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67留宿
夜幕降臨,整個城市華燈初上,清江邊上的微風吹的人心神蕩漾。
夏楚雪挽著楚離的手,兩人一邊往家裏走,一邊隨便閑聊。
本來夏楚雪說要讓司機來接,可楚離卻偏要一起走回去散散步。
今天夏楚雪為了好看,特地穿了她剛買的古馳高跟鞋。
整整十厘米的鞋跟,每走一步,對於她來說都是莫大的煎熬。
縱然是大牌高跟鞋,磨起腳後跟來也是毫不含糊。
“小雪。”楚離突然叫她。
正疼的齜牙咧嘴的夏楚雪突然恢複了一臉笑容:“怎麽啦?”
“你還記得嗎?當年我家還隻是個小企業的時候,你在那個酒店裏請我吃了人生中的第一頓豪華晚餐。”
楚離指著清江對麵的一棟高樓說道,淡漠的眸子裏似乎氤氳著一層迷霧。
那件事雖然發生在好幾年之前,可夏楚雪也還記得。
當年兩個人是留學時的同班同學,因為都是清市人,所以她莫名對這個女生多了許多好感。
後來因為打抱不平的時,兩人的關係越來越近,後麵逐漸發展成了密友。
那一年楚離家的護膚品還隻是和名不見經傳的小品牌,在國外縱然能夠維持生計,卻也經濟拮據。
有時候想回家一趟,都得猶豫了再猶豫,因為光是機票,就是她一個月的夥食費。
可與她完全相反,同班同學夏楚雪就像個真正的小公主一樣。
她不僅長的漂亮,而且還有正義感,家裏更是全國名聲斐然的夏氏銀行。
楚離還在為了機票頭疼的時候,夏楚雪的父親就派了私人飛機過來接她。
顧念著姐妹情深,夏楚雪每次都會邀請楚離和她一起坐私人飛機回來。
有一次兩人做私人飛機回到清市之後,夏楚雪的父親突然來接她,說要帶她去參加一個酒局。
兩人那個時候都沒吃飯,夏楚雪就一直央求楚離陪她一起去參加酒局。
一則是因為兩人都還餓著,一起去酒局填飽肚子也是好事。
二則是因為這種酒局一般極其無聊,所以有個人陪著夏楚雪聊聊天也是好的。
禁不住她的央求,楚離就陪著一起去了。
那是她*進出那麽高檔的場所,迎到門口的紅地毯,大堂裏的水晶燈,亮的讓人睜不開眼的大理石地麵。
餐桌上見所未見的精致菜肴,一切仿佛都是極盡奢華的模樣。
拉著楚離的手,夏楚雪帶著她挑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酒局開始,一堆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互相推杯換盞。
夏楚雪像個小公主一樣,挑挑揀揀的在桌子上隨意夾菜。
可陪同過來的楚離就像是個灰姑娘,她全程隻敢夾自己麵前的那盆菜,眼睛也不敢直視任何人。
直到席間,有個挺著啤酒肚頭發謝頂了一半的中年男人看著兩個小女孩問夏楚雪的父親:“夏總,你真好福氣啊,兩個女兒都這麽漂亮!”
夏父臉上露出了客氣的笑容,然後指了指夏楚雪:“這個是我女兒小雪,還有一個是她朋友。”
油膩男把目光轉向楚離:“這個小姑娘家裏是做什麽的?”
成年人之間的飯局,吃的大多是利益的味道。
年少的楚離自尊心極強,被油膩男問話的時候,她緊張的指甲都摳進了手掌:“我家……買護膚品的……”
“還是夏總的女兒好看,您看您女兒,一臉的福氣,一看就是小時候被嗬護在手心裏長大的……”
後麵還有很多阿諛奉承的話,楚離全都不記得了。
可那天在飯桌上的窘迫,她卻一生難忘。
從那以後,夏楚雪再邀請楚離和她一起坐私人飛機回來,她都會推說自己還有事不回家。
時間一晃,轉眼過去了這麽多年。
“楚離,你是不是有點喝醉了?”夏楚雪擔心的問道。
晚餐的時候,楚離執意要服務生開了一瓶82年的紅酒。
看著暗紅色的液體倒進杯子的那一刻,楚離臉上露出了一絲陰測測的笑容:“現在我喝紅酒再也不會醉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端起高腳杯,仰頭將杯子裏昂貴的液體悉數喂進了嘴巴。
“沒醉。”楚離推開了夏楚雪,一個人撐著江邊的護欄,眺望著對麵的風景。
江風吹在臉上很舒服,楚離的頭發被風揚了起來,又在風裏落了下去。
“小雪,你知道以前我有多羨慕你嗎?”她突然扭頭看著夏楚雪說道。
被她這麽一說,夏楚雪反而有些手足無措。
“楚離,你怎麽了?”她輕聲問道。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眼前的這個女孩子好像沒辦法和幾年前那個單純自卑又怯弱的女生聯係在一起了。
對著清江,楚離笑了起來:“我沒事。”
重新站起來,楚離摟住了夏楚雪的脖子:“小雪,我困了。”
司機很快把兩人送回了家,夏楚雪和阿姨幫醉酒的楚離簡單清洗了一下,就把她抬到了床上。
仔細的幫她蓋了被子,打開了加濕器,夏楚雪才去處理自己的事情。
等她洗完碗躺下的時候,才發現楚離並沒有睡著,目光一直盯著她床頭的婚紗照。
這張婚紗照是去年夏楚雪和花昔結婚的時候拍的,一千多張底片裏,她一眼就相中了這張。
照片裏,夏楚雪穿著齊膝的公主裙,手裏還拉著一串紅白相間的氣球,花昔公主抱著她,兩人含情脈脈的互相看著。
“小雪,你什麽時候結的婚?”楚離突然問道。
“去年。”夏楚雪回答,“當時聯係不上你,就沒邀請你。”末了,她又趕緊解釋。
其實自從留學結束之後,楚離就拉黑了夏楚雪的電話號碼,刪除了她的所有聯係方式。
隻不過這一切,她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嗯。”淡淡的應了一句,楚離沒再說話,“你和他是怎麽認識的?”她突然問了起來。
提起夏楚雪和花昔在一起的故事,她頓時就來了興致。
夜已經慢慢深了,夏楚雪卻還在興致勃勃的給她講著這幾年發生的事。
不過她沒有注意到,講著講著,楚離的眼神突然就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