這個男人心思的細膩程度是不輸於被丹然誇讚心有萬念千思的丹笙的，也就是說這絕不是放無的矢。
“城外發現了什麽嗎？”比起別的，禾二刀更關心這件事。
李錘搖搖頭說道：“我什麽都沒看到！字麵意義上的什麽都沒看到！眼前一片朦朧被濃霧遮蔽，不過我把手伸出去的時候，感受到了一股奇妙的吸力，是一股讓人感覺隻要接觸到就會被撕裂的吸力，當時我沒敢多試，就收回手來了。”
白相點頭讚道：“很不錯，別隨意冒險，進入這十重界便無法連接白城，人手現在很稀缺的，要是出點意外，就是失敗，就是浪費時間。”
“請問白城是什麽地方？”
這是一個非常微小的聲音，不是屬於小片的，更不是屬於禾二刀見過的任何人的。
李錘似是想到什麽，猛然回頭，顫聲說道：“二刀，就是她，披著灰布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