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沒有
褚隨說完話,就點了支煙,沉默的去了外頭。
薑沉紋絲不動。
石妍的臉色變了變,看了薑沉幾眼以後,就跟了出去。
褚隨側目掃了她一眼,無所謂的笑了笑:"你沒必要試探我什麽。"
"我--"他這麽直白,倒是讓她有些方寸大亂。
石妍想了半天理由,可漸漸覺得他真的太無所謂了,這讓她冷靜了下來。
"你在試探什麽?我喜不喜歡她麽?"褚隨笑了笑,說,"這麽說吧,我不去找她,她也不會主動找我,婚我會結。你還決定的喜不喜歡,有那麽重要?"
石妍怔了怔:"我不會再去找她麻煩。"
他再回去坐到位置上時,又是一副懶洋洋的模樣。仔細一看,食指關節處竟然泛黃,最近也不知道是抽了多少煙。
石妍心裏突然有點堵。
她一直都是不太介意他抽煙的,今天頭一次,這麽的厭惡。
薑沉的視線在兩個人麵前打轉了一會兒,底摸了個大概,撤退了。
趙辛的主意,他自然也還沒有放棄,起碼她身邊最近有可以消遣的地方。
他也想到過。張曉蝶最近跟她一起的次數會變多。
不過沒想到,兩人身邊還有一個男人在。
張曉蝶的眼神在男人身上停留了無數回,從上到下,那是有想法的眼神,她身上已經帶了幾分若有似無的勾-引了。
薑沉沒什麽表情的看著,看見她的手有意無意的搭在那男人的肩膀上。
楚玉。
他以前見過幾回,楚家的小兒子。最近石家才知道,原來當初楚宿找來救命的人,是楚玉推薦的。
也不知道石妍知不知道,他回來了,她想親口感謝他的。
薑沉冷冷的想,張曉蝶這種人留著,果然是沒有半點用的。
盡早把她解決了真是一個不錯的念頭。
薑沉沒有上前,沒過多久就走了。
……
楚玉的視線,平靜的移到了張曉蝶搭在他肩膀的手上。
張曉蝶彎了彎嘴角。
楚玉淡淡的朝趙辛示意了一眼,張曉蝶愣了愣,了然的笑了笑,收回了手,不再有任何舉動。
反正薑沉也走了。
張曉蝶有點想知道,薑沉匍匐在她腳下時,會是一副什麽樣的畫麵。或者她生一個他都孩子,不知道他是不是直接會找人把孩子掐死?
她想了想,就覺得有趣。
張曉蝶彎彎嘴角,打算去堵薑沉:"先走了。"
趙辛在給褚隨挑訂婚禮物。目光在一套床上用品上流連忘返,聽到這句話,才看了張曉蝶一眼:"好。"
她知道這幾天,她是怕薑沉纏上自己,才跟著她的。
趙辛重新琢磨起來,自己到底要不要買這四件套。
她們小縣城有個習俗,結婚的時候四件套收的越多,就說明能越長久。
趙辛想讓楚玉給個意見:"要買嗎?"
"如果你想要他們白頭到老的話,那就買吧。"楚玉淡淡道,"不過,以後萬一我跟哪個富家女聯姻了,你別送我這個。"
趙辛一頓。
"我不想得到長長久久的祝福。當然……要是是另外一種情況,可以送。"楚玉道。
尤其是她,不能送。
但她要是是那個新娘,就可以。
趙辛說好:"那我給褚隨挑一套好看的吧。"
他們換了一家市場。
褚隨剛好從石妍那兒離開,本來是打算給褚媚買一套新床單被套去酒店的,沒想到就正好這麽碰上了。
趙辛見到他的時候,頓了頓。
褚隨見她手上正拿著一套呢,有了種預感,頓時就眯了眯眼睛,漫不經心問:"給我買的?"
趙辛看了眼楚玉,才回答他,說:"是。"
"我不想要這個,我不缺,別給我送。"褚隨盯著她說。
趙辛沒說話,手上都東西放也不是,拿也不是。
楚玉淡道:"這是傳統。"
褚隨懶散的笑了笑,眼底有點冷:"那你叫她給你結婚的時候也送這個。"
他覺得趙辛大概是要把他給氣死。
就算他們掰了,她轉頭就送個祝他跟人家寓意是白頭偕老的東西,什麽意思呢?
不喜歡他還不夠,還要再把關係甩的幹幹淨淨的?白蓮花一樣的祝他結婚愉快?
虧得他為了讓她好好讀她的書,都老老實實回家了。
趙辛這種行為簡直罪大惡極,哪怕睡她一百次也難以消除心中的火氣。
褚隨冷冷的風涼的看著她:"反正我不要。"
趙辛輕聲說:"那你想要什麽?"
"你別送了。"褚隨微微低頭,不太耐煩,"你最好都別給我來,看見你影響心情。"
趙辛:"……"
楚玉皺起眉,不動聲色的把這些往後藏了藏,冷淡道:"過分了。"
"不然你結婚,給她安排在第一排的位置吧,讓她看著你跟別人接吻。"褚隨心不在焉的說,"床上用品也多給你送幾套。"
褚隨對楚玉,以前一直都很客氣的,她甚至覺得,他以前很是忌憚楚玉,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麽回事。
趙辛不讚同的說:"我又不是楚玉家人,怎麽可以坐第一排?何況你自己選擇的結婚,這是喜事,開心點不好麽?"
褚隨看了她一會兒,什麽都沒有說。
就是臉上的表情,怎麽看怎麽都是煩躁的模樣。
楚玉安撫的拍了拍趙辛的肩膀,"你繼續挑著,我跟他談談。"
褚隨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趙辛其實也沒有走遠,一直都關注著他們這邊的動態呢。但楚玉可以保證她聽不見他們之間的談話。
褚隨遞給他的煙,他沒接:"身體不行,你也知道,那時候我傷到了大腦神經,後來又被你和趙辛刺激了,一直醫不好,時常疼痛。"
褚隨斂下眉目,其實那天晚上,他一直都知道楚玉就在樓下,可是他救了趙辛,他得想辦法鞏固自己的地位,所以哪怕心裏還有對楚玥的愧疚,他還是跟趙辛發生了關係。
那段時間,他也是渾渾噩噩的。
對楚玥的虧欠,讓他想遠離趙辛,可雄性的本能,又使得他開始給自己畫範圍。
他的範圍劃得很明確,褚洋都被他緊緊盯著。他從來不擔心他。兩年前他第一次看見褚洋躺在趙辛床上的時候,他就找人故意勾-引褚洋上了床。
而褚隨從那以後,花著趙辛的錢,回去的時間少了,一方麵想試探自己在趙辛心裏的底,另一方麵就是想讓她知道,她隻要跟別人有一點曖-昧,她就會離他越來越遠。
當然,褚洋那個懷孕的老婆,就是他找去勾搭褚洋的那個。
他吊著她,也保護著自己。
"以後也醫不好?"褚隨把那支煙收了回去。
"就這樣,時好時壞。"楚玉道,"你用不著對我依舊有著用籃球砸我那會兒的敵意。畢竟那時候,我確實把她當成我的小女朋友來養著,現在,我這副樣子,沒打算和你搶。是你自己,把局勢弄成這樣。"
楚玉抬起五官分明的臉看著他:"褚隨,你不會愛人,你的愛也不穩定,趙辛要是跟你在一起,或許會落得個跟楚玥一樣的下場。"
褚隨臉色冷下去。
"楚玥當年,周末為什麽會出現在學校裏?"楚玉說,"我都聽見了。"
……
楚玉那天本來是打算去找商量高考結束後去哪裏玩的事情的,不料在街角,卻看見一男一女,麵對麵站著。
青澀的少年,頂著滿臉的不耐煩,看著麵前的小姑娘:"你別來找我了。"
"為什麽?我們不是這麽多年過來,都是一起的麽?"她紅了眼眶,"你是不是打算分手了?"
"是。"少年倒是坦蕩。
楚玥紅著眼眶笑了笑:"你喜歡上趙辛了吧,上次在你們家,我看見你總是給她帶吃的了。你說一個男孩子,什麽時候會無緣無故去討好一個小女生?"
"我是喜歡她。"
"褚隨,那我怎麽辦?"
"對不起。"
少女眼眶的眼淚直掉,她說:"你喜歡她什麽?"
褚隨又哪裏莫得清自己喜歡的點呢,少年時期的喜歡,總是來的這樣子的濃烈。他想了想,隨口說:"雖然她笨,但是她愛學習吧。"
"我也能努力啊!"
"你做不到的。"
"不,褚隨,你小看我了,我做得到的。"楚玥閉著眼睛說,"你別小看我,我什麽都做得到的。"
少女說到做到,哪怕下著大雨,也不錯過任何一個周末。
她知道趙辛在一樓最左靠近樓梯的教室,她就選擇了最右邊。
可是誰也不知道,他們會遇上幾年難得一遇的大山洪。
後來楚玥沒了。
楚玉救了趙辛。
……
楚玉往常,也不太去碰這一段記憶。
想一想,羞愧便會湧上來。
他那會兒,不論救了誰,對另一方都會虧欠,他太放心褚隨了,而且把趙辛看的太重,這才導致他做出了最後的選擇。
楚玉揉了揉微微泛疼的太陽穴,一針見血道:"你為什麽沒有阻止楚玥那段時間的用功?還是因為你想看看,她能為你做到哪一種地步吧?或許你被她感動過,是想過複合的事的?"
所以他對於楚玥的死,會那麽愧疚。
"你發現沒有。你也是這樣對待趙辛的,不斷的試探她對你的感情,若即若離,進一陣遠一陣,你的性格……可真是不吃一點虧。"
褚隨一支煙很快就抽完了一半,他什麽也沒有買,往外走去。
楚玉最後說:"對石妍好一點吧。"
他的腳步一頓,回頭不輕不重的看了一眼,又很快離開了。
……
張曉蝶順利的上了薑沉的車。
後者一言不發的打著方向盤。
她也不多問,直到薑沉把車子開回了張家,她才挑了挑眉:"回來做什麽?"
薑沉也不理她,直接下了車,張曉蝶不緊不慢的跟著,直到進了大廳,看到張國峰陰鷙的臉色時,才怔了怔。
張曉蝶沒什麽表情的直接往樓上走。
"我平時就是這麽教你的?"張國峰冷笑了兩聲,"天天在外麵亂搞男女關係,丟家裏的臉?"
"那也多虧了您教育得好。"張曉蝶道。
張國峰脾氣暴,本來就在氣頭上,她的態度更是火上澆油。
他站起來,上來直接就是幾耳光,打得張曉蝶直接倒在了地上。他還不解氣,拿了一旁的酒杯就往張曉蝶臉上砸,她的額頭見血了。
"張家生不出你這樣子的女兒!"
張曉蝶笑了笑,"也是,您不就隻有薑沉一個好兒子。"
她覺得好笑,太好笑了,最後笑得胸腔都在痛。張曉蝶說:"你就不想知道視頻裏的男人是誰?可不就是你的好兒子麽?您是不知道,我們配合的有多少默契。還是謝謝爸,把這個沒親爹的野種帶回來了。不然哪裏有這種好事?"
張國峰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抬頭去看薑沉,後者不動聲色道:"小姐,就算我們關係再不好,也不必用這種方式嫁禍給我,我一直把你當作我親妹妹在照顧。"
薑沉愛叫她小姐。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尊重與客套。
隻有張曉蝶自己知道,他這是把自己當成了最不堪的女人。
她曾經聽到過他跟他的朋友們打趣,他說,張曉蝶可能比那些幹了十幾年的女人還要髒。
所以他諷刺的喊她,小姐。
張曉蝶神態自若的從地上站起來。
她看著薑沉笑得燦若星辰:"沒辦法,遇到點事,總是想拖著你這個野種一起下水。咱們,誰都別想好過。"
張國峰臉色陰沉,旁邊的繼母,以及她所出的張曉蝶的同父異母的弟弟,都是滿臉不屑。
隻有薑沉安慰她道:"小姐,好好休息,這事這麽也就過去了。"
是的。過去了,她料到薑沉肯定會拍視頻,反正名聲壞了,打算拉他這個"品行端正"的貴公子一起下水,但是沒機會了。
她追究不了,隻能妥協,不就是過去了?
張曉蝶上了樓。
張國峰對薑沉道:"曉蝶平時嬌縱慣了,你也沒必要時時刻刻讓著她,畢竟——"
他沒說下去。
薑沉"嗯"了一聲,眼底冷淡。
張曉蝶看見他進來的時候,沒說話。
他坐在她床上,曖-昧的替她捏了捏腿。
張曉蝶說:"薑總真是好口才。兄妹情深的戲,演得那叫一個自然。"
薑沉說:"當然還是小姐配合得好。"
張曉蝶平靜的看著窗外,鳥語花香,春意盎然,跟室內有一種撕裂感,過了片刻,她揚著嘴角笑:"薑沉,你以後,別求著我原諒你。"
薑沉輕鬆的往她床上一趟,淡淡:"那也得看看,你能不能活到以後。"
張曉蝶看見他手上,似乎拿著什麽。
……
趙辛到最後,也沒有買四件套了。
買了很大一棵招財樹。
雖然鍾家已經很有錢了,但是趙辛覺得,應該會沒有人覺得錢多。
去褚隨訂婚宴的那天,她是跟楚玉一起的。
那棵大大的招財樹,也有人替她處理了,她不用自己動手搬。
訂婚宴安排在全市最好的酒店裏,趙辛跟楚玉進去的時候,石妍跟褚媚在,前者看到楚玉,似乎眼前一亮。
"你回國了?"
"嗯。"
她又看見楚玉身邊跟著的趙辛,眼神變了變。
楚玉道:"我從小生活在趙辛那個小鎮上,楚玥是我妹妹。最近幾年才回楚家。當初楚宿給你找的那個小姑娘。我想你應該知道是誰了。"
石妍有些複雜的點了點頭。
她也難以相信,原來她跟楚玥這麽早就有了關係。
石妍說:"當初謝謝你。"
楚玉卻沒有再說話,隻盯著石妍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便帶著趙辛找地方坐去了。
趙辛從來都不是一個多嘴的人,一句話都沒有多問。
今天來的人當中,有很多同學。蘇繡也跟著薑沉來了,可是她竟然沒有看到張曉蝶。
給張曉蝶發了消息,她也沒有回。
趙辛突然間有些忐忑,她記得她很少有不回消息的時候。
楚玉倒是聽見了薑沉跟鍾賀城說:"我父親現在在醫院,實在是抽不出空過來。"
"張先生大概是操勞過度。"
薑沉淡淡道:"是我們家小姐,出了醜聞服安眠藥自殺,也不知道能不能搶救過來。"
最後半句話,認真品味,似乎帶了點心不在焉。
他微微一頓,抬頭跟薑沉對視了一眼,又若無其事的移開。
楚玉看向趙辛,好在她什麽都沒有聽見。
趙辛看見了褚隨。
她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沒有一個人注意到,褚隨就在二樓窗台上趴著,懶懶的看著樓下。
趙辛又抬頭朝他看去,褚隨終於也注意到她了,過了一會兒,她收到了他的消息:?帶床上用品了??
?沒。?不是他不讓買。
?你要是買了,現在我就讓保安請你出去。?
趙辛就不回複了。
褚隨那邊也沒有回複。
一直到訂婚宴敬酒。她看著他們倆,喝了滿滿一大杯下去:"祝你們……白頭到老。"
這一桌,有很多同學在,社會上的大人們不知道,他們這些學生,都是清楚他們的關係的。
褚隨說:"嗯。"
竟然沒什麽波濤湧動。
看客們紛紛失望。
這當中,還是有一半覺得,趙辛跟褚隨是官方cp。
趙辛本人,多少還是有些悵然若失,畢竟她也就好過這麽一個男人。要不是他太不靠譜了,她又被威脅到學業了,她就覺得他還挺好。
但與此同時,趙辛也覺得輕鬆了不少,畢竟她可以安安心心好好學習了。
楚玉在一旁無聲的給她夾了塊甜點。
同學這才把視線移到他身上,好看是真好看,不過似乎生人勿近。
也不知道趙辛這什麽男人緣,偏偏吸引的都是這樣子優秀的男人。
趙辛想了想,給同學介紹楚玉:"我很好很好的朋友。"
"嗯,後來分開了。"
他們確實幾年沒見麵,這麽說沒錯。
但趙辛不論如何也不會知道,對於楚玉而言,那會兒就是被綠了。
他按照對另一半的標準,每天耐心的教她寫作業,送吃的,陪打發時間,最後命都不要了趕著去救回來的人。屁顛屁顛的跑在褚隨身後,還被後者圈養了起來。
楚玉也不是那麽大方的男人,如果身體健康能長命百歲,其實趙辛少不了一頓教訓。隻不過他有點後遺症,就想她好好的就成了。
同學們把這個分開,自動歸類到"前男友"範疇。
當褚隨下來二輪敬酒後,大家發現趙辛這兩任"前男友",似乎關係不太好。
不是那種明晃晃的不好,表麵上那個人看起來還是相當和氣的。是暗搓搓的,似乎都恨不得對方死。
褚隨給楚玉敬了三杯酒,三大杯。
他是不相信楚玉會放開趙辛的,他讓出了自己用了這麽多年暖-床的,總得讓楚玉付出點什麽。
趙辛也知道楚玉的身體不太好,看了眼懶洋洋勸酒的褚隨,說:"我喝吧。"
楚玉往常,是不會讓趙辛喝這個酒的,但他想在褚隨麵前證明,不論怎麽樣,自己也是趙辛生命裏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沒有動作。
趙辛端起酒就喝,喝的褚隨一個頭兩個大。
第一杯下去,褚隨就把酒端起來自己喝了。他漫不經心的說:"趙辛,有一點。你重新回去上學,可不是楚玉的功勞,我犧牲我自己給你要來的。當然,我說這話,不是想跟你再怎麽樣,就是不能什麽功勞都他占,不好的都我占。我天天晚上伺候你,有沒有功勞?"
他有一點點酒喝多了的感覺,不然也說不出來這個話。"
趙辛和石妍都不說話了。
褚媚也皺著眉製止道:"褚隨。"
然後跟旁邊的賓客解釋道:"前任關係,可能有一點紛爭沒解釋清楚。不過矛盾不大的,也不聯係了。"
過了片刻,趙辛才說:"上學的事。楚玉也一直在替我努力,他怎麽可能沒功勞?"
褚隨微微一頓,說:"行吧。"
行吧,什麽以後他也不會替她做了,白忙活,還吃力不討好。
他還不如不回來訂婚,逼她跟他一起過苦日子得了,他還不用每天晚上一個人睡。
中間這個小插曲,也過的快。
後來活動氣氛的遊戲環節,也不知道是哪幾個人不聽指揮的撞來撞去,撞到了褚隨頭頂的那塊公告牌上,碩大的廣告牌搖搖欲墜。
大家都有些上頭了。緩慢的神經讓人一時之間意識不到發生了什麽。
隻有趙辛看到了,她猶豫了不過半秒,就朝褚隨衝了過去,狠狠的狼狽的撞了他一下。
褚隨剛想開口說她抽什麽風,先是聽到一聲巨響,他頓了頓,猛地偏過頭時,就看見玻璃質的廣告牌直接從她頭頂崩裂,玻璃渣子和水幾乎是同時間飛濺出來。
然後她倒了下去,也是一聲巨響,但褚隨覺得這聲聲音好像砸在他心裏一樣,他覺得自己的腿瞬間就麻了。
他跟楚玉是率先跑過去的。
趙辛的頭上出了一道很大的口子。更讓人受不了的事,她沒有徹底昏過去,感受到彌漫的血跡時,她不住的發抖,抖得姿勢很醜很醜,同樣狼狽。
褚隨有那麽一會兒不敢伸手去抱她,但到底是比楚玉快一點。
他聲音啞得幾乎是發不出聲音:"我來。"
楚玉自己受不得刺激,萬一出了事,照顧不好人。他起身叫了救護車。
鍾賀城道:"有很多人可以幫忙,你留在這兒,先把婚結了。"
何況,那個傷口,倒也不至於出人命。
褚隨不動,血跡已經蹭在了他西裝裏頭都白襯衫上。
鍾賀城的聲音帶了絲懇求:"你看看阿妍,她才是你的妻子,你難道要讓她對自己的婚姻留下遺憾嗎?"
趙辛扯了扯他的衣袖,她感覺自己好像暈的快不行了。
褚隨說:"你別想勸我,誰叫你過來擋。砸死了我,一了百了。也沒有人會不讓你上學的。"
他說到最後,有些哽咽了。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就聽褚隨一個人在場子上抱著個人,表情難看的要命。
楚玉一直沒開口,直到救護車來了,才推了他一把:"走了。"
石妍在這個片刻,也隻有安慰鍾賀城:"爸,沒關係的,人命關天。"
何況,褚隨也沒有說要取消婚約。
她現在不想逼急他。
褚媚在一旁,眼底隱隱有淚,她偏過頭:"趕緊去醫院吧,還愣著做什麽?"
趙辛迷迷糊糊中鬆了一口氣,她很害怕這堆人糾結褚隨到底繼不繼續訂婚,害她血流幹淨死掉。
……
褚隨跟楚玉是一同上了救護車的。
楚玉忍住了不適感,怎麽樣也要先陪趙辛到醫院再說。
褚隨一直抱著她,他在想,一個人願意舍身救另一個人,這算是什麽感情呢?
應該比他想象中情況要好很多,褚隨蹭了蹭趙辛的腦袋,說:"我可以喜歡你了吧?好像這次可以了。"
褚隨很多年以來,都不敢放開自己,他把自己保護得很好,因為他不是她的那個救命恩人。
趙辛聽了,卻很費勁的抬頭看了楚玉一眼。
他臉上淡淡的,什麽表情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