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全麵反攻

  炮兵的打擊終究有限，主要還是得靠步兵自己。


  也虧他們在這裏練了一個多月的變陣，這個時候訓練的效果出現，眾多火銃兵在不到一分鍾的時間裏，他們就再次完成了從空心方陣到橫排陣列。


  此時，清軍距離明軍已經不足十米，他們也就隻有一次齊射的機會。


  “準備，開火。”


  隨著命令下達，唯一一次齊射開火，衝在前麵第一排的清軍，幾乎全數倒下。


  如此慘烈的畫麵，也沒能阻擋清軍的繼續衝鋒，杜爾德已經下了死命令，督戰隊就在後麵，誰敢後退就殺誰，絕不漏過一個。


  如此嚴苛的命令自然是讓士兵心裏把他的祖宗十八代的女性成員都給問候了一遍，但是沒用，該衝鋒還是得衝鋒。


  “舉槍，刺，死戰不退。”


  短兵相接，迎接清軍的是明軍整齊一致的突刺，這畫麵比明軍齊射都更加恐怖。


  齊射的時候射出來的是子彈，速度太快士兵看不見，在視覺上倒是沒有太大的衝擊力。但是，這種明晃晃的刺刀，看起來就特別嚇人。


  同時數把刺刀向自己刺過來，是個人都會怕。


  慘烈對殺，明軍也有大量的士兵倒下，但是清軍倒下的更多。


  原因嘛，還是因為訓練方式的不同，清軍注重的是個人的勇武，明軍注重的是整體性。個人對上集體，遭遇了慘敗。


  而這個時候，明軍的援兵抵達。


  數量不多，隻有一千人，但都是些擲彈兵。


  他們主要是過來殺傷敵軍，一顆顆手榴彈被扔到了清軍的人堆裏，一炸就是一大片。


  在戰爭曆史上，向來都是武器的發展速度要快於戰術理念，所以一旦出現某種厲害的新式武器，就會因為落後的戰術理念而死傷大量的士兵。


  比如機槍，機槍出現後，因為戰術理念跟不上，還是按照以前的老戰術密集衝鋒，結果機槍一掃就是一大片。


  在歐洲戰場上，單機槍一天掃死五六萬人的戰例就有好幾個。


  這種恐怖的武器直接就嚇傻了不少士兵，以至於再也沒有人敢朝著機槍衝鋒，慢慢的密集衝鋒也演變成了散兵衝鋒。


  戰術理念的落後非常可怕，像手榴彈這種武器裝備沒什麽高科技含量，應對的方式也比較多，本來是殺不了多少士兵的。


  但是現在清軍的士兵為了讓陣型更加有威力，士兵排列變的非常密集。一個手榴彈扔過去就是炸一大片，威力絲毫不弱於大炮。


  而吳軍的大炮隻有三十門，這些扔手榴彈的可是有上千人呀。


  幾百個手榴彈同時扔到清軍的陣營裏，頓時清軍陣營裏就出現了一片真空地帶，猶如世界末日。


  各種慘叫聲，猶如鬼哭狼嚎，一副地獄景象。


  人的承受力都有個極限，超過了這個極限，他們的精神就得崩潰。


  崩潰之後就會失去理智，哪裏還會記得身後有督戰隊，就想著快逃離這個地方。


  在遭受了這一輪手榴彈的轟炸後，杜爾德的部隊也崩潰了，紛紛掉頭逃竄。


  這種戰鬥太恐怖，他們承受不住這種壓力。


  “擊鼓，下令全麵反衝鋒，徹底擊潰敵軍心理防線。”


  吳長慶看到清軍在中軍崩潰，立即下令全麵反攻。


  雖然他們在人數上依舊比清軍要少，可是在氣勢上，他們已經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其他兩條戰線，清軍的士氣還隻是有些低迷，而在中軍，清軍已經遭遇了三場慘敗，在中軍的士兵已經誠惶誠恐。


  此時明軍再發起反衝鋒，清軍的士兵一定會以為己方大敗，從而失去防抗的意誌。


  當然，他們也確實是遭遇了大敗。


  聽到總攻的鼓聲，明軍士氣大振，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占據了上風，接下來要反攻了。


  “敵軍敗了，隨我衝，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大量的明軍將領高呼清軍已敗，那些清軍的底層士兵很快就選擇了相信。


  麵對這樣的局麵，清軍的一些將領也沒有辦法挽救。更重要的，一些將領知道己方中軍敗了，心裏也很恐慌。


  中軍一敗，自己的部隊再不後撤就極有可能被包圍，到時候可沒有退路了。


  “撤退。”


  趙步泰見己方士氣低落，也不想再戰。眼下，盡可能的減少損失才是要緊事。


  處於中軍的博洛，此時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己方潰敗。


  他倒是有下達命令，關鍵是部隊陷入混亂之後，他的命令已經很難傳達到下麵。


  而且潰敗的中軍對後麵部隊的陣型都造成了一定的衝擊，他想要再組織反擊也難。


  此時的戰場，已經開始進入了大混亂。


  “撤吧，命令滿達海斷後掩護。”


  博洛帶著剩下的兩萬騎兵先撤，這是他最後的命根子，可不能再丟了。


  至於其他部隊，能撤多少算多少。


  隨著博洛下達撤退的命令，清軍中的恐慌進一步擴大，這說明主帥已經承認了失敗，放棄了反抗。


  主帥都帶頭撤退了，這特麽還打個屁呀。


  之前是士兵恐慌，這下連一些將領也都陷入了恐慌。


  被安排斷後的滿達海就差點吐血，這年頭，最難幹的活大概就是斷後了。


  看著友軍瘋狂的逃跑，自己卻要留下抵抗，有幾個士兵能有這麽偉大。


  滿達海隻能盡力而為，把部隊調到了明軍麵前，讓士兵放箭，想要拖延其前進的路線。


  連騎兵衝擊明軍都淡定的麵對了，這一點點箭雨，他們也是毫不在意。


  他們都有一個信念，隻要己方開槍，先崩潰的絕對是對方。論對射，他們就沒有輸過。


  數千杆長槍舉起，一輪齊射滿達海部就減員了百分之五。


  這種損失換作其他時候沒什麽問題，可是放到現在全家再逃跑的情況中，那些士兵就頂不住了。


  開玩笑，其他人逃跑，自己站在這裏當人肉城牆？用生命救下戰友，再讓戰友回家享用自己的老婆？


  嗯，這個時期的滿清士兵戰死後，其老婆子女的下場基本上都是再嫁給其他士兵。


  不但士兵跑，低級將領也開始跑。


  跑的人多了，高級將領也跟著跑。反正法不責眾，大家都一起跑了，自己跟著跑也不算是什麽嚴重的過錯。


  滿達海一看這局麵就知道根本沒法救，正所謂兵敗如山就是這個樣子。士兵沒了反抗的勇氣，數量再多都是白搭。


  滿達海覺得自己起碼也拖延了一兩刻鍾，也算是盡人事了，隨後便帶領親兵開始逃跑。


  至於部隊，抱歉，這種局麵下他已經完全指揮不了自己的部隊，隻能讓他們各種逃跑，等他們脫離了危險再收攏部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