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消耗戰
吳易水軍中隻運載了不到兩千的燧發槍士兵，其他的都是使用冷兵器的水軍。
所以，哪怕此時是射殺清軍的最好機會，他們也沒能殺掉太多的清軍。
要是他們船上多配備一些燧發槍士兵，清廷的水軍恐怕都到不了他們麵前就要崩潰。
而現在，清軍在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後，終於，衝在前麵的船隻抵達了吳軍船隊中。
清廷水軍的船上開始伸出一些勾槍，就是那種帶倒鉤的大號長矛。
勾槍勾在吳軍的船舷上，就能保持兩艘船之間的距離，既不相撞，也不會被甩開。
勾槍固定後，清軍開始放下木板，從木板上衝過去。
能夠像專業海盜一樣抱著繩索跳到敵軍船上的隻是少數人，大部分普通人都沒這絕活，隻能老老實實的從木板上踩過去。
船被鉤住，吳軍也紛紛上刺刀，準備肉搏戰。
最先接觸交手的是雙方的水軍，雙方用的都是大刀，靈活輕便。
沒有武器的差距，雙方很快就陷入了混戰。
相比起在陸地上，吳軍在水麵上確實不占便宜，因為他們平時練習的陣型都沒用了。
甲板雖然也不小，但和陸地沒法比，擺不開陣型，打起來都是亂戰，靠的是士兵個人的勇武，這對於吳軍來說很不利。
雖然吳軍士兵的勇武也不比清軍的差，但是相比起拚陣型來，他們肯定是更願意拚陣型。
當然，也僅僅隻是不利而已，清軍想要獲勝還有相當大的難度。
吳軍的戰鬥意誌可比清軍的強的多，哪怕落入了劣勢，依舊在奮死抵抗。
一時間，雙方都在承受巨大的損失。
不斷有人中刀，不斷有人落水。
隨著戰鬥的進行，越來越多的船隻相互靠近，進入了接舷戰，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此時就是比誰先撐不住了。
誰能堅持到最後，誰就能獲得這場戰鬥的勝利。
因為雙方現在的船隻都‘綁到’一起，想要逃跑都沒什麽機會。
從這方麵來講，水軍的戰鬥可是要遠比陸軍的戰鬥更慘烈。
“衝，繼續上，他們快要頂不住了。”
清軍船隻上的將領還在高喊著口號，讓船上的士兵繼續衝到敵軍的船上。
隻不過，士兵又不瞎，都有眼睛看得到戰場上的局勢。
就目前來看，他們還真看不出吳軍哪裏有頂不住的跡象，反倒是他們清軍這邊開始陸續出現了一些逃兵。
一些水性好的士兵已經趁亂扔掉了武器，跳入江中朝岸邊遊去。
他們情願做俘虜或者逃兵，也不想再去戰鬥。
死傷太過於慘烈，衝在前麵的士兵幾乎就沒有多少人能夠活下來。即便是能夠殺掉一個或者幾個敵人，後麵立即又有敵人補充過來。
狹小的空間裏，屍體都快堆成了小山，但敵軍依舊像是殺不盡。
這種看不到盡頭，看不到勝機的消耗戰，底層士兵是最厭倦的。他們就喜歡那種瞬間就分出勝負的戰鬥，贏了有獎賞，輸了也可以投降保命。
一些士兵已經開始畏戰不前，任憑將領怎麽嗬斥，他們都不肯再過去。
一個脾氣暴躁的佐領直接一刀斬殺了一個畏戰不前的士兵，想要以此來震懾住那些士兵。
在大部分的時候，這種手段都有用。
但凡事都有意外，這一次，清軍那條大船上就有一些士兵平日裏就和這佐領有恩怨。此時對方還逼著自己去送死，於是心一橫，反正左右都是死，死之前也得拉上這個仇人做墊背，出一口惡氣。
於是乎，這個士兵悄悄來到這個佐領的身後，一刀將其貫穿，刀鋒從佐領的胸膛冒了出來。
“弟兄們，反了吧，繼續上也是送死，還不如反了這清狗。”
平時清廷給他們發軍餉，他們也不介意是被大明統治還是被清廷統治。但是這個時候，反清卻是一個極好的口號。
這些士兵本來就是不想再打戰了，有了這麽一個借口，又有了帶頭的人，立即有人響應。
又有幾個將官被殺死或者扔到了水中，這艘船的士兵完成了陣前反正。
“將軍，撤吧，再打下去已經沒有意義了。”
阿紮禮的部下勸說道。
水軍交戰和陸軍戰鬥有很大的區別，別看他們已經打了很久，打的也很激烈，但總體的傷亡卻並不是很大。
因為雙方的接觸麵並不大，也就六七艘船在同時戰鬥，剩下的船隻都因為沒有位置，沒有和敵軍發生接觸。
而這些沒有發生接觸的船隻，隻是偶爾被吳軍轟上一炮，損失並不大。
打到現在，一萬清軍都還有將近八千人。
但是，在一些清軍將領看來，接下來的戰鬥已經沒有必要了。
吳軍已經從混亂中恢複了過來，他們已經沒有了優勢。甚至，從場麵上看，他們的死傷要慘重的多。
沒有優勢的戰鬥，那就是在拚消耗。
要是能夠拚到對方先崩潰，那倒也值得。可惜，大部分的清軍將領都看不到這種希望。他們看到的是，己方的一些部隊已經率先崩潰。
“都說吳軍的火器厲害，我看他們戰意，士氣更加厲害呀。這麽慘烈的戰鬥，都不見他們有崩潰的跡象，他們平日是怎麽訓練士兵的。漢族的士兵，什麽時候有這種血性了？”
阿紮禮自言自語了一句，他以前遇到的漢軍士兵，都是些沒有戰鬥意誌的人。經常遇到點逆風的局勢，士兵就會成片成片的投降。
而現在，他看到的卻是一支精神麵貌截然不同的漢族軍隊。
他這話讓船上一些漢族將領心裏產生了一絲不爽，以及羞愧。
阿紮禮說的沒血性之人，不正是他們嘛。
“據說吳軍的軍餉很高，平時的夥食也很豐盛，不但頓頓管飽，還能經常吃上肉，恐怕就是這個原因吧。可恨的是北方那些貴族老爺，還大大的花錢去購買南京的香水香皂鏡子。都怪這群人資敵，否則吳長慶哪來那麽多錢養軍。”
另一個比較有見識的佐領罵道，罵的是北京的那些貴族老爺。
因為那些人貪圖享受，導致他們在這裏要抵抗更加強大的敵軍，是個人心裏都難免有氣。
“先撤吧，從長計議。”
阿紮禮下令了撤退，隻有保存了水軍的實力才能阻止吳軍渡江，要是一次性把水軍拚光了，那麽他們可就沒有力量再阻止吳軍西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