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屈亦潔的凝視
“額~那個，屈老師你叫我進來之後就一直盯著我看~是想幹嘛。”
“這次作文可是嚴格按照你的要求寫的，含蓄而不失犀利，犀利而不失委婉，委婉而不失個性，顯得特別有腔調。”
屈亦潔踩著高跟鞋，雙手拖住下巴，眼球向下，視線向上注視楊書魚。
“今天天氣~不錯哦。”
“對了，老爹你今年賺了多少錢。”
從頭到位屈亦潔都板著臉，楊書魚自由發揮。
“要是沒事我先回去複習英語了。”
“站住。”
聲音從空氣中蹦出，產生數秒回聲。
“這位同學，作為老師我身邊的大紅人，關於教室氛圍你有什麽想說的？”
“我？大紅人？屈老師你搞錯了吧。”
“那為什麽~數學老師知道我在背後說他壞話？”
“壞話？”
屈亦潔語重心長的歎口~氣，立馬恢複鴛鴦：“當然是發型的問題啦。”
“喔~我知道了。”
屈亦潔招呼楊書魚把耳朵湊過來：“是不是辦公室有監控？不對，肯定是上個學期的偷窺狂又開始了。”
“那我覺得還是辦公室有監控比較靠譜。”
聽到這句話，屈亦潔好像很失望。
“說吧，你們要怎麽負責？”
“我~們？”
關注點不應該是[負責]？
“當然是你，秦琴還有蘇紫啊。”
聽完屈亦潔嘴中所訴之後，楊書魚隻能說活該，隔牆有耳~還被抓到把柄了。
“數學老師他兒子……”
“有監控。”
“對對對，那去外麵。”
屈亦潔把香煙往一次性水杯裏一摁，站起身子，修長的身材搭上加長版風衣，貼身的襯衣顯得身材比例很好，而且女生都喜歡穿高腰褲，襯衣角全塞鉛筆褲裏。
“我~臉~上有什麽？”
“沒~沒什麽。”
楊書魚看的入迷了。
……
午休午餐時間，所以~教學樓幾乎沒多少人。
“剛剛說到哪裏來著。”
“數學老師他兒子。”
“對對對，數學老師竟然讓我和他兒子去相親。”
“喔，喜聞樂見的劇情。”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是數學老師的兒子。”
屈亦潔說到[數學老師]的時候特地用了重音。
“數學老師他~是你的殺父仇人？”
剛說出口，楊書魚才發現闖禍了，玩笑歸玩笑，提及和[死]有關的詞匯是忌諱。
“我是說……”
“什麽亂七八糟的，數學老師是我前輩，他兒子，感覺像近親~結婚。”
楊書魚露出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為什麽會這麽想，和同事聯姻又怎麽樣？網上不全是流傳著[我把你當兄弟，你卻想當我姐夫]的留言，結果這三個人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倆天時間結了七場婚。
第一次不知道，第二次結婚就知道流程了。
“你這麽想，我和你，還有你姐互相認識，假如我和你……”
楊書魚覺得事情在這麽發生下就不妙了。
“我和你是仇人，你覺得要怎麽辦。”
“說來說去~就是~擔心這個？”
“那倒也不是。”
屈亦潔表情轉換好快。
“那有什麽好擔心的，不整天相親剩女？總不可能~他兒子是你失散多年的……”
“對了，他兒子的年紀是不是比你……”
屈亦潔略微思索一會兒：“小。”
“總不可能是你失散多年的弟弟之類的吧。”
“你也覺得有這個可能，是不是？”
此刻，楊書魚特別想拿麵條上吊，薯片割腕，冰豆腐pia臉上。
“喂，同學你~去哪？”
“吃飯，現在本身就是飯點，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要不是屈老師你……”
“待會帶你去教師餐廳。”
“屈大小姐，請問有何吩咐，鄙人必將上刀山下火山在所不辭……”
楊書魚的尊嚴特別便宜，團購打三折。
“屈大小姐，啊，呸，屈老師~你根本不是在意年紀，而是在逃避，是不是？”
楊書魚睿智的推了推空氣眼鏡。
“啊~果然被你看穿了。”
這種還需要猜？既然屈亦潔在為這件事困擾的話，那說明~很放在心上。
“其實，數學老師他兒子是個公務員。”
“嗯，很好啊。”
關於職業，隻要不是公務員教師和醫生，通通定義為不務正業。
“有房有車無貸款，還不跳河，但是，但是學啥不好學他老爸禿頂。”
“那個發際線突破天際啊！”
噗嗤，楊書魚被屈亦潔逗笑了。
“確定不是程序員？”
“程序員是後天禿頂，人家那是遺傳性先天禿頂~而且男性遺傳率百分之百。”
“一看生物課就沒有認真聽講，下次生物課筆記每天都拿給我檢查。”
楊書魚發誓，下次再也不會多嘴了。
聽說，隻是聽說，每個班級的班主任所有學科都十分萬分擅長，語文老師解一道證明兩條直線平行還是沒問題的。
“要是~你~你怎麽辦？”
“我，有沒有房車其實都無所謂，長相也無所謂，主要是我不喜歡禿頂。”
“等等。”
一絲靈感閃過楊書魚大腦，這件事情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
“那個男人~年紀比你大，是不是？”
“不~不是。”
麵對律政先鋒般透徹幹淨的目光，屈亦潔無地自容：“是啊，比我大啊。”
“哼哼哼哼哈，我就知道，這才是重點吧，屈老師。”
“為什麽，為什麽你會知道？”
屈亦潔癱坐在走廊上，鴨子坐~還學鴨子笑，嘎嘎嘎……
“很簡單，有倆點~公務員有房有車如此條件還沒對象~那就是……”
關於省略號後內容，楊書魚伸出右手的四根手指作~反複彎曲動作。
“什麽意思？”
“這個不重要，假設不成立。”
“但是~數學老師在幫忙安排相親，果斷排除，所以~那個男人他……”
屈亦潔都在好奇楊書魚接下來會說什麽。
“不是年紀大的問題，而是大多少的問題。”
“可以啊，沒想到學習不行，腦子挺好使。”
“那當然，像屈老師一把年紀連對象都沒有的剩女也隻有那些年紀更大……”
就那麽一瞬間，直拳直擊楊書魚人中，劉海變成大背頭，氧氣濃度，無。
“我，我的意思是屈老師你還年輕。”
“都入社會了還年輕？”
“是啊，都是社會人了，肯定比我們這群學生年紀大。”
“我們這群？學生？年紀大？”
楊書魚第一次體會到~說什麽都是錯的感覺。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哎，等等等等，屈老師你找我有什麽事來著？”
“陪我倒倒苦水唄。”
呼~一口煙，屈亦潔吐了五秒鍾。
“要不是王老師~不在，好端端的誰會找你。”
屈亦潔滿臉愁容，明明才是中午，膚色比傍晚更加暗淡。
“到底~是不是應該~拒絕呢……”
“不是應該，而是必須拒絕，既然有這個想法，說明老師你內心深處是抵觸的。”
“要是拒絕了……不行，數學老師德高望重，在學校很有地位的，聽說是建校第一批教師。”
“你是想說倚老賣老？”
“噓。”
屈亦潔連忙捂住楊書魚的嘴，順便噴了楊書魚一臉煙味口水，別說~哎嘿嘿嘿嘿嘿，還挺不賴。
“害怕他把你開除？法治社會怕什麽。”
“你不懂，大人的社會可比你想象的恐怖的多。”
樓梯轉角處，師生就這麽堂而皇之的討論某個話題。
“哦吼，學生教老師戀愛婚姻觀念？這可是前所未聞，關鍵是這個老師~還信了。你很有經驗？”
“你聽到了？”
“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嚐試解釋，而是什麽[你聽到了]？”
秦琴歪了歪頭，很好奇這群高中生都是什麽腦回路。
“且不論你是否能得到[你聽到了]這疑問句的回複，既定事實便是~我聽到了，也就是說[你聽到了]這句話顯得很多餘。”
“也就是~廢話！”
楊書魚徹底暈了，也就是說[你聽到了[疑問的口氣]]是一句肯定句？
“既然秦琴都聽到了，那麽我們也算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有什麽好想法？”
“關於……”
“說人話，通俗易懂點。”
“結論和那位同學一樣，既然在猶豫是否要拒絕，那就請直接拒絕。”
稍後還真如屈亦潔所言，帶著~楊書魚去教師餐廳吃飯，當然要等教師餐廳沒人的時候啦。
挺別扭的，關於~話題中心~隻能是學習和……楊書恒了。
……
下午課間……
“關於劇本差不多準備完畢，請各位過目一下，如果可以，可以開始排練起來，如需修改……”
“喂，秦琴，不用那麽正經啦，放輕鬆。”
慢慢的，蘇紫慢慢的放下手。
“對了對了，我的角色是什麽。”
“自己看。”
“激動激動，心動心動。”
“興奮興奮。”
很好奇秦琴這個沒有感情的機器設計的劇本是如何[當然也有參謀楊書魚的參與]。
“耶，我竟然是公主~的婢女？”
蘇紫喊的最大聲，失落的也最快，一瞬間從天堂到地獄。
“喂，蘇紫，你別那麽隨便進別人教室啊。”
楊書魚隨便吐槽一句。
“哈哈哈，很適合。”
“哇，我竟然是將軍[周聞人]的手下士兵甲？”
“我連名字都不配擁有？”
華又函的嘴張的最大，秦琴好像很喜歡吊人胃口，其實隻是想要~劃分的更加清楚。
“喂喂喂，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周聞人怎麽回事？他這個死……”
話音剛落，受到來自四方八方的凝視，水一菲的最為嚴重，脾氣不好歸不好，但從不口吐芬芳，當然還有陸芳茗。
“這個~斯文文的胖子也能當將軍？”
“他能下腰，而且舞台道具[劍]由他免費提供，舞台服裝也有。”
秦琴補充幾句。
“讓你笑，你這體型還~嘲笑別人？頂多當劊子手。”
“那麽~士兵甲義不容辭。”
“果然不出所料。”
百裏複舉著白紙，赫然印著三個大字，士兵乙。
“報告。”
“駁回。”
華又函搶答道。
“請講。”
“關於士兵乙，能不能~改成士兵丁。”
暈倒，還以為百裏複想當王子呢，秦琴提到過，百裏複適和當草根明星。毒舌草根明星，很多明星出道前和大紅大火前都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耶，我當旁白~那麽~就讓我來執行旁白的職責吧。”
劇本傳到陸芳茗這就斷了。
“標題，三王子與公主，餘疑飾演王子，範澤禹飾演二王子，楊書魚飾演惡龍，蘇紫飾演婢女。”
那麽問題來了，三王子去哪裏了。
不是土生土長的中國人是無法理解[三王子]中的[三]是[三個]的意思呢還是[第三]的意思。
“啊啊，婢女這個就不用再提啦。”
“喂喂喂，搞什麽假正經？還什麽飾演，就不能說演？又不是什麽演戲，說到底現在的演員算演員？是不是，秦琴同學？”
“這要從定義上出發，演員……”
“停。”
秦琴被打斷後，露出疑惑的表情。
“可本子上就是這麽寫的，我照著讀而已。”
“切，還什麽本子上就是這麽寫的，分明是你自己想要表現。”
穆小撅起嘴唇的樣子很欠打，高冷的模樣遇上陸芳茗就~融化了。
“諾，自己看……”
還真如陸芳茗所說那樣，從標題到導演到編劇再到路人甲~竟然還有武術指導[周聞人]。
“請~繼續。”
“那麽~關於劇情梗概是~傳說在遙遠的古代有一條……”
“打擾一下。”
十分整齊的，所有人把頭轉向門口，屈亦潔雙手叉腰，表情有點兒不耐煩。
“你們似乎在討論很重要的事情？不過現在校方現在要求把每個社團的舞台劇交上去，後台已經開始排布了。”
“那麽……”
不知為何，也可能正如屈亦潔所說~討論重要的事情，眾人的反射弧無法~反應過來。
“請問？打擾到~你們了？”
為什麽要用疑問句，身為教師的尊嚴呢。
“這個隻是學校活動而已，千萬別勉強，學業才是首選。”
看屈亦潔看來，自己的學生好像癡呆了。
“沒問題，屈老師，可以報上去了。”
“那麽。”
屈亦潔的視線在餘疑身上停了三秒鍾：“楊書魚你替老師去交一下吧。”
“可我還要排……”
“四樓從東往西數第三個房間。”
不是第幾個房間的問題，而是楊書魚隻分前後左右，不分東西南北，給個參照物也好啊。
……
散會前。
“菲菲菲菲。”
“難得那麽稱呼我，說吧，有什麽企圖。”
“關於情人節那天，我想……”
“想跟人表白是吧？說吧，那個人是誰。”
論氣場，也隻有水一菲才能心平氣和的說這這類詞，說到底~表白，戀愛之類的話題會什麽會令人~害羞？說白了就是第一次。
穆小的眼鏡又裂開了，不過馬上便恢複正常了。
“一群恐鳥獸，我可是恐鱷，不僅有生……有各種隔離。”
“比如呢？”
“沒有，什麽~也沒有，反正，反正明天就拜托了。”
……
傍晚自習前。
“關於角色分配和台詞~全發給你們了，回去記得~鞏固一下。“
“關於這三個童話故事也耳熟能詳了，也不必按照劇本來，有理就行。“
“真的？”
這可是華又函的福音。
“當然，但是~前提是能~讓下一位接詞。”
“喂喂喂，醒醒醒醒，我倆是[被皇帝派出去解救公主結果慘死]的士兵甲丁，一共就三句台詞，還是象聲詞。”
“象聲詞就不是台詞了？你這是看不起象聲詞？”
“不是，我是看不起你。”
“哦吼，單挑啊。”
不知為何，華又函整個人燃燒鬥誌。
秦琴愣住了，心裏也許想著[又是因為我別人才會這樣]，為什麽是又？
“who怕who，現在，操場，籃球，懂？”
於是，百裏複和華又函去籃球場切磋球技。
“他倆？”
“沒事沒事。”
“那麽，這樣的話可以增加演出的不確定性~給舞台劇加分。”
等等等等，不確定性，也就是說不可抗力，一旦發生不可抗力變回被觀眾誤以為這是劇情需要？
“等等，這個誰和你講的。”
秦琴拍了拍身旁的空氣：“蘇紫。”
轉眼……蘇紫站在門口起跑蓄力狀~準備跑路。
“那啥，接下來有事就先走啦。”
噠噠噠噠噠噠，快速小碎步。
“就一天時間完全不夠吧。”
“一天時間足夠了。”
“我也覺得夠了，正如百裏所說次要人物就幾句台詞，抱抱佛腳就夠了。”
丁伶俐看著身後的黑板報隨便說幾句。
對了，既然說到這裏，順便說一下新一期的黑板報吧，上一期似乎是桂花樹下的約定，所以二月便是梅花樹下的約定。
梅花~瓣是點出來的。
“根本完全不夠，除去上課和雜七雜八的時間，能有五小時？”
水一菲拍案而起，光有動作缺少氣勢，可見~水一菲對待此事十分認真，被動的認真。
“關於這一點的話，我有向屈老師申請，明天一整天都可以留給我們彩排，隻不過下次周六要~補習。”
“允許了？”
“所以時間很充裕。”
“我是指我們允許了？”
秦琴又是一張人畜無害的表情看著水一菲，出乎秦琴意料，氣氛一度陷入零度~關於這點，秦琴確實失算了。
“明天~你有計劃，抱歉，既然這樣的話隻能……”
“那倒，沒有。”
水一菲又~坐下了，隻不過~二郎腿蹺更高了。
楊書魚一直覺得像水一菲那種人~一定是，話說這種人周日一般做啥來著，楊書魚完全不知情。
“重要的是周六……”
“確實，周六休息日確實都有安排，而且又是情人節，想必你這樣的人一定有安排，那這樣吧，公主角色就交給丁伶俐，發色也符合童話故事背景……”
鋒芒畢露~反倒是秦琴更加的無情。
“等，我是說……”
“周六的話，菲菲本來是要陪我屈美術展的，但是呢，由於萬惡的情人節，美術展被取消了。”
“為什麽？”
一時嘴快，楊書魚不小心說出口了。
“因為~愛情。”
就當楊書魚嘴賤。
“也就是說情人節是周六，我們周六要補課？”
“是不是這樣的，今天是周三，周五是社團舞台劇，全校停課~[補課是周日，不衝突]，但是周四的話需要排練~所以周六要拿來補課，周六還是情人節，關鍵的是其他人全都放假。”
被陸芳茗這麽一解釋，又暈了。
“並不是……”
“呼……”
水一菲懸著的心也放下了，舞台劇和情人節都不想錯過。
“參演和負責舞台劇的人都要補課。”
“現在談這個還有什麽用？這種關乎到別人的決定記得提前告知。”
水一菲有點生氣。
“不通知也無所謂。”
“周六可是情人節，還要補課什麽的太煞風景了。”
“一個個的都是單身，這節有什麽好過。”
不得不說，丁伶俐的眼裏隻有繪畫。
“反正~學生除了上課睡覺和社團活動時間沒其他事情做。”
似曾相識的場景，人類三大本質，複讀機。
“伶俐……”
水一菲急的小手亂甩。
“特指這一次，菲菲的公主也沒多少詞吧，就在那裏躺著~前半段還不出場……”
“伶俐你到底是那邊的？”
丁伶俐一個側身躲閃，輕鬆躲開水一菲的彈指攻擊，消失在視線裏。
“關於……”
秦琴看到餘疑那張臉後立馬轉移視線：“關於周聞人，你去聯係吧。”
“聽說他還有更好的計劃，第一節晚自習前必須確定下來。”
“那麽~就這麽決定了。”
時間剛剛好~晚自習開始了……眾人在秦琴的安排下作鳥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