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常野？”
手機上顯示的名字讓我微微的愣了一下，沒想到中午剛分開下午常野就給我打電話。
“海誠哥，你快去‘停車場’，我看到孟維帶著一幫人把幾個一年級領去‘停車場’了！”
“你在哪？”
聽到“停車場”三個字我立刻開始穿衣服。“停車場”在立仁高中意味著校外廢棄的建築工地，那裏總是被附近居民當做免費的停車場，同時也是學生們平時解決私人恩怨的地方，去年運動隊集體找梁蕭麻煩也在那裏。
“我在球隊的更衣室！”
常野上午練習結束後把手機落在了衣櫃裏，在坐車回學校的途中看到了孟維和韓軒一行人。
“你先過去護著一年級生，千萬別讓孟維動手。一切等我到了再說！”
來不及和家人打招呼，我抓起手機和錢包就往門外衝。
出租車上，我不斷的催促著司機。
孟維帶的人一定都是三年級，我怕常野一個二年級生勸不住他們。況且，常野和孟維之間也有諸多恩怨。
常野性子急，韓軒不服輸，一言不合，或許先動手的就變成了兩個低年級，到時就算我說什麽孟維都不會罷休。
我趕到的時候，兩幫人還處於對峙中。
空地中，原棒球隊的三年級學生6人；現棒球隊一年級選手12人；孟維找來的幫手是6名足球隊的三年級生。
萬幸，孟維的外援，我也認識。
“大安，昨天的比賽足球隊贏得漂亮！”我攬住足球隊6人老大的肩膀，“今天正好棒球隊休息，要不我做東，大家一起出去放鬆一下。”
我和足球隊隊長有交情，他們隊裏的人都給我幾分薄麵。
大安名叫安聰，本來就不是逞強好鬥的人，找棒球隊的麻煩被我抓個正著，氣勢先矮了半分。
“海誠你來了！”安聰看看我再看看孟維，左右為難。不過，比起和我的君子之交，安聰和孟維的關係更鐵。
“棒球隊的問題，還是交給我處理吧。”軟的不行，我就來硬的，“哥幾個跑來跑去的多不容易，今天的事本來和你們也沒關係，我呢，權當沒看見自然也不會跟你們隊長反應。兄弟們昨天才比完賽，今天應該好好出去玩玩。”說著我往安聰兜裏塞了幾張紅票。
“你把我們當什麽了？”安聰推了，“我們來這裏是為了幫孟維出頭的。”
孟維自我來起就一直黑著臉，見安聰把話挑明，直接給了安聰一個眼神。
這是讓安聰帶人走的意思。
孟維給出台階，安聰也就順勢下了。“海誠，我跟你說，你們一年級的孩子真的好好教一教，張口閉口的都是不幹淨的話，都指著我鼻子罵了，你讓兄弟怎麽忍！”
我眯著眼掃過一排一年級生，黃帥低著頭不敢正視我的眼神。
看來，安聰說的確有其事。
“教，我一定讓他們改正！”
我給秦正陽使了個眼色。
“孩子們，給你們安哥道歉！”
“安哥，對不起！”在秦正陽的帶領下，甘心的、不甘心的，一年級的孩子們都低下了頭。
秦正陽，好樣的！
我偷偷在心裏給秦正陽豎起大拇指。
不相幹的人走幹淨了，剩下的，就是我們棒球隊自家的內務！
“常野，領著一年級的學生回宿舍！”
“這是我們的恩怨。”韓軒顯然不服。
“閉嘴，想打預選賽就給我立刻回宿舍反省！”
不是外人，我也懶得裝客氣。
中午被梁蕭鬱悶得不行，下午再來一群人給我添堵，我像個充滿氣的氣球馬上就要爆炸了！
我生氣的時候真的很嚇人，這樣的話不止一個人對我說過，說的次數最多的當然是和我一起生活的梁蕭。
一年級生被我嚇跑了。
“接下來，是我們解決問題的時間了！”轉過身，我麵對一直沒有動作的孟維。
“想打架嗎？”我問對方。“那就打吧！”
我平靜的凝視著和我共同奮鬥了3年的曾經的隊友。
“你們一個一個上，還是6個人一起來？”
“6打1，向海誠你能行嗎？”孟維把外套脫了扔在地上。
“我說了，隨你們。”
我也拉下運動服的拉鏈。
孟維猛地一拳向我揮過來，
我沒躲。
對於退隊的三年級，我是懷有內疚的。
如果我沒有沉浸在決賽失敗的陰影中，早一點正視新的隊伍；
如果我好好的融入到隊員當中，仔細的觀察大家的一舉一動；
如果我有體會到三年級的不安，及時的和教練溝通。
作為球隊的三壘手和4棒，我覺得自己還算稱職，可作為球隊的隊長，我簡直稚嫩的可笑。
“對不起了！”
大聲的道歉，我開始反擊。
7個人扭成一團，發泄般的揮舞著拳頭，一點章法也沒有。
有人哭了。
“我不想放棄！”
“我還想打球！”
可惜，已經太遲了！
2年的時光，我們共同渡過的時光，已經無法再繼續下去了。
在人生的岔路口上，我們被迫選擇了不同的道路，各自前行。
“棒球隊，一年級生，樓下集合！”
解決了大的，該教訓小的了。我活動著身體，果然很疼啊！孟維他們顧及著情分，沒下狠手。
“你們的精力是不是太充沛了！”我狠狠的瞪著韓軒，“那麽就去跑步！”
“還等什麽，跑啊！”
見一年級生沒有行動，我大吼一聲，惹得宿舍樓裏的住校生紛紛從屋裏探出腦袋。
韓軒抿著嘴，第一個衝出隊伍。
秦正陽緊隨其後。
我拍拍常野的肩膀，讓擔驚受怕的投手先回家了。
而我，則跟在隊伍後麵和一年級一起跑步。
繞著立仁高中，1圈，2圈，3圈，無數圈。
“跑不動的人自己回宿舍！”
不知跑了多久，大道上隻剩下我和韓軒了。
“停下吧，不用逞強了。”
韓軒的體力到了極限，我在便利店前駐足。
“我不管你們為什麽要打架，但是韓軒你想過後果嗎？”
韓軒還在喘。
“輕的，被學校發現，你禁賽！重的，你受傷，幾年內不能打球！想想你們為什麽來立仁，到立仁後你們想到得到什麽？”
韓軒是聰明人，我不需要說太多。
打電話叫秦正陽下來領人。
我靠在牆邊，敲打著雙腿。
今天我實在是跑得太多了！
不成熟的隊長加上不成熟的捕手，我們的棒球隊離冠軍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