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遠路
第四百章遠路
楚鄺早就知道，那位大人隻將他們當成玩物，將他們救下甚至都不算可憐，甚至連奴仆都算不上。
那位大人已經快一年沒聯係過他們，自從放跑楚持和柳青清後，就再沒聯係過他們，或許都不是失望，更沒有什麽情緒，似乎這本就是件輕如鴻毛的事情，不值一提，因此他們的失誤也惹不來處罰，仔細想來那位大人隻在他們冒犯那位禾二刀時有所處罰，除此以外，就連話也很少說。
為此他們很疑惑，那禾二刀究竟有什麽不一樣？不就是個走運的人？於是他們倆糾集紅島殷家展開了一場浩浩蕩蕩的暗殺行動，本以為萬全，本就不求成功，隻要能稍微惡心他們一番就算成功，若能得手更是錦上添花，最後以敗告終，其實並不意外，而這次行動那位大人一句話也沒說，似是默許了，但就算是最後失敗了，他也沒有出來說一句話，隻是在回報情況的時候有所答應，自那之後，本就冷漠的大人，變得越發疏遠。
這時楚鄺和韓表絕認定了一件事：與他們有救命之恩的大人，已經與他們算是斷開了關係，不再管他們，於是他們決定放開手腳來做些事情，於是他們將柳青清給抓進大本營：這個隻有黑暗的世界裏麵。
楚鄺曾旁擊側敲地詢問過同在這片空間中，卻看不清楚樣貌的生靈們，他們的言語中透漏出一些非常有用的信息，楚韓兩人對他們所言皆是記得很清楚，能大概分析出，這裏是一個叫做暗界的地方，顧名思義是隻有黑暗的世界，是為與光界對立而出現的小世界，而對此他們更多的興趣在於那光界又是怎樣的世界呢？
打聽出一些消息後，他們去詢問過那位大人，本以為會無功而返，可沒想到那次大人格外開明，說了很多話：“光界嗎？那是個偉大的世界，和這裏一般，那是隻有光的世界，每一個角落都是亮堂的，聽起來很變態對嗎？沒錯，就是變態創造出來的世界！哈哈哈！而這暗界就是仿製的那個光界，可惜……”
說著他手中燃起一團火苗，“這裏不夠暗呢。”
他的言語中充滿了遺憾，而透過火光，楚鄺僥幸瞥到他的一角臉龐，並對此為莫如深，不敢多想，因為他看到的似乎是一張與他之相貌差不多的臉！
一年中，和楚持對峙，話不多，沒有生死，更多是雙方無聲的爭鬥，最終是楚持更勝一籌，楚持撐到了最後一刻，而他楚鄺沒通過大人為他設下的考驗從而沒有資格向楚持出手。
看著楚持最後找到柳青清離開，楚鄺心中隻有憤怒可言，本可以直接殺死的家夥憑什麽就讓他跑掉？
他跑去詢問，得到的答案卻讓他更加憤怒：
隻聽這位大人的聲音慵懶拖慢、一息萬變，似乎對此本就無所謂，“咱們這地方不能是外人，也不是讓外人來殺人的，你是外人，楚持也是外人，你將那小姑娘給擄進來就是壞了規矩，還想將讓他們的血髒了這地方？你們有什麽資格？既然沒資格那就老實呆著，要殺這是你的四人恩怨，就去外麵殺，別來這。”
楚鄺沒甚辦法，並且更加確定了他的態度，於是他回到紅虹，決定為自己找尋一條生路，不然未來這方世界不存在他的立足之地。
可是轉眼間一年過去，本來可以稍微寄希望的殷家一夜間倒塌，他和韓表絕又再次進入人人喊打喊殺的階段，這天下再無他容身之處，隻能不斷變換位置，隻為不被人發現蹤跡。
“韓表絕，咱們接下來去哪兒？”楚鄺舌頭頂著下顎，咀嚼麵條，看向對桌安靜地吃著麵的人，他毫無血色，顏麵鐵青，削瘦至極，頭戴破爛兜帽披風，卻隻吃著麵，就是不說話。
“韓表絕，沒地方去了啊，他找上門來了。”楚鄺向後躺在椅子上，望向天邊。
他們此時正在一個路邊小攤上，吃麵擼串，看起來活的很是滋潤，可是他們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生氣，像是死人一般。
而這時天邊一道光迅速逼近，瞬間便來到這攤前，而後者人像是沒事人一樣坐到了兩人旁邊一桌，說來奇怪，似乎隻有楚鄺他們注意到了他們的存在。
“老板！”來人招手後才讓人注意到他，來的不是老板，是小二，很快點好菜，腦花加份小龍蝦，一個人吃卻點了二加大，這人似乎是個大胃王。
“好久不見。”小二倒壺茶，他伸手接過給自己倒了杯，自斟自飲，悠然自得。
楚鄺見對麵人有些躁動稍稍安撫，拉住他的手，而後對旁邊的熟人道：“要殺便殺，這是做什麽？”
“這裏是幫宇，是王寒嶺最近很看重的一塊兒地，咱們在這裏打架，惹她可不好。”楚持吞水下肚，感受著溫水的餘韻，閉眼享受。
楚鄺看眼對麵人，給了個眼神，瞬間離開不知去處。
楚持挑眉望向遠方，有些意外，“這麽好說話？”
楚鄺眼神一瞥，也是看向遠方，意有所指。
“別看他，他不出手。”楚持舉杯向著他所望的方向，淡淡說道，“這是咱們的仇。”
“我倒不擔心這個，他出不出手都一樣。我隻想知道，你是不死的？”楚鄺抬眼問道。
楚持看向這個已然不成人形的二哥，確實毫無同情，這人其實從來不知道什麽是同情，眼中隻有恩與仇的人，不分好壞，極端但善變，“對，所以我終有一天會殺死你的。”
“既然這樣……”楚鄺斜眼，“那我退出如何？我離開。”
楚持後仰沉吟，整張臉皺在一起，“憑什麽？”
“難道現在的你可以離開這裏了？”楚鄺反問道。
淵力是個問題，楚持無法遠追，並且無法解決，上次在黑暗空間體驗過脫離感，那時他此生難忘的經曆，立誓再不入那種境地，於是他必不能遠追，若是等到可以解決這一問題的時候再追，恐怕就是天荒地老，那要等到什麽時候？
因此他做了個決定。
絢爛爆發，隻在瞬間。
火光衝天，整個小攤瞬息間被全部掀飛，正在吃飯的人被一陣龍卷全數吹上天空，不知所蹤，慘叫聲四起，就在這時，一陣小雨下，火光瞬息，風停人落，竟是無人受傷，而處在中央的兩人已然不知所蹤。
而同時，遠處響起一聲巨響，一人執紫劍，一人架漆黑長棍，猛烈碰撞，所撞之地衝擊波劇烈，頓時在兩人腳下形成巨坑，兩人頭頂又是風卷殘雲，一陣風暴正在聚集一般，但兩人一碰即分，下一次出現又到了遠處。
楚鄺奮力飛升，想要離開，並在心中呼喚，不過奇怪的是，另外的那人竟然遲遲不現身。
楚持意識到問題所在，看向遠空，頓時怒意橫生，猛然伸手前抓，一道巨大的火手噴射向天，一把抓住欲圖離開的韓表絕，而此時楚鄺抓住機會，一棍襲來，勢大力沉，帶著邪惡的濃濃黑氣，窮凶極惡。
楚持毫不慌張，抬手一檔，一棵巨樹拔地而起，將楚鄺掀飛，無數枝丫深處團團圍住他，仍其如何揮舞動作或披荊斬棘都無法掙脫開來，瞬間被無數枝丫給牢牢困住。
“你不會真以為可以打贏我吧？”楚持怒吼，氣勢承天，宛如長虹一般直入雲霄。
“打不打得贏，誰知道呢？”楚鄺邪異一笑，抬眼從萬葉中盯住他，一道黑氣爆發，枝丫頃刻化為灰燼，大樹也被黑氣纏住不斷地被腐蝕，掙脫開來後，直衝如雲，勢要趁此機會離開。
楚持可不是容易之輩，脫離黑氣也是跟著直衝入雲，因為剛才的爆發那張巨手也跟著消失，兩人是同時法力，默契至極，就跟那時候在黑暗中感受到的一樣，可他這一次不慌不忙，雙手過頂，“哈！”沉聲一喝，楚鄺頓覺行動倍受阻滯，這是勢界！並且是十界天的勢界！
這可是殺手鐧，楚持支起勢界瞬間，怒衝而上，直取兩人而來，穹頂之下竟是他的地界，在此地就算是二刀來此也得讓步！
就在以為勢在必得的間隙，一陣罡風襲來，竟是吹得楚持護目擋風，而在遠處傳來沉悶且可怕的爆炸聲，當然抬眼望去時，竟發現穹頂之上竟然破了個洞，而那兩人竟已然遠去，飛出這方世界！
“怎麽可能？”楚持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一個提速向前追去，來到外界卻感覺到了一種在他人勢界的感覺，倍感阻滯，這外麵的空間對他及其排斥，讓他一時間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遠去，毫無辦法。
“你要去追嗎？”一個聲音出現在他耳側，很是熟悉。
楚持眼睛血紅，大喝道：“你不準出手！”
“我沒說要出手，我隻是問問，回答我就是。”禾二刀淡淡說道。
“當然要追！此時不追更待何時？”楚持嘶吼著回答，看來已是陷入瘋狂，並且他的行動一刻都沒停下過。
“你現在追不上他，可還要追？”
“追！追！追！怎麽也要追？”
“為何而追？”
“殺了他們一直是我拚搏至此的目的！”
“很好，那我給你本書，邊看邊追。”禾二刀滿意地點點頭，伸手向他一點，一條光帶從其指尖緩緩顯形，而後鑽入他的太陽穴中。
“這是什麽？”楚持接收完後，清醒了幾分。
“照著上麵說的做，口訣很重要，慢慢悟，適應之後，淵力就會真正成為你的立足之本。然後我要再問你一個問題。”
“什麽？”
禾二刀攔在他身前，阻擋住他的前路，麵色平淡，而那兩人也在離他們遠去。
“此去經年，不知何時再歸，你真要追去？”
“要追，若是不追，我此生不安！”
“那我便不再攔你，淳爺在紅虹，要歸時其實隨時可歸，白城便給你了。”禾二刀微微一笑，再不攔他，到了一旁，讓出一條無比遙遠的道路，這條路任誰都看不到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