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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伶俜縈苦辛

  (fdz)【莫得更新~今天又鹹魚了~】


  侍衛見大公主有了指令,趕忙讓出官道,蘇慕白便帶著一行人馬,頭也不回地漸行漸遠。


  大公主立在原地,久久凝望著蘇慕白消失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苦澀。


  眾人隻知她近乎癡狂地愛慕蘇公子,卻不知究竟是何緣故。


  作為大鄴最尊貴的少女,簡芷堯從小便認為,隻有大鄴最優秀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


  當腿疾痊愈的蘇慕白名揚天下時,簡芷堯便知道,這就是她一直等的那個人。


  這世間,沒有男子比蘇慕白更優秀,也沒有女子比她更尊貴。在她心裏,她與蘇慕白隻都是隻有對方才能配得,其他任何人皆不足以相配。


  然而剛才,她聽懂了蘇慕白的意思。


  正因為聽懂了,她才想做而不能做。


  否則,她又與那些庸脂俗粉有何不同。


  這也是她留給自己最後的尊嚴底線。


  遠方那抹白色身影已消失不見,大公主眨眨酸澀的眼睛,視線漸漸朦朧起來。


  大公主閉眼默然,而後輕歎一聲,歎盡了心底的苦澀與悵然。


  再睜眼時,大公主已不再看那個方向,扯起唇角道:“走罷。”


  ……


  傍晚時分,顧國公府,嫻錦軒。


  顧錦寧回府後養足了精神,想到上午送別蘇慕白的事,便又提筆寫了封信,而後吩咐春桃:“去將此信送去緲鴻樓。”


  這是蘇慕白早前便交代好的,若與蘇少澤聯係,直接去信緲鴻樓便可。


  顧錦寧與蘇少澤雖然認識更早,但相比蘇慕白,她對蘇少澤並不十分了解,故而如今兩方要合作開醫館,自然還是親自相談更放心些。


  春桃接過信,看到信封上寫的“蘇二公子親啟”,便笑道:“小姐,您給蘇大公子寫完信,如今又輪到蘇家二公子了。奴婢瞧著,這醫館再開下去,王爺的醋都要喝飽了。”


  顧錦寧失笑道:“這是蘇二公子,他不至於這樣小氣。”


  春桃聞言吐吐舌頭,沒當回事,依言去找小廝送信。


  隻有顧錦寧,說完這話,卻莫名愣住。


  這是蘇少澤……她便完全相信玄王不會怎樣吃味。


  但……為何換作蘇慕白,她便會想要避嫌,隻在馬車裏送別?


  “怕不是被那廝念叨太多次,連我自己也魔怔了。”


  顧錦寧喃喃自嘲,想起玄王每次正兒八經地念叨她與蘇慕白的關係,不禁又覺著好笑。


  說起來,倒是有些日子沒見到玄王了。


  顧錦寧神情微滯,隨即遲疑著沒有收回筆墨,想了想,還是沒忍住,提筆寫了第二封信。


  總歸不好顧此失彼,應該一碗水端平……顧錦寧如此想著。


  找到了寫信的理由,顧錦寧便揚起笑容,但為了不要顯得自己是暗送秋波,顧錦寧專門又問了些顧子軒殿試的情況。


  三月下旬便要殿試,算算日子也沒多久了,也不知王爺究竟如何打算……


  顧錦寧寫好了信,依舊是讓秋桐去送。一時間,兩個丫鬟都被自己遣去送信,主屋裏便隻剩夏菱一人了。


  夏菱好不容易逮到與顧錦寧獨處的機會,登時興奮得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小姐!奴婢聽采買小廝說,街上那個叫‘喜涮涮’的食肆可有名了!奴婢可憋壞了,差點沒忍住要告訴所有人,那食肆是我們家小姐開的!”


  顧錦寧收好筆墨,聞言笑道:“你可要把住口風,這院子裏就你整日說話沒個拘束。”


  “小姐太瞧不起奴婢了!”夏菱撅著嘴,委屈地看了眼顧錦寧,“奴婢這是為小姐高興呐!至於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奴婢心裏明白著呢!”


  顧錦寧輕笑一聲,沒說什麽,夏菱趕忙拿起溫熱手巾遞給顧錦寧淨手。


  “小姐,奴婢還聽說了一件稀奇事兒……”


  夏菱如同打開了話匣子,一連串地把自己的見聞說給顧錦寧聽。


  這是平日春桃管得太嚴,夏菱沒有機會和顧錦寧說閑話。若是春桃現在在這兒,定又要斥責夏菱不知禮打擾到顧錦寧了。


  顧錦寧也知夏菱的小孩心性怕是被憋壞了,故而隻笑著聽她閑話,時而說上一句。


  窗外春光無限好,屋子裏主仆二人閑話家常,確實也讓顧錦寧難得享受了片刻閑暇時光。


  直到春桃又回來,夏菱才意猶未盡地截住話頭,嬉笑著道了聲“春桃姐姐,我去小廚房了”,便蹦跳著趕緊開溜出去。


  “這丫頭,定是又偷懶了。”春桃睨了眼夏菱的背影,卻也是無可奈何。


  春桃對夏菱表麵嚴厲,但心裏是把她當做異姓姐妹相待,自然也不是真的斥責。


  顧錦寧見慣了她們這樣,並不在意,隻是方才夏菱說的一事,讓她上了心。


  “我聽夏菱說,南苑那邊似乎有些動靜?”


  春桃點點頭,聲音壓低了些:“奴婢瞧著您這幾日忙碌,便沒同您說這起子閑事。三夫人近日頻頻出府,聽車夫說,都去的是些醫館,可是她並沒向咱們要大夫瞧病……”


  顧錦寧從春桃口中又聽了一遍,確實是與夏菱說的相同。


  唯一的問題便是,三夫人無病無災的,去醫館做什麽?

  顧錦寧思索片刻,也是因她這一年接觸了不少大戶內宅之事,便隱隱有了猜測。


  想來三夫人到底是不甘心嫡女作妾,恐怕想從旁門左道上入手了。


  除了這一點,顧錦寧實在想不出,三夫人還有什麽理由,能值當自己偷偷去醫館。


  隻不過,這還僅是顧錦寧的猜測,所以顧錦寧雖然暗自不讚同,卻也不想過多表露。


  春桃也想到了這一層,登時麵露不屑,撇嘴冷聲冷氣說道:“橫豎殿試馬上就到了,咱們再忍忍,到時是騾子是馬,拉出來就會現原形。奴婢可還留著那破鐲子呢!等三夫人走時,奴婢一定要當麵扔給她!好出了這口氣!”


  顧錦寧失笑睨著她,隻感歎自己的丫鬟各個不是好惹的,並沒有說玄王已有安排。


  隻希望顧三爺一家能盡快離開汴州,莫再給他們國公府添麻煩了。********)……【就是覺得,很多情節現在看起來有點不合適吧……再想想,要不要改。】


  顧錦寧一身素衣,站在醫館門前。春桃和夏菱各自拿著木舀,從百姓手中接過各式各樣的器具,將藥茶盛入。


  “每人隻能領一次啊!”夥計揚著脖子,喊著已不知說了多少次的話,“不準插隊!按人頭領取!”


  話雖這樣說,可有人拿著茶杯,有人拿著小碗,更有甚者,拿著大盆。


  春桃上回施粥已練出來了,手下動作很是熟練,就是這施藥茶還要比施粥更麻煩點兒。


  “下一個!”


  春桃遞出一碗藥茶,抬頭瞧見那人拿著一個湯盆,不由愣住。


  “你家幾口人啊?”春桃遲疑著接過湯盆,皺眉問道。


  領茶的婦人咧嘴笑笑,比了個手勢:“六口。”


  春桃抿抿唇,從藥缸中盛了兩木舀藥茶,遞給那婦人,然後繼續叫道:“下一個!”


  婦人卻沒動彈,看看手裏的湯盆隻裝了三分之一,便諂笑著說道:“姑娘心善,好事做到底,就再多給我一些唄?”


  春桃暗惱,於是語氣也生硬了些:“這一舀是三口人的量,六口就是這麽多,再多就沒有了。”


  “領完了就別杵這了呀!”後麵排的人不耐催促。


  可那婦人依舊不為所動,繼續軟磨硬泡道:“您善事做都做了,這不還有一大缸嘛,也不差我家一口半口的。”


  春桃聽見這話,脾氣就有些上來了。


  她在國公府可是誰都知道的不好惹,最煩別人吃拿卡要那一套,就連顧三爺那家人都不敢在她麵前討好處。


  也就是今天得了她家小姐的叮囑,才一直壓著火氣,對那些故意占便宜的人網開一麵。要是在國公府裏,別說兩木舀藥茶,哪怕一滴她也不會給。


  春桃杏眼一橫,正想開口相斥,便聽顧錦寧徐聲說道:“這茶是板藍根和蔗糖熬的,不是什麽寶貝,隻能勉強用來預防時疫。況且是藥三分毒,按量服用即可,多服無益。”


  夥計也在旁附和:“聽見了嗎?我們東家說了這不是寶貝,領完了就趕緊走,後麵還有這麽多人呐!”


  “就是!我們這還沒領上呢!”


  “多領了還能長命百歲不成?真是吃相難看!”


  後麵排著的人不滿地指指點點,那婦人漸漸麵色難看,朝那些街坊啐了一口,卻也不好再說多要的話,捧著湯盆走了。


  “連聲謝也不說,該給她的?”春桃嘀咕了句,而後繼續叫道,“下一個下一個!”


  顧錦寧失笑勸道:“咱們給是心甘情願的給,別人謝是知道感恩,別人不謝也是別人的事兒。這活兒讓你來做算是對了,好磨磨你的氣性。”


  “小姐說的是。”春桃嘴上恭敬應著,但顧錦寧知道,她肯定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要不怎麽說奴婢像主子,這架勢,不就和她總不聽春桃勸一個樣兒。


  後麵的人自然也聽見了顧錦寧的話,見這姑娘氣度不凡,行事也寬和,便有人讚道:“城南這地界兒,尋常達官貴人都要繞著走得,姑娘才是真善人呢!”


  “那些城裏的醫館瞧病貴,賺了那麽多銀子,也沒來我們這兒施過藥……”


  “現在有了同安堂,咱們這些窮人家有病有災也沒有那麽害怕了!”


  百姓們的讚賞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蹦,看著顧錦寧的眼神也極熱切,如同看那藥缸一般。


  顧錦寧朝人們笑笑,虛點了下頭致意,而後叮囑夥計照看著些,便進了醫館。


  高大夫在館內含笑看著這一幕,問道:“可要老夫出去搭把手?”


  “不勞您費力,他們顧得來。”


  顧錦寧淡笑著道,去瞧了瞧藥茶熬煮情況,隨後也捧了杯清茶與高大夫坐在館內。


  高大夫捋了把胡須,說道:“今次這番善舉,百姓們可都看在眼裏了。”


  顧錦寧神情平靜,道:“看在眼裏不重要,重要的是喝進肚裏能有些效果便好。”


  事實上,百姓到底是感恩而讚,還是因為吃人嘴短而讚,顧錦寧都未曾想過深究。


  施與者如果盼著被施者的感激而做事,總有一天會覺得別人忘恩負義,畢竟念恩者不常有,理所當然者大有人在。


  但這些話說出來有些刻薄,所以顧錦寧沒有說。


  高大夫點點頭,又笑道:“今日過後,同安堂的名氣定會更甚,也算在城南站穩腳跟了。”


  顧錦寧依舊神色淡淡,想了想,看向高大夫,勾唇說道:“虛名而已。對行醫之人來說,名聲甚極反是束縛。”


  高大夫聞言微怔,而後啞然失笑,搖頭道:“你啊……倒是通透。”


  閑聊至此處,他看顧錦寧的眼神,方才流露出讚賞之色。


  醫者盛名固好,這是對醫術的肯定。但越是名氣大的醫者,越到晚年時便越保守,開出的方子多為溫吞藥材,也研究不出什麽絕世之方。


  經驗越多越謹慎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怕伴隨自己一生的金字招牌就此砸了。


  大概隻有那些對醫術無比執著的人,才會窮其一生追尋真理吧。


  隻不過,今日這番話若是從老醫者口中說出,高大夫或許不會覺得有什麽。但顧錦寧年紀輕輕就能看透這層,倒有些讓他刮目相看。


  順著顧錦寧的目光,高大夫也望向醫館外的那些百姓,不禁又覺好奇。


  “你既然不在意虛名,為何還要施藥茶?”


  顧錦寧沒有收回目光,仿佛在看那些人,又仿佛透過那些人在看別處。


  她隻輕聲說了兩個字:“從心。”


  高大夫許久沒說話,而後輕歎一聲,道:“好一個……從心。”


  ……


  ……


  作者說(這段不收費):


  這段原型來源於杭州的胡慶餘堂。


  胡慶餘堂裏有一個大銅缸,一年四季都提供免費的茶水。夏天是涼茶,秋天是菊花茶,冬天是薑茶,春天我沒喝過(笑)。


  有時遇到暴雨天,渾身濕透,路過那裏喝杯熱茶,還能避避雨,真的是暖身暖心。這也是我離開杭州多年仍然印象深刻的事情之一。


  不管是不是營銷手段,那杯茶都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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