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失敗的夜襲

  入夜，明軍共五千人出了城。


  夜襲講究的是出其不意，兵力多少反而是其次。


  在夜間，兵力越多越難以指揮和掌控，在混戰後甚至己方和己方的部隊打起來都有可能。


  所以，夜襲的部隊貴在於精而不在於多。


  五千人由方國安的部將徐文渭統領，夜襲的危險係數太大，方國安自然不會親自出馬。


  出城後，他們並沒有打起火把，而是借著夜色前進。


  這種行軍危險係數很高，一不小心被石頭絆倒，手中的長矛就可就會紮到袍澤身上。


  所以，明軍前進的速度很慢，幾裏路就走了半個時辰。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群精銳小隊，他們要負責解決吳軍的明哨暗哨，避免大軍被發現。


  精銳小隊一共二十人，他們當中也有一些能人異士，比如有個人的耳朵就特別好使，可以聽到細微的風吹草動。


  還有個眼神特別好使，在夜間看的要遠比別人更遠更清楚。


  他的任務就是專門尋找發現吳軍的哨兵。


  “左邊土堆上有兩個，那邊的大樹下也有兩個。”


  這位異士很快就發現了四個守夜的哨兵。


  “才四個嗎？還有暗哨呢？”


  帶隊的百戶長問道，他覺得四個哨兵少了點，應該還有沒被發現的暗哨。


  “沒了，就這四個。”


  異士說道。


  “你敢保證？要是壞了將軍的大事，你可擔待不起。”


  百戶長警告了一聲，異士無奈又再觀察了一遍，最後確定就隻有四個。


  “行動，必須全部擊殺，不能放跑一個。”


  百戶長下達了行動的命令，隊伍分成了兩隊，向那兩個崗哨摸過去。


  這些人不愧是精挑細選出來的精銳，都摸到了那些崗哨的側麵幾米處，那些崗哨還是沒有發現。


  隨後，他們暴起衝向那四個崗哨，亂刀一陣劈砍。


  沒有聽到其他動靜，百戶長心情非常不錯，這意味著確實是沒有暗哨。


  “向後麵的大軍匯報，說崗哨已經清除，可以展開進攻。”


  說完，他又對那個立了功勞的異士承諾戰後將有重賞。


  而此時他們卻沒有發現，被亂刀劈砍的吳軍崗哨中，有一個人卻隻是受了重傷，並沒有立即死去。


  也許是明軍過於大意，以為砍了十幾刀就穩妥了。


  卻不料，這名士兵的運氣比較好，沒有被砍到要害。


  此時，他聽到敵軍要來偷襲，心裏也是大驚失色。


  他知道自己挨了很多刀，肯定是活不了了。換作以前，他也許隻會默默的等死，大軍的生死跟他屁關係都沒有。


  但是現在，他想起了吳長慶對他們這些底層士兵的關心愛護，心裏冒出了一個要替吳長慶盡忠的念頭。


  吳長慶不但親自給他發過軍餉，還承諾過等戰爭結束了會給士兵免費分田地，這些都讓他非常感動。


  於是，他掙紮著掏出了火折子，點燃了身邊的煙花。


  這是專門用來做信號彈的煙花，聲音響，持續時間長。


  “嗶——啪。”


  一聲怪響嚇了明軍的百戶長一跳，緊接著，這種聲響還在持續，而天空中也開始盛開一朵朵的璀璨的煙火。


  百戶長倒是沒有像那些書生小姐一樣，生出一股‘好美’的念頭。


  他知道糟糕了，雖然他不知道這煙花是什麽玩意，但弄出這麽大的聲響，足以驚動百米外的吳軍大營了。


  更要命的是，他已經派人去了通知後方的部隊說崗哨已清除，此時再去通知，恐怕是已經來不及。


  吳軍大營，並不是所有的士兵都已經休息，還有在負責巡營的隊伍。


  一看到遠處的煙花，他們立即知道有敵軍夜襲，立即分散去叫醒其他士兵。


  這些他們平日裏都有訓練過，所以遇到這種事並不是特別慌亂。


  很快，大量的士兵和將領被叫醒了起，營中的火把大量被點燃，那些基層將領開始集合自己的部下，等待上官的命令。


  王大勇他們幾個高級將領此時也都來到了軍中，出現在了士兵麵前，及時給士兵吃下定心丸。


  隻要主將在，士兵心裏就比較安心。


  王大勇他們行動之所以這麽迅速，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們不穿盔甲。


  和其他冷兵器部隊的將領喜歡穿著笨重的盔甲不同，吳軍的高級將領普遍不怎麽喜歡穿盔甲，因為他們幾乎沒有去和敵軍肉搏的機會。


  那些笨重的盔甲穿戴其實非常麻煩，而且一個人還完成不了，必須得有親兵輔助才能穿好。這一過程，起碼也得十幾分鍾。


  而王大勇他們，起來套一件外套就出了營帳，接手指揮。


  這種習慣，在應對突發事情的時候，起到了奇效，吳軍快速完成了列陣。


  夜襲嘛，打的就是敵軍一個措手不及。


  而現在吳軍卻是已經整裝待發，在大營前列好了陣型。


  等明軍趕到的時候，一個個都傻眼了。


  甚至，有的人還以為自己中了吳軍的埋伏。


  “射擊。”


  王大勇下令道。


  遠程攻擊士兵在這黑夜裏優勢更大，他們不用在黑夜裏亂竄，隻需要朝著敵軍的方向開槍就行。


  隨著槍聲響起，各種慘叫聲也隨之傳來。


  很顯然，明軍中有人中槍了。雙方不到百米的距離，不用瞄準靠運氣都能射中不少人。


  這個時候，徐文渭額頭冒起了汗珠，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繼續執行夜襲計劃，成功率不高，或者說必敗無疑。


  但是就這麽灰溜溜的逃走，對士氣的打擊也非常大。更重要的是，在黑夜中，一旦出現恐慌隊伍就會亂，一亂就完蛋了。


  隻要吳軍追上來，他們能夠逃回城裏的士兵恐怕三成都達不到。


  撤退，永遠都比進攻難。


  這種情況，讓任何一個將領來處理都非常困難。


  徐文渭不是什麽名將，他也沒有什麽過人的才能，在這個時候遲疑了片刻，直到部下催促，他才下令放棄夜襲，原路返回。


  能逃多少算多少吧，總比繼續進攻全軍覆沒的好。


  毫無意外，徐文渭的撤退命令在明軍中造成了恐慌。


  這道命令等於是告訴了所有士兵，夜襲失敗。


  而失敗的下場，那還用說嗎，肯定是會損失慘重呀。


  這種恐慌讓士兵都恨不的自己逃在前麵，死道友不死貧道。爭先恐後之下，軍隊的陣型立即出現了混亂。


  這種混亂在白天還比較容易調整恢複，但是在夜晚，這種混亂隻會越來越亂。


  就連那些底層的小武官都清楚，這種局麵救不了，也懶的去指揮，一個個都爭著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