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古怪的老鐵頭
祁曜用手刀砍暈了幾個守衛,帶著鳳輕彤一路暢通地走到地下鑄鐵處的大門口。
“想不到堂堂錦衣衛都指揮使大人,幹起偷偷摸摸的事這般在行。”鳳輕彤似笑非笑地瞟向祁曜。
某人方才動作如行雲流水,可見是個“慣犯”。
“錦衣衛什麽都會幹。”祁曜麵不改色地道。
上至殺人滅口、下至偷雞摸狗,就沒有錦衣衛不擅長的活。
鳳輕彤望著男子棱角分明的側顏,心生感慨:在狗皇帝身邊當差太不容易了。
祁曜還沒叫過屈,旁邊的小女子反倒替祁曜暗暗腹誹了皇帝一波。
二人合力打開鐵門,沿著密道蜿蜒而行,就著地下火把的亮光將周圍甬道看得一清二楚。
越往深裏走,打樁和鑄鐵的擊錘聲就越清晰。
祁曜果然找對了地方。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一扇大鐵門前,這便是地下鑄鐵處的正大門了。
祁曜打開大門隻看了一眼就猛然回身,將鳳輕彤堵了個嚴嚴實實。
鳳輕彤的鼻尖險些撞上祁曜,她本能後退兩步,仰頭看向黑沉著臉的活閻王:“幹嘛?”
都到門口了,不讓她進是幾個意思?
鳳輕彤抬手戳了戳祁曜示意他讓開,男子堅實的胸膛不退反進,又逼退了鳳輕彤幾步。
祁曜仍舊板著臉,薄唇動了動,半晌才吐出四個字:“非禮勿視。”
鑄鐵的這起子混賬都光著膀子鑄鐵,一個個胳膊上、腰背上汗漬鋥亮……簡直不忍直視。
祁曜不想讓眼前的小女人看別的男子果著上身,打鐵的也不行。
“那你讓他們把衣裳都穿上。”她沒好氣地道。
祁曜聞言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稍等片刻。”男子飛身而入門,抬手點了所有人的穴位,打鐵聲戛然而止,隻有火盆灼灼燃燒的聲音。
半晌後,祁曜滿意地出來了,還特意將大門敞了敞,“進來吧。”
素裳少女好奇地探頭去看,發現整個場內的打鐵漢子身上都歪歪扭扭地掛著衣裳,顧前不顧後地大概包裹著緊實的肌肉,好歹不是果著上身了。
“噗。”鳳輕彤就隨口一說,沒想到祁大人還真這麽幹了。
一身黑色夜行衣的少女雙手負立在祁曜身後,鳳眸滿意地眯了眯。
錦衣衛都指揮使大人為了不讓她辣眼睛,頗有奉獻犧牲呢。
“老鐵頭是哪個?”鳳輕彤站在眾多鐵匠麵前,從未見過老鐵頭的她實在辨認不出該找哪一個。
突然,一個紙團子從門外飛進來,正好砸中一個人高馬大的中年男子。
鳳輕彤和祁曜同時盯著那紙團看了半晌,朱唇這才憋出一句話:“我師父偷偷跟著咱們呢。”
還丟紙團,幼稚。
鳳輕彤仔細瞧那中年男子,他噴張的肌肉線條明顯,站在火爐子麵前,因用力過猛連肌肉都沁出汗水,乍一看油光鋥亮的。
鳳輕彤一臉無語地瞟了祁曜一眼,心道這有啥看不得的。
好歹也是京城紈絝,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祁曜如墨的眸子盯著她,眼裏盛滿固執堅持。
這一盯反而把她先給盯退了,鳳輕彤輕咳一聲,轉向被紙團砸中的男子。
“是你嗎?”鳳輕彤沉聲問:“如果你是老鐵頭,就眨眨眼。”
身形健碩的男子瞟了她一眼,就繼續耷拉著眼睛盯著手裏頭的鑄鐵,壓根沒搭理她的意思。
鳳輕彤下意識地摩擦著下巴。
這是個癡人啊!都被定住身形了還惦記著他手裏的活計?
挺像老鐵頭的。
少女繞著中年健碩的男子轉了一圈兒,發現他的腳上扣著個鎖鏈,直直地拴在不遠處的鐵欄杆上,明顯被禁錮了自由。
她靈機一動,拽住祁曜的衣袖:“把它砍了。”
“你倒比我還像個錦衣衛。”祁曜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
一言不應就要取人雙腳。
繡春刀出鞘,發出銳不可當的寒光。
鳳輕彤朝天翻了個白眼,“想什麽呢?我說砍這個!”她指了指健碩男子腳上的鐵鏈。
祁曜嘴角一抽,他的繡春刀今日竟淪落到砍鐵鏈的地步,還不如砍人雙腳呢。
“哢!”繡春刀一出削鐵如泥,隻一刀便將鐵鏈削斷。
健碩男子自由了。
鳳輕彤鬆了他的穴道,眯了眯眼:“現在可以說了嗎?”
不知怎的,此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精氣神,執著而堅韌。
他就是老鐵頭。
健碩男子連看都沒看鳳輕彤一眼,兀自拿起鐵錘,照著滾燙的烙鐵一錘一錘砸下去。
人擠人的地下烙鐵處,除了火光繚繞,隻剩這壯漢孤零零的打鐵聲,一下一下,清脆無比。
他不走,也沒搭話。
鳳輕彤好奇是不是旁的鐵匠也這般癡兒,跟祁曜分頭解開了所有人的穴道,也順便割斷了他們的腳鐐。
除了那壯碩的老鐵頭之外,其他鐵匠都恨不能立刻逃離這裏。
“多謝俠女!”
“小人多謝二位!”
“再呆下去老子就要被悶死了!”
“走走走!終於可以回去陪老婆孩子了,嘿嘿……”
數十名鐵匠悉數紛湧著從走廊裏離開,神色之間皆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眼看著這些鐵匠套上衣裳便跑,鳳輕彤和祁曜對視一眼。
“老鐵頭,你不走嗎?”
老鐵頭手上一頓,並未回答,便繼續旁若無人地打鐵。
這已經算是回答了:他不走。
寒光一閃,繡春刀便已經落在老鐵頭的脖頸上,“走,或者死。”
祁曜薄唇微抿,渾身煞氣迸射,冷厲非常。
這一次老鐵頭手上的錘子連停都沒停。
祁曜心下暗自感慨,此人竟是連死都不怕,也要專心鑄鐵。
看來,今兒說什麽也沒辦法讓此人跟隨離開了。
鳳輕彤有些遺憾地輕歎一聲,扒住祁曜的衣袖:“算了,走吧。”
老鐵頭打鐵成癡,鳳輕彤強行把人帶走,可不是求人重鑄青鋒刀的態度。
二人走到台階前,前頭的祁曜突然抬手讓鳳輕彤停下,如墨的冷眸盛滿警惕。
“怎麽了?”鳳輕彤揮了揮手,鑄鐵之處太熱,下來片刻的工夫她就出了一層薄汗。
“不對勁。”祁曜抿唇。
太安靜了。
方才衝上去準備離開的鐵匠,沒有三十也有二十人,城主府守衛巡視森嚴,就算祁曜打暈了一波守衛,他們離開也斷不該沒有任何聲響。
沒有聲響,隻能說明那些鐵匠根本沒能離開。
他們被製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