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42南湖會所
夜色正濃,宮莫寒和關欣已經睡下了,青木卻怎麽都睡不著。
他轉轉反側,睜著眼睛瞪著天花板,就是覺得毫無睡意。
下午宮北辰告訴他,沈初鳴這段時間正在轉手宋為之名下的資產的時候,他心裏就打了個唐突,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麽簡單。
如今他越想越覺得這件事或許不會那麽簡單,沈初鳴這麽做的目的到底是什麽,似乎背後還有其他緣由。
宮北辰說或許他在害怕什麽,所以才會那麽著急要離開清市。
青木前思後想,對於目前能威脅到沈初鳴的人,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扭頭瞥了一眼窗外如同黑色墨漆一般的夜色,青木突然有了想法。
從床上起身,又從衣櫃裏找出了一套黑色的大衣,青木輕手輕腳穿上了衣服,然後打開了他所在房間的窗戶。
在宮家,青木住在宮北辰隔壁的客房裏麵。
這個客房的位置還算不錯,推開窗戶,正好對著宮家宅子裏的院子。
從院子裏的小徑一路往前走,就是院牆的鐵柵欄。
因為這種富人區的安保一般都不錯,所以鐵柵欄上並沒有安裝什麽警報網什麽的。
從窗台上低頭看了一眼,二層樓的高度,臨近窗戶的地方還有一棵樹,爬下去對青木來說不是什麽難事。
低頭耐心的扣好了大衣上的所有扣子,他伸手拽了一根粗壯樹枝,繼而借力攀附到了主幹上。
順著主幹,又是雙手抱幹,腳下用力,青木才安穩的落在了地上。
動作很輕,青木沒有驚動房子裏的任何人。
他順著院子裏的小徑往前走,又爬上了鐵柵欄,順利的走到了街口。
淩晨的清市,更深露重,在外麵跑出租車的人已經不多了。
雙手插在口袋裏,青木靠著一棵樹,安安靜靜的等待著出租車的經過。
反正他現在沒什麽事幹,也不急著去哪裏,所以反而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用來等待。
一個小時以後,一輛剛送完客人的出租車終於出現在了青木的視野裏。
伸手攔了車,師傅開口就問:“去哪兒?”
“南湖會所。”青木報了地點。
“兩百。”師傅張口說道。
“嗯?”青木愣了一下,竟然有些沒聽明白。
見身後這個年輕人愣頭愣腦,出租車師傅不由得橫了起來:“我說兩百塊錢一趟,願意坐你就坐,不願意你就下車。”師傅似乎相當不耐煩。
或許是熬了半夜有點累,也或許就是仗著這個地方車少想坐地起價。
青木從後視鏡裏看了這個師傅一眼,他原本想跟他理論一番,或者用拳頭告訴他本分生意。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現在無權無勢,如果再惹了麻煩,還得宮北辰出來收拾。
輕輕歎了一口氣,青木伸手,從口袋裏抓了兩百塊錢遞給了出租車師傅。
收了錢,師傅終於心滿意足的把錢揣進兜裏,發動了車子。
揣著手坐在後排座,青木扭頭看著窗外。
黑漆漆的夜,冷風吹的呼呼作響。
像這樣的黑夜,他已經見過無數次了,可沒有一次,會比今夜還要孤獨。
淩晨的街道上,路上已經沒什麽車了。
這輛出租車的運氣也不錯,一路上就等了兩個紅燈,其他時候都恰好是綠燈通行。
到南湖會所的時候,還不到夜裏兩點。
“先生,你到了。”師傅收了錢,囂張的態度也有所收斂。
青木看了一眼窗外,沒說話,隻是默默的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出租車用飛快的速度離開了這個地方,夜燈陣陣,隻有青木一個人站在馬路對麵,注視著眼前那座仍舊燈火輝煌的南湖會所。
這裏也是宋為之名下的一處財產,隻不過和萬德利酒店不同,除了服務於高端人群,它還是一座地下賭場。
來這裏的人,雙手都髒的很,在外頭什麽亂七八糟的勾當或許都沾染過。
所以這些亡命之徒,每次一賭就連命都不要了。
當他們輸的傾家蕩產隻剩條命的時候,上家有時候會逼著他們放高利貸,或者幹脆連命都拿走。
為了不讓這個賭場出事,宋為之之前每天晚上都會派沈初鳴過來盯著。
如果賭場還在,青木猜想,今天晚上沈初鳴應該也在這裏。
裹緊了身上的大衣,青木吸了吸鼻子,趁著綠燈趕緊過了馬路。
走進會所的時候,兩個已經困倦到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的保安並沒有認出他來。
很順利的直接來到了地下一層的賭場,果不其然,這裏還是充斥著吆喝聲,搖骰子的聲音,還有籌碼被拍在桌子上的聲音。
青木的身形很容易就隱藏在了這些人群裏麵,並沒有格外注意到他。
暖黃色的燈光下,每個人都雙目充血的盯著自己麵前的籌碼,他們期盼著,或許下一場就會贏的盆滿缽滿。
站在一張桌子前麵看了一會兒,青木並不急著去找沈初鳴。
桌前的是個中年男人,身上穿著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可身前的籌碼卻不剩什麽了。
他的額頭上,身上都沁出了汗水,抓著骰子的手也不停的抖動。
再次開盤的時候,他把所有籌碼都推了出去,希望這次能逆風翻盤。
可惜,很不幸的是,他選的大點,這次出現在骰子上的,仍舊是兩點。
男人的目光渙散,身體快速的顫抖著,目光恐懼的看著自己麵前的上家。
人群中傳來哄笑,上家不懷好意的湊近了。
沒時間管別人的閑事,青木趁著賭場正亂,趕緊拉開一扇門鑽了進去。
門後麵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沈初鳴的起居室應該在這裏。
他今天專門挑了一雙軟底的運動鞋,走在大理石地板上,幾乎一丁點聲音都沒有。
一步一步,他小心翼翼的注意著周邊的動靜,既怕有人突然出現,也想聽見哪個門裏傳來了聲音。
走到走廊末端的時候,青木終於如願聽見了門裏傳來了聲音。
“李局長,這麽晚找我什麽事?”門裏隱隱約約的傳來了沈初鳴的聲音,青木趕緊頓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