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各自的路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古今中外都是如此。
發達了,當然要去熟人麵前裝下逼,否則毫無逆襲的體驗感。
李耀就組織了西江學子們的聚會,表麵上聯絡下同窗的感情,但實際上嘛,多多少少也帶有一點炫耀的意味。
畢竟在以前,瞧不起他李耀的人還不少。
而如今,那些瞧不起他的人,隻有一個中了三甲,其他的連會試這一關都沒過去。
三十多個相熟的人,把得勝樓裏的躍龍門閣間包了下來暢飲。
“恭喜李兄和蘇兄高中,為我們西江書院爭了一口氣。特別是李兄,一甲探花,狠狠的壓了大學堂的那些人一頭。”
一個書生說道,他知道李耀一直都看大學堂裏的學生不爽,所以挑了一句李耀愛聽的話來說。
“大學堂裏的人,隻不過是仗著入學早的優勢。”
李耀不屑道。
此次科舉,大學堂可謂是全軍覆沒,一個一甲都沒混到,就混了幾個二甲進士。
而且,就高中比例來說,也遠遠低於外界的預計。
當然,這並不是說大學堂裏的都是廢物。
而是因為,大學堂裏真正牛逼的人,都沒有去參加科舉,沒有那個必要。
那些主持某個研究項目的人,哪怕是三品大員見了也要客客氣氣。
都這個地位了,難道還要去考個狀元然後做個七品官?
大學堂的科舉成績差,不是因為裏麵沒人才,恰恰是因為裏麵的人太有才了,才華足以讓他們不用再走尋常路。
而且,大學堂其實是嚴重的重理輕文,其學院裏的風氣都是以學數理化為榮,很少人去研究策論和文章。
這就導致,他們在殿試方麵很吃虧。
李耀的得瑟,讓同窗曾立為非常反感,覺得李耀是個非常虛偽的人。
以前的李耀那可是極力反對新式科舉,反對新式學問。
哪裏知道,這貨表麵上反對,暗地裏卻下苦功學習,太無恥了。
雖然這家夥確實聰明有能力,但曾立為就是看不起。
他冷笑道:“李兄以前不是抨擊過新式科舉嘛,不知李兄現在對新式科舉有何改觀?”
此話一出,場麵頓時有些尷尬。
打人不打臉,他這話火藥味太濃了。
不過,大家卻也不意外,因為他們兩個本來就不對付。
這話問的李耀無言以對,他曾經無比反對的新式科舉,卻讓他成了受益者。
換做臉皮厚點的人,大大方方承認自己以前錯了也就沒事了。
但是李耀卻不樂意這樣做。
他說道:“新式科舉,自然是還不夠完善,有著各種弊端。萬幸的是陛下聖明,依舊可以在這種不完美的科舉中發現人才.……”
“李兄咱們今天不說這個,還是聊點殿試策論心得,讓大家學習學習其中的技巧,沾沾你的光,以後也好高中。”
同樣高中了的蘇家康拉了拉李耀,暗示他慎言。
以前是學生,怎麽說都沒問題,大華對學子的言論還是比較包容的,允許他們有各自的想法。
但是如今已經成了官場中的一員,那就需要注意立場了。
不管對科舉有什麽看法,也不能輕易說出來呀。這科舉可是吳長慶一手設計的,繼續抨擊新式科舉,不等於是和皇帝對著幹嘛。
領著皇帝賞賜的官職,拿著朝廷的俸祿,然後再來噴朝廷,隻有言官才能這樣做。
其他官員要是發表這樣的看法,傳到其他官員耳朵裏,那就是一個可以攻擊的點。
做官嘛,最好還是慎言慎行。
有蘇家康打圓場,氣氛倒是又稍微融洽了些。
李耀繼續高談闊論著,說著他殿試的心得:“答題一定要大膽,要一針見血,敢於直言朝中的弊端.……”
這種心得,信了的人也許會受益,但是倒黴的也許會更多。
李耀在同窗聚會,歐陽世奇則是在研究上海這個地方。
去上海做知縣,這個壓力還是挺大的。
當他被授予了上海知縣後,好幾個朝堂大佬都給他發來了祝賀和一些勉勵的話。
這就讓他更加知道,自己這個位置的不一般。
在前去上任前,他還得到了吳長慶的召見。
這可是吳長慶唯一單獨召見的七品官,這就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治理上海,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你隻需要記住,經濟是最重要的指標就行,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吳長慶麵授機宜道:“在上海主政,一定要大膽,敢做別人不敢做的事,不要被一些舊式言論所束縛。就比如有一些又老又蠢的人喜歡拿女人做工說事,你不能被這種傳統思想所束縛。
當今一切都在變,思想也要變。女人做工,也沒什麽不好,總讓她們留在家裏,是對勞動力極大的浪費,不利於經濟的發展。”
女性做工有傷風化,鐵路建設影響風水,機器聲太吵,商人重利人心不古等等,這些言論在市麵還有不少。
如果受這些言論所影響,不敢放開手去做,顯然是不對吳長慶的胃口。
“下官謹記陛下教誨。”
歐陽世奇說道。
他對吳長慶的話非常認可,因為他在南京的這一段時間,親眼看到了經濟發展所帶來的好處。
因為他是窮人家出身,所以清楚的知道天下還有很多人吃不飽。
對於那些人來說,吃飽飯,過上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事,什麽禮儀道德都是浮雲。
在他老家農村,可沒有什麽女子不能拋頭露麵的說法,更沒有人女子裹小腳。
因為,在農村,婦女也得下田幹活,不然光靠男人是養不活一家人的。
“在上海做官有很多都會和其他地方不同,這個我也沒辦法一一跟你說清楚,還是需要你親自去領悟,去實踐。
總之遵循一個原則,不管是黑貓還是白貓,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貓。隻要能夠讓上海的經濟保持高速的發展,什麽手段都無所謂。
發展中所產生的問題,可以等以後富裕了再來解決。”
吳長慶說道。
他這話可以說是非常的激進,甚至暗示了歐陽世奇不用太遵紀守法。
隻要能夠發展經濟賺到錢,一些非法的手段也可以適當的使用。
這番話歐陽世奇還是比較意外的,但是他也能感受到吳長慶對經濟的重視,也抓住了治理上海的關鍵點。
次日,他便收拾了行李,乘船南下上海。
而李耀,錢學敏等人也去了各自的部門報道。
大華第一次科舉取的材,開始了他們的官場生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