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68電話訴說
自從那天吵完架以後,何嶼流和南風就沒有見過。
距離南風回清市的日期已經沒有幾天了,她一直在等著何嶼流聯係自己,隻可惜遲遲沒有等到。
與此同時,南風要回國的確切消息也傳到了何安的口中。
他第一時間就給何嶼流打了電話。
何嶼流看見是何安的電話,想都沒想,直接按下了掛斷。
何安見狀,氣的夠嗆,換了一個號碼,又繼續打。
一遍接著一遍,何嶼流不堪其擾,隻能按下了接聽鍵。
剛一接通,何安的罵聲就傳了出來。
何嶼流眉頭緊緊皺起,何安一句接著一句,根本就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足足罵了有十分鍾左右,何安才終於停下了斥責。
何嶼流最後一抹耐心也消失殆盡,”你說完了嗎?”他冷聲道。
何安沒有想到,何嶼流竟然還是這樣一個態度。
本來就沒有消下去的氣又被重新點燃。
隻不過他罵了半天,早就有些聲嘶力竭,一口氣沒有提上來,直接破音了。
何嶼流聞言,眸中閃過一抹譏諷。
他還以為自己又要迎來新一輪的冷嘲熱諷了。
“沒事的話我就掛了。”何嶼流冷聲道,他說著就要掛斷電話。
“我給你辦理退學,你和南風一起回來。”何安說道,絲毫不覺得又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何嶼流簡直要被他氣笑了,“我是一個物品嗎?你想怎麽樣就怎樣?”
想讓他轉學到清市他就必須去,想讓他回海城,他也不得不回來。為了搭上宮家,逼著他來了澳大利亞,現在又因為宮南風要回去,他就也要跟著離開。
嗬……
何嶼流心中閃過一陣接一陣的涼意,在他們眼中,自己哪裏是兒子,不過是獲取利益的工具而已。
何嶼流想著,眸色漸漸深沉了下來。
這一次,他不會再任人宰割。
何安也冷笑出聲,“你是我兒子,我把你養這麽大,你就要聽我的!”
也就是為人父母不需要考證,否則何安這種父親一定妥妥的不及格。
何嶼流臉色越發冰冷,“我不會回去的。”
“我本來就不同意你學音樂,如果不是因為南風要去澳大利亞,你這輩子都不會有這個機會,你不要弄錯主次了。”何安厲聲說道。
何嶼流沒有說話,他已經不想要跟何安溝通了,沒有意義。
在對方的眼中,隻有利益,什麽父子親情,不過是夢幻泡影。
何安沒聽見何嶼流說話,以為對方已經服軟了,又說教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何嶼流將手機丟在茶幾上,眸中閃過一抹濃鬱的苦色。
任憑再怎麽告訴自己,何安根本就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可是心中還是會覺得難過。
他亦隻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還未生出十分冷硬的心腸。
在一片苦海之中,何嶼流不受控製的想到了那根可以拯救他的浮木。
他將手機拿起,指尖輕輕顫抖著,撥通了沈媛媛的電話號碼。
原本以為不會有人接,可是響了幾秒鍾後,手機裏竟然響起了一道溫柔的女聲。
“媛媛?“何嶼流試探著出聲,生怕這一切隻是他的幻覺。
許是何嶼流此刻的語氣太過於卑微,沈媛媛竟然無法狠下心來掛斷電話。
她拚命暗示自己回憶何安對自己說過的話。
好不容易重新硬起了心腸,還沒有來得及開口說話,何嶼流聲音就響了起來,“媛媛,別掛,我難受。”
他的聲音是從未曾有過的虛弱。
何嶼流至始至終都是帶著幾分驕傲的少年,就算心中再難受,麵上也是不動聲色。
這是第一次,沈媛媛看見對方如此脆弱的模樣。
仿佛跌下了神壇,成為了芸芸眾生的一個普通人。
沈媛媛忽然就狠不下心了,任憑她如何說服自己,都沒有用。
不想讓自己顯得那麽沒有堅持,沈媛媛雖然沒有掛斷電話,可是也不再說話。
但是對於何嶼流來說,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他甚至都不需要沈媛媛安慰自己,隻要有一個人安靜陪著他就夠了。
何嶼流將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輕聲對著沈媛媛說了出來。
原本覺得很難以啟齒的話,一旦開了頭以後,後麵就變得極其自然起來。
何嶼流說了很久很久,沈媛媛一直沒有掛電話。
她隻是安靜的聽著,心中止不住的心疼。
原本她以為自己對於何嶼流隻是一時新鮮,隻要控製的好,不會生出其他的情緒。
可是這一刻,沈媛媛卻發現並不是這樣。
喜歡這種東西,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紮了根,而後偷偷的生根發芽,瞞過所有人。
直到長成一顆參天大樹,直到再也掩飾不住。
“你是不是也覺得是我的錯?”何嶼流輕聲問對方。
他已經分不清楚對錯了,難道真的是因為他,南風才會經曆那麽多的磨難。
可是倘若真的因為補償對方,又將自己的一生搭進去,何嶼流怎麽樣想都覺得不甘心。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不該有一個人是為了另一個人而活。
聽著何嶼流的詢問,沈媛媛終究還是沒有忍住,“不是你的錯。”
因緣際會,陰差陽錯,釀成了最後的結果。
除了罪魁禍首以外,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些責任。
不應該全部由一個才十幾歲的少年背負,他不欠南風什麽。
何嶼流沒有想到沈媛媛竟然會真的開口說話,而且一出聲便是安撫。
他眨了眨眼睛,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他從小到大就不愛哭,不管受了多大的委屈,都隻會憋在心裏。
這是第一次,因為他人一句話,整顆心*得一塌糊塗。
沈媛媛並不知道何嶼流那邊的狀況,她說話那句話以後,生怕自己的態度又給了何嶼流希望,連忙閉口不言了。
不過僅僅隻是這一句話,對於何嶼流來說,也已經足夠了。
他看了一眼時間,他打擾了沈媛媛快要兩個小時了。
“謝謝你,媛媛。”他開口說道,知道對方不會回複自己,“今天晚上,是我唐突了。”
少年又恢複了彬彬有禮的模樣,殊不知自己的脆弱早就已經被對方撞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