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8章 剔除元清兒選秀資格
清辭能懂這麽多，全歸功於賢王燕竹的培養。
他從一開始在瀘城救下清辭，就不隻是想讓她當個細作或者愛妾，他想用她登上九五之位，所以費盡心思將她教得什麽都會，尤其是貴人們的玩意兒，更要她精通。
他需要她除了美貌外，還具備無與倫比的氣質，隻有那樣，才能吸引到那些早已嚐慣“山珍野味”的王孫貴族們，這也是為什麽，即使她克製了，可偶爾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舉止，還是能讓人感覺到的尊貴的緣故。
那些雍容做派，已經與她的骨血融為一體。
換句話說，前世賢王不是把她當工具養，而是當公主養。
李女官不疑有他，點點頭：“請起身。”
清辭便放下茶杯，從容自如地起身。
李女官說出下一個指令：“稽首。”
稽首是“九拜”中最隆重的跪拜禮，清辭與另外九位閨秀做完，孫女官的冊子上已經記好了她們各自的分數，李女官便擺手：“可以了，都歸列吧。”
雖然已經考完，但清辭起身時仍很規矩，又對幾位主考官行了個萬福禮，這才準備回到自己的座位。
就在這時，緊閉的大殿門外傳來一聲女子的嬌喝：“慢著。”
清辭的腳步一頓，抬起頭，便見厚重的大紅楠木殿門被從外麵推開，九公主燕寧帶著一隊人馬，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李女官見狀，連忙帶著眾人行禮：“九公主萬福金安。”
清辭自然也跟著下跪，心中無端掠過極不好的預感——燕寧來勢洶洶，怕是不妙！
“都起來吧。”燕寧一邊走一邊說，經過清辭身邊時，故意撞了她的肩膀一下，清辭後退了兩步，再看時，她已經坐在主位上。
李女官恭敬地問：“九公主駕臨毓秀王府，不知是有何事？”
燕寧哼笑：“本宮來看看，給我選未來嫂子選得怎麽樣了。”
李女官道：“回稟公主，一切井然有序，已在進行最後一科的‘行’考。”
“哦。”燕寧目光往殿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清辭身上，“這位表現怎麽樣？”
孫女官輕聲答：“極好。”
孫女官的資曆比李女官還老，是太後的心腹，眼光很高，能得她稱讚“極好”，也就代表清辭起碼是前十甲。
清辭寵辱不驚，低眉順眼地站著。
“極好？”燕寧冷笑，“孫女官，我看你也不是很老啊，怎麽這會眼睛就瞎了？”
孫女官愣了愣：“公主這是何意？”
“何意？嗬，你倒是看看她身上穿戴的是什麽東西！”燕寧一怒，直接打翻一盞剛送來給她的茶，嚇得奉茶的宮女跪拜在地。
孫女官還是頭一次見九公主發這麽大的火，連忙去看清辭身上的衣服，清辭也跟著低頭看，這一看，兩人的眉心都是一抽。
“這是……緙絲？”孫女官驚疑交加，“你怎麽敢在自己的吉服上用緙絲？這可是皇室專用！”
皇室禦用之物，平民百姓乃至王公大卿膽敢沾染，都是僭越！
清辭迅速跪下——事情來得太突然，她什麽都還沒想明白，但她隻是五品官員家的女眷，說好聽了是臣女，說白了是民女，一介草民竟敢穿緙絲，那是死罪！
“‘諒以天尊地卑，君臣道別，宜杜漸防萌，無相僭越’。”燕寧森然道，“一個膽敢在考核德行時僭越皇權的女子，孫女官，你竟然說她‘極好’，你想造反嗎？！”
孫女官與李女官皆是跪地：“公主恕罪，公主息怒，奴婢眼拙，竟沒認出這是緙絲，請公主責罰！”
“罷了，諒你也是無心之失，本宮暫且不怪罪於你。”燕寧話鋒一轉，“但是你，元清兒。”
“本宮知道，你是想在選秀上大放異彩，所以鋌而走險用緙絲，今日如果不是本宮一時興起過來看看，恐怕就要被你蒙混過關，本宮且問你，你僭越使用隻有皇室才能用的緙絲，知罪否？”
清辭心思極速飛轉，在這眨眼的瞬間裏，大致想出這件事的前因後果——緙絲尊貴，但一打眼看其實與織錦很像，她換衣服時心事重重，沒注意看，以為這就是她那套織錦吉服，這才中了招。
到底是誰？誰調換了她的吉服？扈明佳？紀雨青？還是……
“民女知罪。”清辭抿唇，“但是民女有話說。”
燕寧才不給她解釋的機會：“既然知罪，就速速滾出毓秀王府，本宮看在你誠懇認罪，沒有狡辯推脫罪責的份上，就隻革除你參選秀女的資格，罰你閉門思過，再敢多話，庭杖伺候！”
三言兩語，就要剔除她選秀的資格，底下眾閨秀都是一驚！
元清兒已經得了孫女官的賞識，入選秀女毫無疑問，榮華富貴近在咫尺，卻在這時候被九公主一句話剔除資格，這還真是……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
清辭腦子飛快轉動，膝行兩步，疾聲道：“公主，這件緙絲吉服並不是民女的，緙絲珍貴，以民女之力根本買不到！且民女的吉服是織錦，是老祖宗親自吩咐人製作，老祖宗能為我作證，一定是有人掉包了民女的吉服，故意陷害！”
“荒唐！”燕寧顯然是有備而來，“你們一整日都在這空闊的大殿之中考試，每個人進出都是經過宮女搜身，哪怕是一張紙條都不可能帶進來，這麽大一件衣服，誰能夾帶進來掉你的包？”
清辭做出啞口無言狀。
燕寧走到她麵前，還未完全長開的少女麵孔，露出瘮人的冷意：“明明就是你，為出風頭，穿緙絲吉服，自以為能瞞天過海，沒想到本宮會突然駕臨，你被我當場識破，無從狡辯，索性嫁禍他人！”
“本是七品小官之女，卑賤如螻蟻，踩著你爹娘的血才有資格進到這毓秀王府，誰知你還貪慕虛榮，好高騖遠，朝秦暮楚，不自量力，簡直罪該萬死。”
“來人！”
“把這個不知所謂的女人拉下去，杖責二十！”
……
清辭是被兩個小廝抬回相府的。
小廝是上官笙歌找來的，縱然她們不太和睦，但在眾人眼裏，她們是親表姐妹，她要是不管她，把她丟在毓秀王府，那是會遭人詬病的。
相府早就接到消息，開了側門，匆匆將清辭抬進了一心堂東廂房，老太君著急地道：“輕點，輕點，小心傷。”
等把清辭安頓好了，老祖宗才走上前去，解開清辭身上蓋的鬥篷一看，臀部一片血跡，饒是早就做了心理準備，但也被驚得後退一步。
“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