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關了燈，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手機拿起、放下再拿起。


  到底要不要給梁蕭發微信呢，還是直接打電話？


  賽後的采訪，梁蕭看上去很緊張也很沮喪。


  都調出了梁蕭的號碼，我始終沒有按下通話鍵。


  即使打通電話又該對梁蕭說什麽呢？


  梁蕭有自己的內心世界，隻有他自己主動敞開心扉我才能走進去。隻是，此刻，我不認為梁蕭能夠接受其他人的安慰。


  第二天練習，我盡量不讓自己想和棒球無關的事情。


  教練總結了昨天練習賽反饋出的問題，再進行針對性的訓練。


  “今天是韓軒的生日？”


  午餐時間，我聽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晚上大家一起幫韓軒慶祝一下吧？”


  雖然韓軒表現出無所謂的樣子，但是我還是征求了所有隊員的意見。


  大家一致同意二、三年級學長出錢，請一年生到學校附近的自助餐廳幫韓軒慶生。


  “隊長有事可以先回去，反正你也付完錢了！”


  大家爭相挑選美食，我坐在座位上幫忙看包。壽星不願意湊熱鬧，就坐在我旁邊喝果汁。


  “韓軒，祝你生日快樂！”我喜歡看到韓軒炸毛的模樣。“還有既然付錢了，我不吃回本是不可能走的，你死心吧！”


  片刻後，高雄拉著韓軒到烤肉區排隊，我偷偷的鬆了口氣把手機放到衣服口袋裏。


  心係梁蕭的比賽，我確實有些心不在焉。沒想到，韓軒一下子就發現了，不愧是我們的捕手，心思很細膩呢。


  人多的好處就是熱鬧，大家吃吃喝喝把所有的不愉快全部忘掉。


  我注意著店裏的時鍾，快到梁蕭出場的時間，我以上衛生間為借口，跑出去看梁蕭的自由滑。


  “今天的梁蕭，不對勁兒！”


  雖然在冰場上梁蕭總是繃著一張臉，看上去很嚴肅的模樣，可這時的梁蕭渾身僵硬顯然緊張過頭了。


  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手心裏全是汗。


  運動員處於極度緊張隻有兩種後果，要麽爆種，要麽爆炸。


  如果換做海誠，我覺得爆種的可能性比較大。


  可現在要比賽的是梁蕭，


  在冰場上，我真的不敢對他抱有太大希望。


  記得有一位奧運冠軍說過：《羅密歐與朱麗葉》是所有花滑運動員的魔咒，它就像一麵鏡子，能映照出表演者的瓶頸，跨過既巔峰！


  今天，梁蕭顯然沒有逃過命運女神的捉弄。


  我記不清他摔倒的次數了。


  靠在牆上，我不敢看也不想看梁蕭臉上的表情。


  無論梁蕭怎麽控製，他的內心一定在哭泣。


  站起來！

  站起來！

  每一次梁蕭重重的摔在冰麵上，我都在心中默默祈禱著。


  我害怕，怕他像去年年初那樣，把夢想和自信都摔在了冰場上，一蹶不振。


  4分鍾漫長的像4個小時。


  梁蕭沒有中途放棄，堅強的完成了他的整套節目。


  電視台的女主播顯然預想不到梁蕭會以如此慘烈的姿態完成比賽，她的無語讓直播間顯得更加混亂。


  換成是阮鋒就好了！


  這是直播中刷的最多的彈幕。


  “梁蕭的跳躍是他的弱項。”


  幸虧主播的專業能力過硬，短短幾秒種就整理好心情。


  電視台專業的解說就這一點好，無論運動員表現的怎麽樣，永遠都是以誇為主。


  “梁蕭學過8年的芭蕾舞和6年的國標舞，如果整套節目順利完成的話，P分應該很不錯。”


  在等分的過程中，我聽解說介紹著梁蕭不為我所知的經曆。


  可惜，不是所有人都能以一顆包容的心來看待梁蕭的失誤。


  叫罵的聲音永遠比叫好的多！


  “怪不得青年組比不出成績，所有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有一位冰迷反複在刷這一句話，好多人隨聲附和。


  即便這是事實，它還是讓我的心像被用針紮一樣疼。


  不敢想象，梁蕭那麽敏感的孩子看到這句話會有多麽難過。


  世上最傷人的，大概就是這樣讓當事者無法反駁的實話吧。


  分數出來了，梁蕭抿著嘴，逃一般的離開了等分區。他自由滑的分數還不如莫宇聰的短節目。


  韓軒的慶生派對一直開到8點半才結束，把一年級學弟送回宿舍。我一路翻看著手機，走到車站。


  交流群中，冰迷們紛紛祝賀莫宇聰奪冠。梁蕭的話題已經被遺忘到角落中。


  此時此刻梁蕭是懷著怎樣的心情看著被鮮花和掌聲包圍的莫宇聰？

  我，又能為梁蕭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