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樂業(8)
第三百九十二章樂業(8)
自投羅網這種事兒禾二刀是不打算做的,然而現在所麵臨的問題是這女人可是這世上最記仇的女子,將這一次給化解掉難保下次會有怎樣的報應,目前來說還隻是她明麵上的威脅,可要是背地裏偷襲,他肯定是吃不了兜著走的,盡管肯定不會感覺到肉體上的疼痛,但是難保會不會是心靈上會受到重創,而且這女人很會抓別人的弱點,往後的生涯都被拿捏,反抗絕不是長久的計謀。
於是禾二刀硬著頭皮,轉身皺著眉頭,一副苦大深仇的模樣緩緩靠近泳池,步伐緩慢沉重,像是被大海拖住了腳步。
可惜拖字訣不頂用。
“哎呀。”泳池傳來一聲輕呼。
禾二刀迅速低頭,躲過了可怕至極的攻擊,情勢惡劣已然無法逆轉,但好消息的是他大概把握住了對方的忍耐度,於是他決定速戰速決。
但在那之前,他有些恍惚,不禁有些懷疑自己這樣做的意義究竟何在,不過沒太過困擾,畢竟這人現在被自己挑了根筋。
踏入泳池後,還算平緩,那位美人仍舊浮在水麵上,優哉遊哉地閉著眼睛享受著最後的陽光,到了夜晚其實溫度稍微有些降低,但好在西殷常年溫度較高,就算降低也不會太涼爽,遊遊泳始終是每個西殷人最平凡的娛樂活動之一。
俞源似乎都沒太在意他接近過來,都沒看他一眼,仍舊閉著眼睛,這一幕讓禾二刀很是懷疑剛才到底是誰在說話。
事情果然不會簡單,剛走近兩步,水中傳來一股巨大的推力,將禾二刀推向她,這時她嘴角浮現的一點微笑滿是得逞的意味,這讓禾二刀充滿了警惕心,不禁開始懷疑其自己的天真爛漫,當然他暫時還沒反抗。
很快禾二刀來到她麵前,一絕美輪廓出現在他麵前,是那種是個人看上兩眼都會瞪出眼睛,鼻腔血流不止的身體,不僅是完美那麽簡單,還是充滿了性感和誘惑,當然衝擊力最大的還是她散開的長發和極近完美的臉龐,若是她再睜開眼睛並正好與其對視,是個人都會瘋狂。
當然禾二刀不算個正常人,不過好歹算個人,呼吸變得急促是一定,但是通過一定比較卑鄙的手段阻止了血湧逆流:在不為人知的地方,他的眼睛閃著微弱的黃光,此時的俞源在他眼裏被塗上了濃厚橙色塗料,她的一切都被他看在眼中,盡管如此他抵擋住了她的攻勢,畢竟此時的她在他眼中可一點不好看,隻能說怪異。
俞源也不是一般人,注意到這人眼睛狂掃可手上卻一點動作沒有,於是心念一動,開始拖拽他的手,勢必要讓他心火難抑。
就在這時,禾二刀主動伸出手來一把抓住她的小手,而後眼神清明地看著她道:“走吧,吃飯。”
那份清明和平淡至極的話語,像是一潑冷水澆滅了她的鬥誌,突然覺得自己的舉動很是可笑、下賤。
她恢複站姿,低著頭被他拉著走回陽台上,而後被牽著來到了餐桌邊上,後麵椅子稍稍後拉,順勢坐下,椅子又被推上來,穩穩坐下後,便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吃食,基本都是海產,而且經過頂級廚師之手,都被料理地非常美味,但此時卻覺得難以下咽。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他的問題打斷將她拉了回來,盡管她也不知道自己陷入了什麽裏麵。
俞源拿起筷子撚塊兒粗長的蟹腿在餐盤上,再拿起剪刀開始剝起來,“我說過,你救了我的命,而且是很多次,我要報答你,我這人什麽都沒有,就隻有這皮囊和肉體了,很低俗,我知道,但又怎樣呢?我就是個這樣的人,無藥可救,當然現在好多了。”她的回答就像手上的動作一樣漫不經心,直到現在,連第一節都沒剪開,讓人看的心急。
禾二刀一把奪過蟹腿,三下五除二給她打理好,並且將能吃的蟹肉都給擓出來放進她的餐盤中,一邊做一邊說道:“俗不可耐。以後別這樣便是,當然對我可以,因為我扛得住。”
原來這家夥也是個登徒子,俞源輕輕一笑,舀了勺盤中被澆上他特製味碟的蟹肉,放入嘴中剛一入嘴就覺得這人對吃的確實有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熱情。
“不過報恩這種事兒,沒什麽必要,我救你也隻是意外。”
俞源抬眼盯著他聽他說完,慢慢教嘴中肉咀嚼完在咽下肚才說道:“別說什麽意外,我的命是被你救的,這是不可爭辯的事實,你永遠也擺脫不了。”
禾二刀撇撇嘴,小心看她兩眼,嘀咕道:“我不是這意思。”
俞源頓時了然,但卻很是煩膩,“你能不能直接點?”
禾二刀忌憚地躲避她的視線,吃著碗裏的,卻沒看盤裏的,眼神已經不知道飄向什麽地方,坐下來之後這樣陽台唯一值得看的隻有一人和一桌海鮮罷了。
俞源沒法便繼續道:“不管你在不在意,反正我很在意,我的過去滿是肮髒和汙穢,我的一切就算是世界上最能清潔的水或光都無法洗淨,除非是失憶,讓我忘記過往的一切,不過這種事兒又有什麽意義呢?還不是在騙人。我其實也算是擺脫了過去,進入嶄新的人生,可我還是被過去的一切所束縛,不得動彈,我的一舉一動都被過去的一切所控製和束縛,我是個洗不白的人,不是個好人,更不是個好女人,我的報恩可能都不是多麽好的夙願,或許是被心安的欲望所驅馳,才回來報這個恩,妄圖從你這裏得到一絲心安,等到能夠真正失去的借口。現在你知道了吧,我這人其實對死很猶豫的,要靠你我才能真正心安地死去。”
話音一落,長足的沉默中隻有咀嚼、吞咽和剝殼的聲音,複雜而簡單,反正都是在享用的聲音,可就是沒多少真正的人聲,進食其實是最野獸的一種行為,當然進食是可以優雅的,而人類完美地掌握了這個技巧。
“誰不是呢?”某個普通的時間點上,他突然說道,眼中滿是諷刺,不知是對誰的,“摒棄私欲非是聖人所為,直視才是,聖人都做不到的事,咱們怎麽又做的到呢?誰又是個好人呢?”他抬頭輕輕一笑,邪異莫名,讓她不寒而栗。
不過隨即她似乎明白什麽,卻什麽也無法說出口,並且也陷入一個疑惑中:你禾二刀究竟對我是怎樣的態度呢?
“我說過,我喜歡你,不僅是你的皮囊,還因為你的行動,我是個喜歡被動的人。人們常說心靈才是一切,這跟屁話沒什麽區別,心靈其實是隨著行動而在他人的眼中變化的可笑玩意兒,就算真的心至美人至善,你自己眼中的自身和他人眼中還是出入無比巨大,一好事兒做完可能不是好事,落入他人眼中,就變成極壞,變化是會發生的。老好人也不一定就是好人。所以誰稀得做個好人呢?好人是做給別人看的,還不如好好地做個人,對得起自己,力所能及,勇於前進,敢於退卻,這才是人,普通人。”禾二刀看透了她之所想一般,而在這一刻像是隱藏在叢中的猛獸突然現身一般,他的眼中充滿了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