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略噎
“如此倒是弟弟多慮了。”五皇子鳳瑒嘴角帶著些許笑容,心道太子暗殺祁曜多少次都失敗了,竟還如此自以為是。
這一刻,五皇子鳳瑒恍然明悟,為啥誅殺刁峻的行動錦衣衛沒留任何活口。
恐怕是因為祁曜已知曉刁峻一行並不是真的要刺殺聖上,而是為了他的項上人頭而來。
就算如實稟告父皇此事是太子主使也是徒勞,索性滅口出氣。
看來……祁大人也沒自己想象得那般愚忠嘛。
“太子皇兄,臣弟不日就要啟程前往漠北。待臣弟將玄鐵礦握在手中、令漠北城城主投誠,父皇必定會再次啟用皇兄的。”
“哈哈,好!五弟,若此事成了,本宮便將難京衛指揮使司的兵符交予你……”
五皇子鳳瑒故作受寵若驚的模樣:“那怎能使得!”
若是之前,五皇子可能還會稀罕這塊令牌。可惜如今,他已然另辟蹊徑,隻等時機一到,給太子致命一擊!
“你為本宮、為鳳朝立了大功,自然使得!”太子還欲用南京衛指揮使司的兵權吊住五皇子的胃口,利用他當牛做馬、收服漠北。
“漠北一向是塊難啃的骨頭,你獨自前去太危險了。倒不如讓趙康帶領本宮的五千精銳府兵隨你一同前往。你在明,主攻收服漠北和玄鐵礦;趙康在暗,一舉圍剿祁曜……”
太子手中的折扇輕輕一揚,星眸閃過一抹狠厲。
果然。
五皇子鳳瑒抿了抿唇,嘴上說得再信任,背地裏還是要派遣心腹來盯著他行事。
二人皆知,自打大皇子鳳玨癡傻之後,他們兄弟之間的聯盟就再回不到從前了。
能得五千精銳助陣也不賴。
“臣弟定不辱使命,功成歸來後助皇兄複出奪權。”
清朗卓越的五皇子身形筆挺,一字一句皆是“誠懇”之言,聽得太子十分“感動”,忙不迭上前扶住五皇子鳳瑒的胳膊。
“你助本宮良多,本宮定不會忘記。待登上大寶之位,定論功行賞。”
“都是臣弟該做的,談不得賞。”五皇子一臉風光霽月,謙遜地道。
兄弟二人各懷鬼胎、虛與委蛇,客氣了半晌才放五皇子離開。
五皇子前腳走,趙康後腳從偏殿出來,沉聲道:“殿下,此去漠北危機四伏。五皇子殿下狼子野心,把兵權給他……”
“兵權不是給他的,是給你的。”太子輕輕敲了敲手中的折扇,劍眉蹙成一道冷峰:“你便宜行事即可。”
數年來,漠北城都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太子之前不是沒想過拉攏漠北城主的。可惜漠北城素來自成一派,從不參與奪嫡之爭。
要不是最近又發現了新的玄鐵礦,太子折損了私運急需擴大銀錢進項,也不想主動招惹漠北這硬茬兒。
“既然老五想去觸黴頭,那便讓他去。”太子淡淡地道:“成事了本宮領功,不成他背黑鍋。”
“太子神機妙算,屬下自愧不如。”趙康眼底劃過一道暗芒。
太子如此信任自己,倒讓趙康平添幾分內疚之情。
可惜他已投誠明主,今生知遇之恩隻有來世再報了。
鳳輕彤行程已定,比五皇子等人提前出發了半月有餘,積極趕往漠北。
天青老人隨穆王府馬車一路前行,到了離京百裏開外之處,與神醫白蘇的馬車匯合。
春娟許久不見鳳輕彤,抱著她的胳膊不撒手,擠進了穆王府的馬車。
白蘇不願意獨行,也矮身鑽了進去。
不算寬敞的馬車一下子變得擁擠熱鬧起來。
“你們去漠北受罪,為啥要叫我一起?”白蘇死活想不明白,這眼看就入秋了,漠北的氣候冷死個人,他著實不想去。
“乖徒兒的功夫進展慢,趁著漠北一行眼線少,小老兒得加緊訓練她。你若不在,小老兒手下沒個輕重再把人練沒了……”
一想到這種可能,老頭兒訕訕地抖了抖胡子,收獲一馬車人的無語瞪視。
“您老人家就不能盼我點好?”鳳輕彤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誰敢趁本座不在傷郡主?”低沉銳利的聲音衝天而降,馬車蓋頂一沉,一襲黑色玄衣勁裝的男子便欲鑽進馬車。
可是鑽不進去。
冷冽英俊的祁曜腳步一頓,目光一掃:馬車裏不僅坐著鳳輕彤,還有隨侍的一胖一瘦倆丫鬟;神醫白蘇、天青老人父女。
不大的車廂塞得滿滿當當。
別說身形高大的祁曜了,再來個身材矮小的寶蘿都進不去。
“……”真能擠。
神醫白蘇是肯定不會讓位的。
所有人身家性命皆係於白蘇之手,屈尊降貴跟著鳳輕彤東奔西跑,已經很委屈了,再沒個人說話談天,是要憋死他?!
“這個殺神怎得來了?”天青老人瞪圓了眼睛。
“他是來保護我的。”漂亮的鳳眸微眯,立刻認領錦衣衛都指揮使的守護服務,一點兒不害臊。
祁曜聞言,心頭慍怒的火氣稍泄,銳利的墨眸便盯準了玲瓏。
“……奴婢有些熱,嘿嘿,小姐,我和寶蘿去陪小六吧!”玲瓏屈於祁大人的“幽怨眼神”,還是選擇了成全他的追妻之路。
單相思不容易啊!
“也好。”鳳輕彤抿唇同意。
玲瓏和寶蘿離開,春娟也不好賴著,依依不舍地盯著丹鳳眼許久,這才下了馬車。
祁曜理所當然地插進了鳳輕彤和天青老人中間,跟心上人挨在一處。
無辜被排擠的天青老人跟鳳輕彤翻了個同款白眼。
白蘇神色古怪地盯著鳳輕彤和祁曜。這二人一黑一白,都神色肅穆毫無笑意……還有點般配?
走狗配變態,這組合太可怕了。
“你那是什麽表情?”鳳輕彤沒好氣地道。
“沒什麽。”一想到自己連金姑娘的正眼都沒得著,祁曜已經能堂而皇之地靠鳳輕彤坐著了。
直男單身狗的白蘇眼淚流下來。
天青老人烏溜溜的眼珠子賊兮兮地轉了兩圈兒,笑眯眯地調侃白蘇:“好酸哪。”
祁曜瞧著氣憤的白蘇更加得意。他雙手抱臂,粗糲的指節會時不時地碰到鳳輕彤的衣衫,內心歡呼雀躍。
素裳少女鳳眸微斂,似是在看窗外的美景,朱唇卻自然地揚起,噙著淡淡的笑意。
能跟祁曜光明正大同行的感覺,有點好。
馬車的空氣驀然安靜,悄然流淌著不能見光的情愫。
被晾著的天青老人和白蘇:“……”
狗糧略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