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無法承受
搜集到的生肉在警隊鑒定中心做了鑒定,這些肉中的確有一些是從人身上切下來的,對這些人肉進行DNA鑒定,經過比對,結果令他們非常吃驚。
經過DNA比對確認,這些肉的DNA與秋雨的DNA完全一致。
吳大慶接到匯報後,立即想到了這些天濮陽丁一些反常的表現,現在他終於明白了,前一段時間濮陽丁請假一定是因為秋雨失蹤的事情。
因為警隊的所有警力都在偵破連環殺人案,在這麽關鍵的時刻,自己不能在警隊偵查就已經不符合規定,。
濮陽丁不能再為自己的事情動用警力,他決定獨自去尋找,現在看來,濮陽丁並沒有成功。
已經好多天沒有濮陽丁的消息,吳大慶思考了很久,應該把這個消息告訴濮陽丁,雖然這個事實很難接受,而且秋雨死的時候不知道經曆過怎樣的痛苦。
吳大慶知道兩人一路走來很不容易,也知道兩人的感情是多麽的親密,一旦濮陽丁知道這個消息,能不能挺的過去?
吳大慶點燃了一支煙,狠狠的抽了幾口,沒抽完的煙蒂用手擰滅在煙灰缸裏。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濮陽丁的號碼。打了三次電話,對方才接通。
“濮陽丁,馬上到警隊來,有秋雨的消息。”吳大慶在電話裏說道。
他並不想在電話裏將秋雨死亡的消息告訴他,他怕濮陽丁扛不住,然後做出什麽事情來。
在警隊告訴他的話,有大家這麽多人在,還能安慰安慰,即使他想做傻事,也有人可以阻止他。
“真的嗎?她現在在哪裏?”濮陽丁急切的問道。
聽到濮陽丁這麽急切的聲音,吳大慶有些為難。
本來不準備在電話裏告訴他真像,但是如果濮陽丁滿懷希望的回來,聽到的卻是秋雨死亡的消息,而且死的還是如此的淒慘,讓他怎麽麵對呢?
正在猶豫著,濮陽丁說道:“我馬上到警隊。”說完不等吳大慶回答就掛斷了電話
十幾分鍾以後,濮陽丁已經到了警隊門口,他下了車,快步走向吳大慶的辦公室。
現在的濮陽丁如果不是很熟悉的人,看到道他一定會不認識。
身上的衣服滿是泥土,臉也很多天沒洗,胡子也很久沒刮過,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汗臭味。
剛進門的時候差點被保安攔住,經過仔細辨認,保安才認出來。
濮陽丁推開吳大慶辦公室的門,吳大慶正在抽煙,煙灰缸裏已經擺滿了煙蒂。
“秋雨在哪裏?”濮陽丁直接問道。
吳大慶看了看濮陽丁,他有些不忍心說出來,但是真相濮陽丁遲早會知道的,瞞是瞞不住的,況且,濮陽丁有權知道真相。
“你先坐下來,冷靜一下。”吳大慶把還站在門口的濮陽丁拉進辦公室。
“趕緊說吧,我等不及了。”濮陽丁用迫切的眼神看著吳大慶。
吳大慶深吸了一口氣說道:“秋雨已經死了。”
“不可能的,她怎麽會死呢?”濮陽丁雖然知道吳大慶在這種事情上不會開玩笑,但是,他仍不願相信吳大慶說的是真的。
“今天有人在大方之家火鍋店發現了秋雨的指甲,經過比對,在火鍋店的很多食材裏麵檢測出了秋雨的DNA,雖然沒有發現秋雨身體的其他器官,但是,基本可以斷定她已經死了。”
吳大慶一口氣說出來整個事情的經過,他想把這件事說的盡量不太讓濮陽丁感到震驚,但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他完全找到合適的詞匯來形容這一切,索性還是實話實說,一口氣說完。
濮陽丁不再說話,他一下子癱軟在地上,躺在地板上,兩眼直直地看著天花板。
他好像看到了秋雨死前恐懼的眼神,看到了秋雨拚命呼喊著自己的名字,但是自己什麽也聽不到。
他知道,秋雨平素裏膽子並不大,有時候忽然看到竄出來的一隻蟑螂也會把她嚇一跳。
濮陽丁不知道秋雨死前遭遇過怎樣的折磨,從吳大慶的描述來看,她一定是遭受了很不一般的折磨,他不敢去想這些細節,但是又忍不住去想秋雨死前的細節。
吳大慶走到濮陽丁麵前,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濮陽丁,你要振作起來,即使是為了查出凶手,你也要振作起來,還秋雨一個清白,我們決不能讓凶手逍遙法外,尤其是如此殘忍的凶手,我們絕不能放過他。”吳大慶向濮陽丁說道。
濮陽丁依舊目光呆滯,“帶我去看看。”他有氣無力的說道。
吳大慶知道他說的是什麽,他想去看看從大方之家火鍋店帶來的東西,那些東西已經不能說是秋雨的屍體,隻是一堆爛肉。
濮陽丁如果看到的話一定受不了。“不要去了,也沒有屍體,你也看不出什麽,你看看檢查報告就行了。”吳大慶說道。
“我必須要看看。”濮陽丁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是語氣很堅定。
吳大慶見他執意要看,就帶他向檢測室走去。
濮陽丁走到檢測室門口,他稍微停頓了一下,他要鼓足勇氣麵對自己即將看到的一切,他怕自己看到的時候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最終,濮陽丁還是推開了檢測室的門,以前推這扇門感覺很容易,和辦公室的門沒什麽區別,但是今天,他感覺這扇門是如此的厚重。
推起來甚至有點力不從心,即使是擰個門把手,好像也要費盡全身的力氣。
濮陽丁不敢想象,前幾天還和自己朝夕生活的愛人,現在居然會被人用如此殘忍的方式殺害。
他咬了咬牙,用力推開了門,吳大慶在後麵還想說什麽,但是,他張了張嘴,硬生生的把自己的話咽了回去。
他沒法阻止濮陽丁,也沒有理由阻止他,更沒有必要阻止他。
濮陽丁以這樣的方式見到了秋雨。
在濮陽丁尋找秋雨的日子裏,他想過很多他們相遇的方式,有可能會是像上次一樣,秋雨被綁架,他做到了英雄救美。
有可能是暈倒在某個地方,被好心人送到一家不知名的小醫院。
有可能是秋雨搞的惡作劇,來懲罰自己對秋雨日益減少的陪伴;。
甚至是死亡,這是他最不願想到的一種方式。
但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最後居然會以自己最沒有想到兩個人的相見,真的是以死亡的方式,他更沒有想到的是居然有人會這麽殘忍。
與其說是見麵,倒不如說是濮陽丁看到了秋雨的殘肢,甚至連可供辨認殘肢都少得可憐,有些殘肢還摻雜在豬肉裏,他分不清楚那些是屬於秋雨身體的一部分。
淚水,情不自禁的流下來,是悔恨、是傷心、是仇恨,他分不清清楚這眼淚是為什麽而流,。
也許是各種感情都有,他感覺自己幾乎快要窒息,呼吸變得異常急促。
他用手捂著胸口,身體有些顫抖。
吳大慶上走上前來,想要扶住濮陽丁,因為濮陽丁隨時都有倒下去的可能。
濮陽丁沒有回頭,隻是向後麵擺了擺手,吳大慶知道濮陽丁是不想被打擾,於是他停止了腳步。
“我想單獨和他呆一會。”濮陽丁說道。
吳大慶明白濮陽丁此時的感受,他向法醫擺了擺手,兩個人一起走了出去。
整個房間隻剩濮陽丁一個人,他要陪秋雨走完最後的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