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山川離間 劉備失約

  巨山川得劉備召喚，來到劉備中軍大帳，隻見劉備垂首低眉，神色黯淡。劉備煩惱的緣由，巨山川心中明了。劉備剛剛找來了從彭城逃回的士兵，問過話後，便是這番情景。劉備問話時，巨山川沒有旁聽，自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是他得意的神情，就好像所有的事情他都了然於胸。


  “皇叔，有何事找我？”巨山川向劉備行禮。


  劉備示意巨山川坐下，說道：“回來的士兵說，金名揚故意留糜竺軍殿後，陷入曹軍重圍，最終全軍覆沒。”


  巨山川說：“在我意料之中。”


  劉備說：“但我仍有疑惑。少當家說簡雍和糜竺皆為名揚所害，但簡雍與貴商會勾結的事情，糜竺也來信說過。讓糜竺也這麽說，名揚是如何做到的？”


  巨山川說：“有些事情是敝商會的秘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與皇叔說一說。我們洛雲塢與金名揚除了是生意上的對手，他更勾結敝社叛徒向東望，意圖奪取敝社的控製權。我們為了反製他，在他身邊安插了大量的眼線，包括商社、軍隊等各個地方。我們之所以能夠知道他謀害簡先生和糜將軍，都是靠這些眼線。”


  他頓了頓，繼續說：“簡先生遵照皇叔的指令，要將董國舅帶回東海，但金名揚不願意。他的真實目的是想成為抗曹的盟主，正如當年討伐董卓時的袁紹一樣，董國舅就是他的重要棋子，怎會交給皇叔你。金名揚一再阻撓簡先生，最後幹脆將他抓入軍營關押。至於要殺簡先生，是曹軍破城後金名揚臨時決定的，趁亂殺人，然後嫁禍給敝社。至於糜將軍，從頭到尾都被金名揚所騙，最後成為犧牲品。”


  劉備默不作聲，看不出他到底有沒有相信巨山川的說辭。


  巨山川繼續說：“金名揚如今吞並郯縣，表麵上要和皇叔聯手對付曹操，實際上是借曹操的手消滅皇叔，他坐收漁翁之利，趁兩敗俱傷之際奪取徐州。即使皇叔你不去充當炮灰，他隻需要轉身就走，把你單獨丟給曹操，那時右翼的關將軍便會舍命來救，你們就會被曹操包圍，而他徑直回軍奪了下邳，到時隻管固守徐州南部，而你們就成為他祭祀時所稱呼的‘英雄’了吧。”


  劉備突然舉起手，示意巨山川不要再說了。他起身踱步，走到門口，轉身說道：“我認為名揚不是這樣的人。”他雖然如此說，可語氣已經不那麽堅決了。


  巨山川說：“我特向皇叔獻上一計，是最穩妥的。”


  “何計？”


  “趁小沛還未丟失，立刻由小沛北上，投奔袁紹，在隨袁紹一道，揮師南下，奪回徐州，甚至奪回天子。”


  “難道任由曹操奪走徐州嗎？”


  “難道留在徐州被曹操消滅嗎？你們打不贏的。而且我確定金名揚是你們背後的一把刀。”


  此時有侍從來到大帳，對劉備說：“主公，孫先生回來了。”


  劉備眼中閃過希望的光，但帳中有客，他有些猶豫。巨山川看在眼裏，微微一笑，說：“看來孫先生給皇叔帶來好消息了。我不打擾了，叨擾數日，我也該回去複命了。皇叔，早做決斷，一旦小沛失守，你就真的困死了。”


  巨山川一拱手，轉身離去了。


  劉備隨即召喚了孫乾，孫乾將許攸所說的話轉達給劉備。


  劉備沉吟片刻，說：“一個月內出兵？隻怕來不及呀。”


  孫乾默默地點頭。


  劉備來回踱步，思慮良久，突然說道：“我們去投袁紹如何？”


  孫乾有些驚訝，但隨即點頭說：“其實這樣是最好的。但關將軍和金將軍那邊怎麽辦？”


  劉備說：“速派人去通知雲長，叫他立刻撤兵返回下邳，待我們出兵南下討伐曹操之時，和他南北夾擊。”


  “那金將軍呢？”


  “與他約定一同進攻曹軍，讓他去打曹操。”


  “啊？”孫乾大吃一驚，這明顯是害名揚，他不知道主公為何會突然這樣做。


  劉備歎了口氣，說：“人心難測啊。”
.

  名揚收到劉備的來信，約定五日後進攻東海。劉備已然拔營，五日後剛好趕到。


  名揚軍中糧草隻夠五日之用，他原本想等劉備軍到來一起進攻，現在看來隻能自己先打，等待劉備支援了。


  他立刻召來李異、黃達、呂蒙，整軍備戰，四日後的夜晚，全軍離開郯縣，向東海進發，黎明即至東海城下。


  隻見城頭旗幟緊密，刀槍林立，可見曹軍防守極為嚴密，此戰將十分困難。


  李異說：“將軍，強攻會犧牲巨大。”


  名揚說：“曹軍糧草充足，勢必堅守城池。我軍已無糧草，不可持*久，隻能強攻。索性敵軍主力都在城中，我們此戰就是決戰，不必再東奔西跑，尋找敵人。我們先猛攻一天，待劉皇叔晚些時候到來，帶來援軍和糧草，再等關將軍到來，東海也就是一座孤城而已。”


  他轉身對手下三員大將說：“你們分成三個梯隊，每個人帶隊攻半個時辰，輪番替換，換下來的抓緊時間救治傷員，補充兵器，休整隊伍，直至援軍到來。”


  三人領命而去。


  頓時東海城下，鼓號齊鳴，響聲震天，名揚軍一路看到曹軍留下的廢墟，早就滿腔憤怒，進攻鼓聲一響，士氣立刻就達到頂點，第一梯隊在李異的率領下，開始強攻城樓。


  太陽從地平線升到了頭頂，又落到地平線附近。前線傳回的消息無非就是，李異撤下了，黃達帶隊上，之後黃達撤下，呂蒙帶隊上了，總之沒有進展。名揚一直在焦急地等待劉備軍的出現，可是時至黃昏，也沒有看見他們的身影。


  撤下來的李異，跑來見名揚，他一直身先士卒，打得也是極拚命，現在渾身是血，站在名揚麵前劇烈地喘氣，已經筋疲力盡。


  他問名揚：“將軍，怎麽樣了，皇叔他們到了嗎？”


  名揚皺著眉頭，低聲說：“還沒來。”


  “他們不會誤了時間吧。我們恐怕到夜裏就得停止攻城了，我們傷亡巨大，將士們不僅累了，也都餓了。一旦我們停止進攻，曹軍隻要出城攻擊我們就難以抵擋。”


  名揚拍拍李異的肩膀，堅定地說：“再堅持一個時辰，我相信皇叔。”


  李異點點頭，轉身又返回自己的隊伍去了。


  名揚走出中軍大帳，看著殘陽，心中的憂慮更加深重。


  半個時辰過去了，依舊沒有劉備軍的消息。名揚騎上戰鼓，親自來到前線，正遇到從城頭撤下來的黃達，他被士兵攙扶，肩頭有很深的刀傷。


  黃達看見名揚，他隻是苦笑一下，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名揚也隻是點點頭，沒有說什麽。他抬頭看著東海城樓，城頭燈火通明，如白晝一般，雙方士兵已在城頭短兵相接，鮮血染紅了城頭的磚牆，並從垛口流下，又染紅了大半麵城牆。


  名揚拔出腰間長刀，正要縱馬向城下去，被身邊侍從一把拉住。侍從急忙勸道：“將軍不可魯莽啊，那邊太危險了。”


  “弟兄們都在冒著槍林彈雨，奮勇殺敵，我就不能去嗎？”


  “您是主帥，不可親身犯險啊。”


  名揚大怒，一把推開這幾名侍從，正要掙脫而去，隻聽身後大喊：“將軍，將軍，有重要情報！”


  名揚勒轉馬頭，隻見派去偵查劉備軍情況的斥候趕回來了。名揚急忙問道：“什麽情況？”


  斥候喘著粗氣，說道：“將軍，我一路探查，一直到了劉備軍駐地。原來他們並沒有來東海，而是北上去小沛了。”


  “什麽？”名揚驚訝地說道。他現在是疑惑與憤怒交織，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麵對這樣的現實。


  “為什麽，他們為什麽不守信約？”


  此時李異帶隊到達預備的位置，準備接替攻城的呂蒙。他看見名揚在前線，急忙上前，說：“將軍，你為何親自上前？”


  “我剛得到消息，劉備軍往北去了。我們被丟給曹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