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冠軍?


  銀牌?

  再沒有比打贏練習賽之後聽到遠方的捷報更振奮人心的了!

  “哥哥,向海誠,你說話啊!”


  海實畢竟還是小孩子,一點冠軍的穩重都沒有。


  “我聽得很清楚,我的好弟弟摘得了青年組的金牌!”


  “你不用特意強調‘青年組’,我知道,勝不驕敗不餒!一天天跟老頭子一樣!無聊。”


  “那對不起了,在興頭上給你潑冷水。”我的道歉嚴重缺乏誠意。


  “早晚我會拿到成年組的冠軍,向海誠你等著!”


  海實氣鼓鼓的掛了電話,我靠著牆笑到肚子疼。


  一年的專業訓練就脫胎換骨,海實好樣的,不愧是我的弟弟!

  笑夠了,我點開微信,想了想,給梁蕭發了句:恭喜你,如願以償。


  “謝謝,我本來就是投機取巧。”


  梁蕭回的也快,內容卻讓我皺眉。


  得到青年組優勝的海實顯然樂過了頭,再看看成年組的亞軍梁蕭又不夠自信。


  海實再內斂一些,梁蕭再自信一些就世界和平了!

  “沒有的事,花樣滑冰比的是技術和藝術,分數就是事實,裁判顯然覺得你的自由滑更出色!”


  我發了略顯蒼白的安慰。


  梁蕭妄自菲薄是有原因的。


  新賽季,莫宇聰、徐偉天和阮鋒都換了一套全新的節目。而梁蕭隻是把短節目改成了《天鵝湖》,自由滑《羅密歐與朱麗葉》僅僅根據規則適當的調整了編曲和部分動作。


  所以在包括花滑一哥莫宇聰等名將表現出不適應後,梁蕭嫻熟的表演和簡單的跳躍就成了部分冰迷抨擊梁蕭的理由。


  整場比賽梁蕭隻做了兩個四周,第一個單跳後內結環四周跳明顯的周數不足,第二個連跳後外點冰四周梁蕭有明顯的手扶冰然後接的是後外點冰兩周。


  梁蕭的難度配置和完成質量顯然不能令阮鋒和徐偉天的粉絲信服。


  作弊!


  鑽規則的空子!


  裁判眼瞎了!

  如此批判梁蕭的話,在交流群裏數不勝數。


  “謝謝你安慰我,我現在好受了許多。”


  梁蕭留下一句話就離開了。


  當我是傻子嗎?這麽明顯的謊話。


  我盯著手機,怎麽反倒是梁蕭怕我擔心安慰起我來啦。


  晚上回家我看了成年組所有人的自由滑,可以肯定的是莫宇聰、阮鋒和徐偉天確實都在調整期,梁蕭的狀態確實是他們之中最好的。


  網上對梁蕭的批評並不全是無中生有,我找不出幫梁蕭力戰網友的有力證據。


  但是,梁蕭的努力卻也不是廣大吃瓜群眾一兩句話就可以否定的!

  我準備了一肚子勸慰的詞句,結果在第二天見到梁蕭本人時啞炮了。


  周日,棒球隊隻訓練半天。


  我早在練習過半時發現了站在球場防護網旁的梁蕭。


  “你怎麽來了?”


  教練一喊解散,我連手套都沒放下就衝向他。


  “汲取能量!”


  梁蕭笑著回答我。


  可這樣的笑容在我眼中太過蒼白了。


  梁蕭果然還是在意昨天比賽的事情。大概昨天梁蕭一夜沒睡吧,本來皮膚就白眼睛下的黑眼圈實在太明顯了。


  這種狀態,對話是沒有用的。


  我一邊換衣服一邊想著怎麽開導梁蕭。


  “剩下的就拜托了!”


  跟一年級的韓軒打招呼,我拎著包快速跑出更衣室。


  “梁蕭,跑起來!”


  我筆直的奔向梁蕭,用閑著的那隻手拉住他。


  “我們一起跑回家吧!”


  既然心結已經無法用言語緩解,那麽就讓我們迎著太陽奔跑著甩掉一切煩惱!

  “哈,哈,哈!”我扶著銀杏樹大喘氣,“梁蕭,你的體能漸長啊!”


  “那是因為海誠哥你練習了一個上午啊!”梁蕭苦笑著四處張望。“我請你吃午飯吧!”


  全國錦標賽的亞軍是有獎金的,我進了火鍋店就沒打算跟梁蕭客氣,好吃的想吃的,我挨個點了個遍。


  梁蕭加菜涮肉,我隻負責吃。


  想想這天應該是第一次,我和梁蕭一起吃火鍋。


  從此以後無論多少年過去了,他負責涮我負責吃的火鍋模式就從來沒變過。


  梁蕭不敢在外邊吃東西,連喝的都是自備的礦泉水。


  沒辦法,運動員到了一定級別注意的問題就是要比常人多。


  等我吃飽喝足了,梁蕭才把尾戒從身上取下來放到我手心。


  “好好充電!”梁蕭鄭重的拜托。


  “下次比賽什麽時候?”我垂下眼,把項鏈戴回到脖子上。


  “10月初有B級的挑戰賽,中旬是花樣滑冰大獎賽COC分站。”梁蕭下意識的把桌上的紙巾撕成一條一條的。


  “哇,都是國際賽。那我可得加油了!”我試著活躍氣氛,可惜無用。


  梁蕭輕輕的應了聲。


  “不管其他人怎麽說,昨天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我很喜歡,非常非常的喜歡。”


  分別時,我拽著梁蕭,把我的心意麵對麵的傳遞給他。


  “我希望在挑戰賽和COC也看到同樣出色的你!”


  “謝謝你,海誠哥!”梁蕭擁抱了我。


  把梁蕭送回家,我一個人走在街道上。


  其實好久之前,我就開始思考一個問題。


  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做,隻是拿捏不準時機。


  路過一家首飾店,我推開門。


  “請問,店裏可以訂做一個一模一樣的戒指嗎?”


  我取下剛剛焐熱的尾戒放到櫃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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