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所向披靡
祁曜吃痛之下,連握刀的手都忍不住顫抖。
痛。
多年暗傷被祁曜聚在肋下一寸之處,莫說旁人,就是喬林喬木都不知他體內有暗傷多年。
刁峻怎麽會知道?
豆大的冷汗不住地從祁曜的鬢間滴落,他的手和他的刀,仍跟刁峻對峙著。
“嗬嗬,暗傷。祁大人,你多年為皇帝做牛做馬,他可心疼你半分?可知你暗傷成疾,說不準哪天就一命嗚呼了?”
刁峻的嘴角勾起狠毒的笑容,手上再用三分力,祁曜疼得冷哼一聲,指腹再度握緊刀,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驀然朝刁峻揮刀!
刁峻眼底一訝,飛身後撤,詫異地道:“你竟然還有力氣……”
說完的瞬間,長鞭如期而至,祁曜飛身躲避,衝出房間。
刁峻緊隨其後,數次打中祁曜的後背。祁曜忍住口中的腥甜,拚盡最後一點真氣離開潢縣。
臨去前,祁曜放出信號煙花,如同暗夜之影,奔襲而去。
刁峻咧嘴一笑,長鞭而至,再度狠狠打中祁曜的後背,眼看著那飛魚服竟然不爛不壞,口中諷刺道:“堂堂錦衣衛都指揮使,被一個草莽追殺得如此狼狽,當真可笑。”
二人你追我趕不過三裏地,祁曜便沒了後勁兒,在一片荒蕪的官道上被刁峻從空中抽了下來。
他單膝跪地,再也忍受不住,噴出一口鮮血。
暗傷發作,後背被抽中數鞭,祁曜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這。
祁曜眼前出現一張倔強白皙的容顏,那似笑非笑的鳳眸微揚。隻有他知道,女子笑起來的樣子風華無雙。
“你有心上人了?嘖嘖,怪不得一向如寒刀出鞘、悍不畏死的祁大人,在麵對生死強敵的時候,第一次掉頭就跑。”
刁峻到底是老江湖,一眼便看出祁曜心中有了掛念的人。
他惋惜地收斂長鞭,“一旦心中有了牽掛,就不想死了。可這份牽掛,最容易讓人怕死。”
中年男子咧嘴一笑,神色變得更加猙獰:“怕死之人,便不可能贏。”
“是麽?”
祁曜緩過一口氣,如墨的寒眸在夜間迸射出道道寒光,“那你今日合該讓我死個明白。究竟是哪位皇子做了這麽大的局,非要祁某死。”
“這世上能有本事置你於死地的,隻有一個人。”刁峻再度攥緊長鞭,準備給祁曜致命一擊。
“太,子。”
冷硬的薄唇微啟,祁曜說出了心中猜測,他手中長刀一沉,驀然揮起大片塵土,趁塵土飛揚之際猛然攻向刁峻,就像沒受過傷一樣!
刁峻萬沒想到,方才狼狽如喪家之犬的祁曜竟然還有一戰之力。他身形極快地躲過,立刻跟祁曜纏鬥在一起。
然此刻,刁峻驟然發現,祁曜的武力值比方才高了數倍,像地獄修羅嗜血而來,刀刀致命!
“你,你沒受傷?”不可能啊!
他方才分明打中了祁曜的暗傷。而且長鞭打中祁曜數十下。
這廝怎得動起手來還如此生猛,跟沒受傷一般!
“來人,拿下!”
無數錦衣衛從兩側官道包抄,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
刁峻臉色一變,就見祁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別分神啊,你的對手是本座。”
繡春刀仿佛長了眼睛,數招強攻之下,刁峻手中長鞭段成幾節,寒峭的繡春刀已經直指刁峻咽喉。
刁峻毫不懷疑,他敢動一下,眼前如修羅一般的男子便會橫刀而下砍掉他的腦袋。
“這天下,無人敢收割本座性命。”
“你贏了。”刁峻神色複雜,他自知小命難保,眼底囂張的光芒熄滅。
有了心上人的錦衣衛都指揮使,暗傷不在身,在心。
“帶走。”喬木一聲令下,錦衣衛便將人押走。
喬林上前兩步,匯報百姓傷亡情況、刁峻人馬死傷人數。
“除了兩個服毒的,斬殺四人、抓活口七人,其中還有刁峻。”喬林望著自家大人一臉“與有榮焉”。
這可是江湖排行前二十的高手啊!
大人已經這般勇猛了嗎?!
“做得不錯。”
祁曜輕咳一聲,血漬再度從嘴角流出,喬林驚得瞪圓了眼睛:“大人……”
“本座無事。”祁曜掏出帕子抹掉嘴上的血漬。
“錦衣衛中有太子的人馬,篩出來殺了。本座要出一趟遠門,收尾之事你兄弟二人負責。”
“……是。”
喬林躬身領命。
想不到太子都已經諸事不理,在家中修身養性了,還能搞出這麽大動靜刺殺自家大人。
喬林訕訕地抓了抓頭發。
“走了。”
“恭送大人。”
祁曜翻身上馬,再度輕咳一聲,將喉間的腥甜咽了下去。自打上次白蘇說過他暗傷容易成疾之後,祁曜便將暗傷之處逼到了左臂。
刁峻那廝雖然沒打中他的暗傷之處,卻還是硬生生受了刁峻一掌,麻痹那廝,令刁峻放鬆警惕,說出主使之人。
“駕。”
祁曜抬眸看天,皎潔的明月照亮了前方的官道。
男子眼底劃過一抹柔情。
祁曜才不會死。
他還要陪那小白眼狼去漠北呢。
此刻,京郊。
天晴老人在山門口轉了幾十個來回,他看了看天,“難道是蛇抓多了?“
天都快亮了,還沒殺完?
“愁死小老兒了,要不……去看看?”
老頭兒急得直抓頭發,在周圍轉悠了半天,也沒個決斷。
“噠噠噠……”沉斂的馬蹄聲在靜謐的夜色中十分明顯,天青老人神色一凜,立刻躲到樹上。
祁曜翻身下馬,風塵仆仆,衣裳帶血,冷厲的容顏卻沒有絲毫變化。
天青老人一看是祁曜,忙不迭落地:“祁後生你來得剛好。小老兒需要你!哦不,是乖徒兒需要你!可別說小老兒沒給你英雄救美的機會……”
祁曜恨不能捂住天青老人的嘴,沒好氣地道:“說重點。”
真是年紀大了,絮絮叨叨的。
天青老人三兩句話概括事情始末,還沒說完,祁曜便帶傷奔赴入山了。
“好歹等等老人家嘛……”天青老人眯著眼笑,不住地捋著胡子。
嘖嘖,看給祁曜緊張的。
祁曜悶著頭在山間轉悠,來到一處高地,驀然聞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
那是烤肉的味道。
男子心頭一動,循著味道走了一段,便看到一個火堆旁,蹲靠著一個纖瘦的身影。
“哢嚓。”祁曜腳下不察,踩中了枯木枝子,驚動了正在烤肉的少女。
素裳少女警覺地站起來,手裏還拿著半截樹枝,上麵穿著幾塊噴香的蛇肉,還撒了蜂蜜,勾人得緊。
“祁曜,吃烤蛇肉嗎?”看到是熟人,鳳輕彤彎了彎漂亮的眉眼,朱唇揚起淡淡的笑容。
那一瞬間,祁曜徹夜奔來的疲憊一掃而空。
刁峻永遠不會知道,祁曜曾經悍不畏死,是因為生無可戀。
因為鳳輕彤,他開始變得貪生怕死、棧戀生機。
她是他的軟肋,亦是他的鎧甲。
是鳳輕彤,給了祁曜必須所向披靡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