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水軍相遇

  四月底，吳軍主力抵達湖口。


  陸軍已經在湖口建立大營駐紮，而水軍在長江口，卻遭到了清廷水軍的襲擊。


  清廷來襲的水軍一共一百多艘大船，以及一些載著易燃物的小船，順江而下，衝向剛剛抵達潘陽湖湖口的吳易水軍。


  水軍交戰，占據了上遊的船隊一般都能夠占有一些優勢。


  清廷在兵力也多於吳易水軍，接近上萬人。而吳易的水軍隻有六千多人，船隻數量也不如對方。


  加上清廷還是偷襲，吳軍準備不足，倉促應戰。


  雙方一接觸，吳易就暗道一聲不妙。他們的水軍可不像陸軍，能夠對地方造成碾壓的優勢。


  如今遇到偷襲，船隊非常危險。


  “下令船隊分散，擺一字長蛇陣。”


  吳易下令讓船隊立即分散，同時還下令開炮，瞄準那些火船打。


  那些裝著易燃物的小船，就是專門用來火攻的火船，在靠近對方的船隊時將船隻點燃，能夠對下遊的船隊造成極大的麻煩。


  主要是製造混亂，一旦軍隊一方麵要救火，一方麵又要迎敵，士兵心理就會產生很大的壓力，容易潰敗。


  當年的赤壁之戰，周瑜的水軍就是這樣對付曹操的，取得了極大的戰果。當初周瑜的船隊還處在下遊，本來是沒條件使用火攻，偏偏那天就刮起了西北風，讓火船順利的衝入了曹軍的船隊中。


  如今，吳易沒有周瑜那種運氣，老天沒有刮西北風，所以那些火船已經隨著江流朝他們衝了過來。


  好在，他們的船隊沒有綁在一起，可以通過人為的操控散開避讓這些火船。


  但是，偌大的江麵在擺下近百條大船之後，江麵就顯得不是很寬敞了。


  所以想要完全避開那些火船不現實，總有一些船隻會因為某些原因躲閃不及。


  吳易用大炮轟那些火船也是無奈之舉，聊勝於無。


  若是能夠成功擊中，把那火船擊沉倒是可以解除威脅。但是，以目前的火炮精度，想要在江麵上打中那些小船可不容易，隻能碰運氣。


  連轟了幾炮之後，吳易果斷下令把炮口瞄準清廷的那些大船，準備和清軍拚了。


  與其繼續去轟那些火船，還不如去轟敵人船上的士兵。


  此時逃跑是逃不掉的，那些火船的速度比他們這些笨重的大船更快。而且，吳軍也沒有逃跑的傳統，要是他們水軍起了這個頭，恐怕那些陸軍還不知道要怎麽笑話他們呢。


  一直以來吳軍的戰鬥都是靠陸軍，他們水軍沒有多少存在感。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表現的機會，如果他們選擇逃跑，那麽以後吳易就沒臉再向吳長慶索要軍費擴充水軍了。


  “命令各部取水，準備滅火。”


  看著那幾十艘衝過來的火船，吳易繼續下令。


  雖然是在江麵上，但取水卻並不容易，那些福船的甲板距離江麵很高，每次取水隻能用吊桶，而且船上也缺乏儲水的工具。


  火船到達吳軍麵前，一些火船從間隙中穿過，吳軍的大船成功避開。但因為火船數量太多，有幾艘成功的撞到了吳軍的大船上。


  木製風帆船，整條船都是易燃物。很快，火勢便蔓延到吳軍的大船上，給這些船上的士兵造成了極大的混亂。


  那些士兵手忙腳亂的取水滅火，還有水性好的士兵直接下水，想要去把對方的火船鑿沉。


  而在吳軍出現混亂的時候，阿紮禮的水軍已經衝了過來，他們要趁吳軍混亂的時候打吳軍一個措手不及，讓吳軍陷入禦敵救火左右為難的局麵。


  阿紮禮想的挺美好的，但是現實卻有些殘酷。


  船隊剛剛接近吳軍，吳軍那些沒有受到火攻影響的船隻發動了攻擊，上麵的士兵就開始打槍。


  清軍為了帶上更多的士兵增加戰力，每一艘船上都裝了大量的士兵。那些士兵擠在甲板上，其密集的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在陸地上的軍陣。


  如此密集的陣型，對於吳軍的火槍隊來說，簡直就是活靶子呀。


  隻要不把子彈打到天上或者水裏，都能夠輕易的命中清軍。


  阿紮禮的水戰經驗也不豐富，指揮都是按照兵書上的戰法執行，每一艘船都盡量多裝士兵，為了在接下來的接舷戰中占據兵力優勢。


  可惜，這種做法卻讓他現在遭受了重大的損失。


  一片彈幕飛過來，站在前麵的士兵直接就倒下一大排，那種場麵甚是駭人。


  “盾牌，把盾牌集中到前麵來。”


  指揮官連忙大喊道，但是，水軍交戰向來注重的都是靈活輕便，很少會帶盾牌，更別說是帶那種半人高的大盾牌了。


  喊了幾嗓子，清軍隻湊出了幾麵小圓盾，就是那種和鍋蓋差不多大的盾牌，完全遮不住人。而且，這都還是些木盾，也根本擋不住子彈。


  但是清軍士兵不管那麽多，已經把盾牌擋在自己身前，求一個心理安慰。


  除了子彈的肆虐，運氣不好的船隻還會挨炮擊。


  那種榴彈炮在船上炸開，直接就掀飛一大片。


  這種隻能被動挨打的局麵，對清軍的士氣造成極大的打擊。


  “加速前進進行接舷戰。”


  阿紮禮也知道，想要抹殺吳軍火銃的優勢，隻需要靠近，然後進行接舷戰即可。


  但是，這一段前進的路，注定要承受極大的損失。


  隻要能夠阻止吳軍渡江，哪怕把這支水軍打光也值得。


  所以，阿紮禮根本不顧士兵得生死，喊著加速前進。


  兩軍的距離其實已經不遠，也就一百多米。


  但就是這一百多米，卻讓清軍船上的甲板被鮮血染的通紅。


  剛剛吳軍的那幾輪射擊，把清軍衝在前麵的幾艘大船血洗了一遍，很多船隻上的士兵已經減員了百分十，個別的船隻已經減員了百分之二十。


  還沒接觸，人就死了五分之一，這種恐怖的折損率，剩下的士兵哪裏還有什麽士氣可言。


  一些士兵的雙腿已經開始發抖，手裏的武器也有些拿不穩。


  還有些士兵的眼珠已經在東瞄西看，想要找機會跳到水中。


  這裏的江麵也就三四裏長，一些水性好的士兵是完全可以遊到岸上的。


  這種太過於慘烈的戰爭，能夠承受住心理壓力的人太少了。


  清軍現在之所以還沒有崩潰，主要還是靠著那些軍官在維持紀律。


  吳軍的狙擊連並沒有在船上，所以這些清廷水軍軍官走運了，不用時刻提心吊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