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寒老頭

  寒老頭並不姓寒，村子裏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穿過村子南麵一片略微稀疏的鐵棘，就可以遠遠望到一間用鐵棘搭起來的小屋。與整個鐵棘林融為一體，如果不是知道那裏有一間小屋的人，很難發現。


  小屋很簡單，就一間，屋前也沒有什麽花草，也沒有柵欄籬笆，簡簡單單。


  昭天臨來到小屋的時候，就見到寒老人站在小屋外。


  寒老頭臉上皺紋深刻，須發花白，但背脊直挺，一身青衣，如果觀其背影完全看不出是一位老人，他隻是站在那裏，就感覺像是冒著寒氣，這種感覺直入腦海。


  “寒老頭，你吃中飯了嗎？”還沒走到，臨天臨就有些急迫的問道。


  不知道怎麽回事，走了這麽一段路，他竟然微微有些頭暈，身上泛力。


  難道是沒吃早飯？昭天臨也是無語了，雖然他比較能吃，五歲的時候食量就能跟爹一比了。到了如今，那驚人的食量，已經可以將爹甩出幾條街去了。但是，他飽食一頓之後，就可以過挺長一段時間，有的時候甚至一天一頓就夠了，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

  寒老頭目光清亮，雙眉微微一皺，“你昨晚受傷了？”


  “昨晚的事你知道？”昭天臨不由奇怪，這裏離村裏足足可有兩三裏地呢，寒老頭怎麽會知道？但他還是霸氣的回道：“都不用驚動我出手，幾位叔伯就把那隻鷹給幹掉了，若是我去了，根本就沒它撲騰的份兒，那會受傷？”


  寒老頭將昭天臨細細審視了一遍，道：“那為何你氣血有些虧虛？”


  昭天臨微微一楞，氣血虧虛，難道……是昨晚那血光搞鬼？

  “到現在早飯都沒吃，餓的啊。”他嘴上叫苦一聲，心裏卻是翻騰了起來。


  難道那塊石頭真有問題？但是，昨晚的事情真的有些詭異，他也不知道是好壞，也不知道該不該跟寒老頭說，不過那漫天血光，看起來絕對不像是什麽好東西。


  寒老頭眼中仍有些疑色，不過也沒再追問，推開小屋那膝黑的小門兒，兩人進了小屋。


  小屋四壁是鐵棘的漆黑之色，卻並不黑暗，牆上開著數個小窗，光線極好。


  屋裏擺設也極簡單，一床一桌一椅兩凳，屋邊一個精巧的鐵爐，爐上燉著一個古樸的銅鍋。那兩凳子都是昭天臨與芽芽來後，寒老頭現做的。床上也沒有被褥，鋪著一張獸皮，上麵擺著一個青藤蒲團。那張獸皮，還是去年冬天昭天臨擔心寒老頭冷，從自己家裏拿來的。


  牆邊鐵爐冒著火光，銅鍋裏冒著騰騰熱氣，一股清淡的香氣散溢而開。


  “煮的什麽，熟了沒？餓死了。”昭天臨將手中豬腿隨便找了個地方放下，就圍到了鐵爐邊。


  那股香氣聞起來清淡，但是，吸入體內後，卻仿佛一下炸開，酸甜苦辣鹹樣樣俱全，而且衍化出無窮配比，生出無數種味道，每一種都能勾出體內旺盛的食欲。


  昭天臨吞了吞口水，伸手就向鍋蓋摸去。


  啪！

  寒老頭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他身旁，毫不客氣的將他手掌拍開。


  “鍋裏都煮了些什麽？”寒老人靜靜問道。


  昭天臨閉眼一吸鼻子，道：“青毛狸！”


  “傻小子，我再問一遍，鍋裏都有什麽？”寒老頭語氣不動的道，隻兩道花眉無奈的抖了抖。


  “又來啊！”昭天臨痛苦不堪。


  “少說一種你就沒得吃！”寒老頭冷哼道。


  不管是寒老頭身上時時刻刻散發的寒氣，還是寒老頭的冷硬的脾性，昭天臨早就習以為常了，也不害怕，無奈的一撇嘴，細細分辨了起來。


  “艾香枝！”稍微一聞，昭天臨即肯定的道，因為這種藥材有特別的香氣。


  “冰寒草？”昭天臨一楞，驚訝的道：“寒老頭，你不是說冰寒草性寒，熱煮煎熬都會壞其藥性麽？”


  “天地間萬物生克，隻要找到調配之法，任意而為。”寒老頭淡淡的道。


  “地靈藤！”昭天臨晃然而悟。


  ……


  昭天臨連連報出十一種藥材，然後才眼巴巴的道：“可以吃了吧？”


  “還得熬燉半個時辰，才將藥性完全融入肉中。”寒老人不緊不慢的搖頭，然後道：“取棋盤來。”


  “啊，還要來？”昭天臨感覺這完全是慘無人道，聞著那濃濃的肉香，卻不能吃，卻還要下什麽棋，他悶悶的道：“我不挑食的，寒老頭，就不用等那半個時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