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思分家
吳亮揉了揉惺忪的雙眼，迷迷糊糊地朝青音身邊翻滾過來，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道：“阿姐，天亮了嗎？外麵怎麽這麽吵？人家還想睡……”
青音將被子朝吳亮身上扯了扯，又摸了摸他鬆散而枯黃的頭發，有些心疼，“外麵沒事，你再睡會兒吧，待會阿姐喊你起床。”阿亮今年都已經五歲了，卻長得這麽瘦弱。
想到那偏心的爺爺奶奶，青音眼神一暗，這次阿娘已經向阿爹提出了要分家，卻被阿奶打斷了，這未免也太巧了些……不過，對他們這一房人來說，如果分家，這絕對是利大於弊，若是待會自己配合阿娘的說辭，在這事上再添一把火，促成這件事……
睡在青音另一側的彩兒，把自己的小身子往阿青懷裏拱了拱，又用手使勁地抱住青音的腰，將臉往青音身上蹭了蹭。
青音看著彩兒像隻樹袋熊一樣趴在自己身上，笑著揉了揉彩兒柔軟的小身子，道：“小懶豬，你這是幹嘛呢？”
彩兒親昵地湊到青音耳邊，小聲地道：”阿姐，昨兒個阿爹和叔叔們都回來了，你說阿奶會不會給我們吃肉啊？”說完，似乎還咽了咽口水。
看著彩兒充滿希翼的小臉，青音覺得鼻子一酸，幾乎要落淚下來，彩兒今年才三歲，從生下來到現在還是三叔和三嬸成親親時吃過一回肉，上一次鄰居吳大柱他家吃肉，被彩兒聞到了，彩兒這丫頭吵著向阿奶要肉吃，這事被村裏多舌的楊嬸知道了，還被她拿來說笑一番，氣得阿奶用掃帚追著彩兒抽。
青音摸了摸彩兒的小臉，頓了頓，問道：“彩兒，你真的很想吃肉嗎？”
彩兒乖巧的點了點頭，又趴在青音耳邊小聲地說道：“阿姐，我悄悄告訴你，我上次在二嬸房裏聞到了肉香味，真的好香好香的……”
阿奶是一個非常吝嗇的人，她對別人小氣，對自己更是如此，總是想著將一個銅板扳成兩半花，所以彩兒在二房聞到的肉絕對不是阿奶買的，怕是真如阿娘所說，二房藏了私房錢，偷偷開了小灶……對此事，阿奶怕是也是心知肚明，卻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如此一來，對我們大房就太不公平了。
“彩兒，若是我們分了家，那我們以後也可以經常吃肉了……”
“真的嗎？阿姐，那我們為什麽不分家？彩兒真的好像吃肉……”一聽到吃肉，彩兒的雙眼就發亮，青音不由覺得好笑，彩兒，阿姐一定會讓你吃上肉的。青音在心中暗暗作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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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青音的祖母張美芝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婦人，她今年也才四十多歲，還不到五十，皮膚黝黑， 隻見她緊皺眉頭，雙眼一直盯著大房所在的東屋，沒過多久，又不耐地走上前去，用那肥厚的大掌使勁地拍打著那扇木門，那單薄的木門被她拍得“啪啪”直響。
“來了來了！別敲了，我這就來！”丁阿妹聽見門被敲成這樣，一陣心疼，趕緊急忙應道。
丁阿妹一邊將搭在床架上的銀紅舊襖套到身上，一邊向吳秀洪抱怨道：“你娘也真是的，天還沒亮呢，就讓我起來做飯，就知道磨搓我……”
吳秀洪皺了皺眉頭，雖然心裏也是覺得現在起來做飯是太早了，但口頭上卻說：“兒媳婦給婆婆做飯是天經地義的事，難不成要我娘做給你吃？”
丁阿妹氣得狠狠瞪了他一眼：“兒媳婦給婆婆做飯是天經地義的事，可你娘難道就我這一個兒媳婦嗎？怎麽不見她把那倆個也一起喊起來？分明就是偏心！”
說完就憤憤地朝門邊走去。
丁阿妹將門栓向右邊一抽，把門打開，走了出去，“娘，這天還沒亮呢……”
“等天亮了，大家都起來做活了，再等你做飯，那還吃個屁去啊？”
丁阿妹小聲嘀咕道：“可那也不用這麽早吧……”
張氏瞪了丁阿妹一眼：“你在嘀咕什麽呢？”
“沒、沒什麽。”丁阿妹小心地覷了自己婆婆一眼，又試探道：“娘，巧蘭和秀月還沒起來呢，要不，我把她倆也喊起來幫忙……”
張氏看了丁阿妹一眼，沒做聲。
丁阿妹心中一喜，正準備抬腳朝二房和三房所在的西屋方向走去，卻又聽張美芝道：“你做個飯還打算喊多少人幫忙？哪家做飯不都是一個人？還不快去灶台上，磨磨蹭蹭幹嘛呢？”
丁阿妹悻悻地縮回已伸出去的腳下吃，不情不願地朝灶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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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青音在床上沒躺多久，就聽到公雞報曉的聲音，透過陳舊的木窗，隱約可看到外麵的天已是灰白色的了，便趕緊把妹妹彩兒和弟弟阿亮喊醒，待會要是起晚了，又要挨罵了。
青音一邊給彩兒穿棉褲，一邊對阿亮說：“阿弟，估計今天阿奶會讓阿玉到胡屠夫家買肉，你們今天要多夾些肉。”
阿亮不解地撓了撓頭：“以前買肉時， 阿奶不是都不讓我們吃嗎？說是隻有做事的大人才可以吃……哦，對了，上次剛子也分到了一塊肉，說是因為剛子年齡最小……”
彩兒委屈地癟了癟嘴：“什麽剛子最小，明明我比他還小一個月，卻沒有我的份……”
吳青音摸了摸彩兒的小臉，安慰道：“沒關係，那今天你就多吃點。”
彩兒高興地點了點頭，興奮地道：“真的可以嗎？那我今天就多吃點，把以前沒吃到的都補回來。”
阿亮有些遲疑：“姐，若我們真這麽做，阿奶怕是會很生氣吧……”
青音拍了拍阿亮的肩膀，替他撫平衣服上的皺褶，然後意味深長地笑道：“就是要她生氣。”
阿亮不解地看著青音，青音卻沒有為他解釋。
青音將弟妹二人的衣服穿戴好後，就牽著他倆走了出去。
張美芝看到這姐弟三人走來，便招呼他們三人過去。
彩兒樂嗬嗬地跑過去，仰頭問到：“阿奶，你喊我幹嘛？”難道阿奶是讓我去買肉……彩兒難滿懷期望地想著。
張美芝別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你們三人去把雞和鴨趕到院子外去吃草，阿青，你待會兒帶著你阿弟阿妹一起去後山那采些野菜回來”
青音忙應了聲是。
這時二房的阿玉和剛子也從西屋那邊走了過來，張美芝便把這三個孩子打發走了，又把二房的姐弟倆人招呼到身邊，不知在叮囑什麽。
青音一邊牽著彩兒，一邊用根細樹枝將雞、鴨往院子外趕去，阿亮提著個竹籃乖巧地跟在姐姐身後。
青音看著彩兒一臉失望的樣子，笑著用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子，嗔道：“小傻瓜，別發呆了，今天絕對會有肉吃的，不過這種有油水可撈的好差事可輪不到咱們。”說完又看向遠處二房那滿臉興奮的姐弟。
彩兒一聽這話，眼鏡立刻又亮了起來，衝青音興奮地點了點頭，道：“嗯，阿姐，我信你的話。”
而稍大一些的阿亮卻被姐姐的後半句話所吸引，有油水可撈？阿亮遲疑地看了眼青音。這是什麽意思？
青音提點到，“每次阿奶讓他倆買肉，給他們的錢肯定是隻多不少，你可曾看見他們將剩下的錢再歸還阿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