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一年一月續(2)
一百五十六章一年一月續(2)
李錘如墜深淵,才明白他的真實身份不如想象中那麽美好,就算小城主絕不這樣想,但所謂的朋友所謂的長輩與晚輩關係,甚至是連下屬關係也是如雲霧般虛無縹緲,這或許是隻屬於他們的一廂情願,對於黎淵而言李錘他們隻是淵獸而已,淵獸是隻為了探險者們提升實力和製造困難而生,他也隻是一頭人形淵獸而已。
“別想太多,你個李大錘!”白相突然出現拍了這糙漢腦袋一巴掌。
像烏龜一樣,李錘被打地腦袋往裏一縮,不屑哼聲道:“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這些人的話本來就沒什麽多想的。立場不同,把不能給我們提供情報說的這麽可怕,何必呢?反正對結果也沒多大的影響嘛!”
雖然打擊很大,但李錘倒不很特別在意自己的淵獸身份,因為他心裏很明白他們和詭城的這些淵獸肯定是不一樣的,在白城歸屬於禾二刀後的他們已經在某種意義上成為了一種特殊的生命體,一種依靠淵力存活,沒有真正實體也沒有真實存在的靈魂的奇特存在,而對於白城的人們來說其實已經擁有了相對獨立的身份和人格,不再是黎淵中的淵獸而是所謂白城的城民也就是隸屬於禾二刀的城民們,也就是說淵獸的標簽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沒有特別明顯了。
而詭城十重界的淵獸們,保留有曾經所有的記憶,本就是非常詭異的存在,他們的存在充滿了矛盾,身為白城被禾二刀帶出十重界特別存在的李錘可能確實無法理解他們的究竟有怎樣的想法和秘密,但是也不代表李錘會被如何動搖,因為他始終堅信白城的丹然所言從不為虛,他始終都記得丹然在臨去前對他們的叮囑和提醒,他讓他們相信禾二刀並且走自己認為對的道路。
“景祟爺說話真是不客氣呢,何必如此傷和氣?難不成還有什麽是我們所不知道的嗎?”李錘再次厚著臉皮向詭城之人探討這更深的秘密。
楊景祟對於白相的忌憚甚至比對那位老板還要更深一點,白相的突然出現不帶任何征兆地,讓他都差點進入戰鬥狀態,他心裏很明白這是位十足可怕的人物,李錘的問話讓氣氛稍顯緩和,但頗為緊張的氣氛依舊環繞在整個酒肆中。似是覺得這樣很沒意思,楊景祟哼哼一聲坐了下去,喝了口酒道:“錘爺,是我景祟看得起你才與說這麽多,但有些事情是需要那位大人知道後你們才有資格知道的,這是黎淵的鐵規矩,如我剛才所言,你們始終不是挑戰者,或許一會兒那位大人知道更多的真實後,就算那位大人他不說,到時你也能從我這裏問出來了,但現在不是時候,你問的太多了。”
李錘聳聳肩,知道這該死的黎淵在影響著這群人,而且甚為深遠,隻是不知其中還有多少不為人知的禁令和權限要求,看來他們這些淵獸就算是整個黎淵中的最底層,隻是不知道身為最上層存在的如陳桂這樣的智源還是城主那樣的探險者,亦或者還是另有他人。
決定不再細問,繼續喝酒在如今的詭城對李錘而言也是非常重要的事,重歸平靜的酒館才能從那些進進出出的人裏麵得知一些有趣的事。
“相爺,來喝酒的?坐吧。”楊景祟帶有敬意地邀請道,這人雖說一副大喇喇的模樣,但卻很看重禮節,但在桂城也是出了名的一根筋,是個時而死板時而人精的怪人。
白相搖搖頭,“店裏沒座了,我在外麵看看水就行,桂城的美麗確實讓人著迷,水都雖然看的不少,但如桂城這樣山穀之間沼澤之中悠然而立的水都真乃我生平僅見啊。”
說完,白相向老板要了瓶米酒便拿著酒瓶去到外麵,水邊沒有陸地,酒肆卻有一段在天地間的小走廊,憑欄而立深有一番別致情義。
本來以為能就此安生,但這時滄瀾江上出現了一支小船,船上有三人。李錘看到後噴了對麵的秦章一臉,慌忙跑出來扶著欄杆一臉的驚恐,正要衝天而去跟上那條船,卻被旁邊老人攔住,“大驚小怪什麽時候能有點長進。”
李錘一看旁邊老人氣不打一處來。白發老人三指撚瓶頸,微微傾倒慢慢吞咽,白發飄揚頗神仙姿態盡在眼前,眼睛飄向遠方似在目送船中三人離開。
咋還這麽帥?李錘在心中極度不甘地怒吼道,不過也冷靜下來,覺得那三人現在去往遠方好像沒什麽問題。
“刀刀,二層水行界其實已經被撤下了,這是我與城主說的,就是為了去城牆那裏看看,無論多少次我都不能忘記城外的風景,那絕對是令人向往的聖域呀!”小片眼中全是對高出望遠的期待。
禾二刀對那片城牆也很好奇,畢竟無論是在桂城還是白城他都沒曾去過城牆上看看外麵風光,而且城牆他也隻是在一些特別的地方看到過,對那片本隻是防禦工事的城牆上向下望是怎樣的觀感也無比好奇,隻是他很疑惑為何小片所看到的所謂城外是那片聖域而不是元灰在上一次挑戰中所說的千軍萬馬來犯呢?
小片似是知道禾二刀心中疑惑便解釋道:“刀刀別疑惑,到時你就知道我說的是不是真的了。”
桂城越往外走樓越低矮,應該便是進入了普通人家的地方,就算是這樣的地方也彌漫著濃鬱的桂花香,這就是在那個時代最吸引人的水都桂城,穀地的小平原讓這裏可以在高處被一覽無遺,水行界更讓這裏的每寸土地都非常適宜建造房屋,也就讓這裏處處都非常適宜居住和修行,因此才會吸引無數外界人士將孩子托付在這裏就學和成長。
本以為隻是匆匆過客,但禾二刀對這座城市的一些地方已是比較熟悉,再這樣一座少有人煙的城市中,記住一些特別的地方有怎樣的人和事倒也是一種比較輕鬆地事情,而且在這裏慢節奏的生活讓禾二刀愜意不已,有時甚至會忘記來到這裏的目的是什麽,但每每有這樣的意識時又驚而坐起,臉上背上皆是冷汗直冒,心中對這方世界越發警惕和敬畏。
很快三人城牆邊上,沿著城樓內的樓梯,終於是上到城牆之上。
一上來元灰並沒有上前走去,而是遠離了那層勿觸之界,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是不難看出灰布少女心中對城牆外的抵觸和畏懼。
小片卻表現出了截然不同的興奮感,三兩步直接跑到城牆最外麵的那條線前,很勉強地趴在城牆上的巨大垛口上,對外麵世界的向往無比強烈,禾二刀並沒阻止小片即將觸碰到勿觸之界的行為,因為他知道小片不會那樣做,或者說他總感覺勿觸之界非是李錘口中那般的洪水猛獸。
聽到小片興奮的感歎聲,禾二刀則也很勉強地趴到小片旁邊而後向外看去,他看到的是與李錘所言、元灰所見截然不同的牆外風光,那是一片幹淨到隻有綠色飄飄而立的無邊草原,看不見任何別的事物,沒有一棵突兀的小樹、閃閃發亮的大湖、窮凶極惡的怪物,也沒有放牧羊群、車馬喧鬧以及從四麵八方匯聚而來的旅行客,這片草原看起來確實讓人無比向往,有著一股極為特殊的絕塵之感,但卻也讓人有種寂寥的孤獨感,因為沒有絲毫的生氣可言。
禾二刀看向旁邊小片,發現他也在看他,從那雙滿是興奮的光的眼睛中禾二刀知道小片所見便是他所見,於是他說道:“要是有機會,小片!我想帶你去看看外麵的世界呢。”
小片眼中出現一絲神往和開心,點頭道:“那刀刀可要說話算話呀。”
禾二刀由衷地笑了,不過卻發現後麵還有一個落單的人,於是想到一個問題便很好奇地問道:“小片,為什麽我們所見到的和他們所見到的不一樣呢?”
在某些方麵而言,禾二刀一直都是個很天真的小孩,比如現在這樣的氣氛之下,怎麽能問這樣的問題呢,不過小片卻很明白這一點,他知道這家夥和以前來的那些大人們都不太一樣,於是也就自然而然地答道:“刀刀其實你應該有答案了吧?那就是記憶啊!我們和元灰姐姐之間對於外麵的記憶是截然不同的啊!對吧?元灰姐姐?”
元灰輕柔地點頭說道:“嗯,沒錯。所謂記憶便是這勿觸之界所承載的視界,而對小片和大人而言你哦們對城外是沒有記憶的,所以看到的是和我們完全不一樣的世界,但具體是什麽或許得要你們自己領悟了。”
這樣的話,禾二刀就疑惑起來了,那麽李錘為何隻會看到霧蒙蒙的一片呢?而換言之沒猜錯的話,這片草原便是十重界本來的樣貌,一片無人的邊陲之境。
“元灰姐,你所說我和小片不曾擁有的記憶還算能夠理解,那麽之後的你對城牆之外記憶是從何而來的呢?”於是禾二刀好奇問道。
元灰輕聲答道:“那都是那一個月之後的事。戰爭如期開始,開始時沒人在意小片的死去,但戰爭持續一年後,那位強勢存在突然帶領千軍萬馬出現而讓桂城成為了詭城,我所見到的便是那些詭異無比的怪物們降臨的時刻。”
小片則說道:“刀刀,我在那一個月中已經死去,而他們卻還沒死去,那些桂城的城民們,無論是郤叔叔、楊叔還是秦叔,就算是元灰姐姐他們都沒死去,他們在那時還有未來。”
元灰則說道:“是的呢,就如小片所說的,其實在戰爭中我們死去的人並不多,你所熟知的那些人們都活了下來,而且就算是那位存在領導怪物軍隊來到桂城,桂城中也幾乎沒有死去多少城民,死去的大多是外麵軍隊的士兵,但也因為某些複雜的原因死去的人也絕對不多,也就是說諸如我等遺民的生命在那一時間段中並不是最後一刻,甚至隻是生命中短暫的幾萬年而已。”
這時在酒肆中,楊景祟也說著類似的話,“也就是說我們進入這十重界並不是身為死去的亡魂,如果把這裏比作一個臨時搭建起的舞台,那我們就是被臨時抓來扮演其中某個角色的演員罷了,但明顯這樣的比喻不太恰當,因為演員都是逢場作戲,就隻應該對當下進行適當的表演而不應對未來有所反應,但我們不一樣,我們明確地記得一個月後的未來,所以我們的情緒會受到未來的影響。而在那一年之後的深峽的時光中,有發生了些事,所以這些人對郤奏的坦度才會不太待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