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最後一搏

  後方，博洛手中的望遠鏡都掉到了地上。


  打死他都想不到，騎兵衝擊空心方陣會是這種結果。這當中的道理是什麽，他也根本想不通。


  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損失慘重。


  前麵衝擊方陣的一萬騎兵，通過方陣之後，恐怕連五千都剩不下。而第二波的衝擊又開始了，搞不好又要再損失五千。


  這樣他就直接損失了上萬的騎兵，這可是騎兵呀，不是步兵。


  整個滿清，如今的騎兵滿打滿算也就十萬左右，他這一場戰鬥就要損失十分之一，可謂是傷筋動骨。


  損失一萬步兵很容易補充，損失一萬騎兵，沒個兩三年根本恢複不過來。


  這種損失，已經是他們入關以來最慘重的一次。


  而這種損失，是因為他誤判導致的，這個責任實在是太大了，被貶值是肯定的，搞不好連王位都要被削掉。


  不過那些都是以後的事，博洛暫時沒空去考慮，他現在還要處理眼下的局麵。


  到底是繼續決戰呢，還是暫時撤退？


  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很大的考驗，這個抉擇關係到戰爭的勝負。


  如果選擇撤退，那麽這場戰鬥毫無疑問是敗了，而且還是慘敗，在撤退的過程中，肯定還要承受一些損失，那就真的是傷筋動骨了。


  而繼續打下去，有可能靠著兵力優勢獲勝，但也有可能會因為士兵士氣低下而引發崩潰，導致更加大的失敗。


  現在撤退還可以有組織的撤退，可以安排部隊斷後。


  而待會萬一是因為潰敗而被逼撤退，那就是一場徹徹底底的大混亂了。


  一旁的洪承疇都不敢發話，生怕自己提建議要承擔責任。


  現在的一切戰術都是博洛直接指揮負責的，即便是敗了，朝廷追責也隻是追到博洛身上。而如果他現在提出建議被博洛采用，到時候他就得跟著承擔一部分責任。


  雖然他現在是挺受朝廷器重，但這也是歸功於以前的光輝戰績。


  這種程度的慘敗，以前的那點功勞根本不夠用，保準要被治罪。


  所以，這個時候洪承疇選擇了閉嘴，一切都由博洛去處理。


  還有一點就是，眼下的局麵，洪承疇其實也沒有太好的辦法。兵敗如山倒，一場戰鬥其實在前半段就已經能分出勝負了。


  那種能夠在逆境中反敗為勝的戰例，實在是少之又少。


  騎兵失去了威力，他們的實力便已經不占優勢了，想要擊敗明軍又得回歸到步兵的對決。


  而之前整條戰線的步兵對決，已經證明了清軍不是明軍的對手。


  所以，洪承疇其實是希望博洛能夠撤退，從長計議。


  此時撤退雖然損失慘重，但至少還可以有一戰之力。


  “讓杜爾德帶著他的部隊跟在騎兵後麵衝上去，不把敵人的中軍衝垮，不準他退下來。”


  博洛下達了最新的命令，他選擇了血拚到底。


  主要是他看到了一個機會，現在明軍的中軍還在抵抗騎兵的衝擊，陣型是空心方陣。


  隻要這個時候把步兵壓上去，明軍就沒時間再調整陣型，就可以進行短兵相接的階段。到時候他都不求能夠擊潰明軍，能夠一換一換掉明軍士兵的性命，他都願意。


  為了這次戰鬥的勝利，他已經是不顧一切了。


  即便是獲得了勝利，這次他都不可能有功勞，甚至有可能還要被處罰。


  但是，博洛已經顧不了那麽多。慘勝也是勝，總比失敗要強上幾分。


  戰場上，大戰還在繼續，方圓五公裏內就一個字，亂。


  第一批衝過了空心方陣的滿清騎兵，此時又和明軍的騎兵對上了。


  明軍騎兵雖然少，隻有兩千人，但是好歹也是一支正規的騎兵部隊，此時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他們自然不會錯過。


  剛剛遭受了火銃軍蹂躪的滿清騎兵，這都還沒有踹口氣，明軍的騎兵又衝了過來，他們隻能倉促應戰。


  其結果嘛，自然是再次慘不忍睹。


  沒有了隊形，沒有了軍官組織，光靠個人的勇武是不可能打得贏有組織的進攻。


  一次對衝下來，明軍把清軍的騎兵鑿了個對穿。


  明軍損失了大概近一百多名騎兵，而清軍則是再次損失了七百多人。


  如此懸殊的對比，加上滿清騎兵已經成了驚弓之鳥，那些滿清將領已經是無心再戰，隻是一個勁的催著著部下逃跑。


  他們想要先回到己方安全的地方，進行一番休整。


  明軍的騎兵也不追，反正後麵還有一批騎兵可以殺。


  第二批衝入空心方陣的騎兵則是享受到了第一批騎兵的待遇，明軍打他們容易，他們打明軍卻特別困難。


  特別是經過了第一輪衝擊後，空心方陣裏的士兵都有了經驗，操作也更加的遊刃有餘，裝填子彈的速度也恢複了正常。


  一排排的子彈射出，數不清的騎兵和戰馬倒下。


  其中的一條空心道路，竟然因為士兵和戰馬的屍體太多，徹底堵塞了一條通道。


  看到那堆成小山一樣的屍體，那些路過的騎兵已經是嚇的七魂丟了六魂，隻想著快點逃離這個人間地獄，哪裏還敢再想著反抗。


  八旗兵的勇武，其實也是靠著以前漢軍腐朽的襯托。當八旗兵不斷取得勝利之後，他們的信心也就建立了起來，變的很勇猛。


  但是，在遇到真正的狠角色時，他們也表現出了凡人的一麵，懦弱的一麵。


  這個，其實就跟很多囂張的小混混一樣，平時在對付老實人的時候，好像牛叉的快要上天。但真遇到狠角色，一個個都原形畢露。


  八旗兵沒有像混混那樣不堪，但此時他們的表現，也真的和勇武不沾邊，就如同烏合之眾一樣。


  “步兵來了，列陣。”


  這一波騎兵還沒有完全衝過去，已經有指揮官看到了正在奔過來的步兵，連忙下令。


  這種空心方陣，對付步兵顯得太單薄，無法發揮最大的火力優勢。


  如果不能在遠距離的時候給予敵軍大量的殺傷，到了短兵相接的時候，燧發槍部隊也要遭受極大的損失。


  身處在後方的吳長慶早就通過望遠鏡看到了敵軍的部署，已經把後備軍壓上了上去，同時大炮也瞄準了那些衝過來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