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無形無相自逍遙
灰霧縱入蒼穹，如驚鴻一般劃破天際向著天香國都外的花雲山掠去。
與此同時，蘇痕體內的魔氣也已經醞釀成熟，下一刻便將衝出體外鍛造肉身，以身為契，化而為魔。
書院最中心的高樓之上，三位白發蒼蒼的老者正端坐飲茶對弈，忽然窗外驚雷狂風大作，隱約間還能感覺到一絲邪念急速靠近。
“這是怎麽了？看這天不是要下雨就是要塌啊。”一老者起身撐著拐杖走到窗邊皺著長眉有些擔心的開口到。
“我看是有什麽邪祟要來了，都起來活動活動，別待會兒打起來閃到腰。”
最後那名老者顯得最為淡定，微微飲茶，將手中白子落入棋盤，這才轉頭看向窗外，“你們都感覺到了吧，那天邊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快速飛來。”說到這裏還搖了搖頭，“這東西恐怕不凡，走吧，我們出去看看。”
三人走出閣樓，迎著狂風長發眉須飛舞，可瘦弱衰老的身形卻沒有一絲動搖。
“看來不是什麽好東西。”
“走吧，看這樣子是化劍道的老東西來了。”說話間，三人同時踏出，一瞬間出現在學院上空，與天邊飛來如隕星一般的灰霧瑤瑤相望。
灰霧越來越近，速度極快，隻眨眼間便出現在了花雲山外。
“好霸道的力量。”
學院護山大陣頓時啟動，一股玄奧的紋耀覆蓋了整座花雲山。
但即便如此，又怎能敵得過五千年便已經是化劍道巔峰的劍魔出手。
護山大陣與劍神的封印比起來有如薄紙，灰霧襲來隻眨眼間便被攻破，四碎飛散。
於此同時三位老人也同時出手，三色靈氣同時化形而出，一出手便是最強攻擊。
護山大陣乃是當年那一劍劈山的學院之祖所設，是化劍道中期的絕強陣法，竟然在這灰霧麵前如此脆弱不堪，怎能不讓三人心驚。
“這至少是化劍道後期的全力出手，學院恐怕有難了。”三位老者眉頭緊鎖，內心沉重。
與此同時，在護山大陣破碎的那一瞬間，灰霧之中一道毫不起眼的精芒脫離而出，尋著蘇痕的氣息沒入山洞之中，下一刻蘇痕忽然睜眼，死灰之色遍布眼白，血色占據眼瞳，揮手間炸碎山洞外的碎石，衝飛了出去。
“你去哪！”洞外的桃止頓時一驚，隨後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巨大的灰霧，轉身向著蘇痕追去。
護山大陣破碎，在無人能夠阻擋蘇痕，一路下山向著荒煙山脈急速而去。
身後桃止手捏劍訣，禦劍而起，緊緊的追向蘇痕。
已經突破了護山大陣的灰霧徑直衝向花雲山上的學院，所有弟子和教習都已經感受到這股龐大的惡念，紛紛劍在手中，內心沉重。
“看來學院即將麵臨大敵了。”別院中的風吹雪手握長劍立於院中，看著天空中向著三位宿老衝去的灰霧眉頭緊鎖。
入魔後的蘇痕速度之快，匪夷所思，還不到一刻鍾便已經出現在荒煙山脈之中，見妖就殺，就連尋常野獸都不曾放過。
血液揮灑間照映著他的瞳孔，那裏麵除了瘋狂之外沒有任何東西。
“這是怎麽了？難道被人控了心智！”桃止隨後趕到，看到廝殺中的蘇痕有些擔心。
魔氣此時已經掌控了蘇痕的心智，而他原本的心智這個時候就如同一個柔弱的嬰兒，在腦海深處沉睡，一點精芒圍繞在旁似乎有些焦急的跳動著。
被魔氣掌控的蘇痕越殺越瘋狂，一直向著山脈深處殺去，所過之處留下無數屍體，甚至一些已經被撕碎，掉落的心髒還在微微的跳動著。
“不能讓他這麽殺下去，裏麵妖族高手眾多，隨便碰上一個他也是死，得阻止他。”這麽想著，桃止一踩桃花飛身而去，刹那間追上蘇痕，一指點在蘇痕眉心，靈氣灌入，想喚醒他的靈智。
可是魔氣何等霸道，當年就連化劍道巔峰的劍魔都無法從魔氣手中奪回靈智，這小小靈氣根本不值一提。
蘇痕眼中毫無憐憫之情，一爪直接向著桃止的胸膛掏去，這一爪要是落實，恐怕心髒會被瞬間抓碎。
“哼！”桃止秀眉一皺，冷哼一聲，抬手一掌與蘇痕的手掌拍在一起，渾厚的靈力頓時傾瀉而出。
下一刻蘇痕身形猛地倒飛而出，竟然被桃止一掌生生拍飛。
“要尊重師姐。”桃止嘟了嘟嘴，隨後棲身而上，一把抓住蘇痕的領口衝向不遠處的崖壁，狠狠的砸了上去。
碎石跌落，崖壁竟然被砸出一個深深的凹陷，蘇痕被死死的鑲在裏麵。
桃止抽身而回，二話不說又是一指點出，這一次有些不同，指尖帶著一朵微小的粉色桃花，有一股淩駕於妖氣和靈氣之上的意境。
這一指再一次點中蘇痕的眉心，那朵桃花順著指尖瞬間沒入他的識海之中。
識海內，無盡的魔氣翻滾沸騰，一朵桃花從遠處飄來，在灰霧之中艱難的前進，尋找著屬於蘇痕的意識。
魔氣霸道，桃花一入識海就開始被侵蝕，雖然速度極慢，但是依舊在不斷的消失。
桃止的額頭開始漸漸滲出汗水，桃花損耗的不僅僅是他的靈氣，還有她的心神。
蘇痕被桃止打暈了，乖乖的沒有任何反抗，識海中的意識邊，那點精芒跳躍的更加快速，似乎異常的著急。
遠在千萬裏之外的劍魔有些擔心的看向蒼穹的夜空，“可別死了。”
識海之中的桃花還在尋找，順著蘇痕的氣息漸漸開始接近。
蘇痕的意識盤膝坐在混沌的天地裏，遠處一朵殘缺的桃花衝破灰霧緩緩飛來，落在他的鼻尖。
似有感覺，蘇痕意識的眉宇間微微跳動了一下，雖然隻是一下，但是原本圍繞在他周圍的魔氣竟然如臨大敵一般褪去。
“有戲。”桃止雖然香汗淋漓，但是也不免露出一絲微笑。
但是接下來的事情讓她再一次眉頭緊鎖。
桃花的出現也隻不過讓蘇痕的眉宇微皺了一番，但是並未轉醒，周圍的魔氣繼續圍了上來，而鑲嵌在石壁之中的蘇痕那雙血瞳孔已經緩緩睜開了。
桃止不得不放棄，轉身拉開距離，入魔之後的蘇痕攻擊力強了不是一點半點，即使她是劍君也不容小視。
“吼！”
“這下麻煩了。”
與此同時的花雲山之上，三位宿老揮出靈氣之後瞬間衝出，學院乃是他們一生的心血，可不能就此毀掉，必要之時他們甚至會引爆自己那一副老骨頭以保學院安危。
但是就在他們準備犧牲自己的那一刻，那俯衝而來的灰霧卻突然炸裂，沒有一絲傷害，隻是大片大片的灰霧如雨幕一般傾瀉而下，一下子籠罩了整座花雲山。
“這是什麽！”身著青衣的老者頓時眉頭一皺，有些擔心的看向學院。
“我也不知道，修老資格最高，可曾見過？”右邊的黑衣老者也是眉頭一皺，看向中間那位還算比較淡定的修老。
“老朽苟存於世已有千年之久，也從未見過這等怪異的現象。”修老搖了搖頭，似乎並不是很清楚。
三人看著被灰霧包裹的花雲山和書院，內心都有些沉重，沒想到擊碎書院護山大陣的僅僅不過是一團灰霧，而那位出手的高人連出現都未曾出現。
“這到底是何方神聖？廣玄你可知道天香帝國範圍內有這等高手嗎？”青衣老者開口問到。
黑衣宿老搖了搖頭，“雖然有一個，但是他絕對不會對學院出手，這個人你們也都知道。”
最後還是修妖搖了搖頭，歎了口氣，道，“算了，現在不要亂猜了，清虛你去看看弟子們有沒有受這灰霧影響，廣玄召集所有教習到宿老閣議事。”說著，三人同時消失在原地。
學院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但是荒煙山脈這裏還沒有結束，蘇醒的蘇痕依舊擺脫不了魔性，不斷的向著桃止攻擊，牽連周圍所有生物成為他手中亡魂。
至今為止死在他手上的一品妖怪已經不下數百，就連二品的都有幾隻逃脫不了慘死的下場。
“蘇痕你快醒醒，再不醒醒學院知道了你可就麻煩了。”桃止實在無計可施了，又不能傷了他，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時，識海之中，蘇痕的意識眉頭再一次跳動，趁著這一瞬間，一旁的精光之中突然傳來劍魔洪亮的聲音，有如一記警鍾在其腦海之中敲響。
“隨心而欲，逍遙自得，你才是那個可以成為真神的存在，別讓心魔左右了你的心智。”
意識頓時一震，雙眸微微睜開。
被魔氣控製的蘇痕此時正一爪抓向遠處一頭雌鹿，下一刻，恐怕又是血濺當場。
“蘇痕！”桃止大喝了一聲，無奈細劍出現在手，有些複雜的看著大殺四方的那道身影。
下一刻，事情並沒有如想象中那般發生，蘇痕前衝的身形突然一頓，指尖離那雌鹿不到一寸，可就是這一寸，似乎無論如何都前進不了了。
“叫我什麽事？”蘇痕轉頭看向桃止，那一雙眼眸之中血色消失，隻有那淡淡的灰色依舊存在，但是此時看上去竟然是那般美好。
桃止頓時一愣，還有些搞不清楚情況的皺了皺眉頭，許久之後才開口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你……沒事了？”
“我能有什麽事？”蘇痕甩掉自己手上的鮮血，似乎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撫摸了一番那雌鹿，才發現原來此鹿一直害怕的瑟瑟發抖但卻沒跑是因為身下還有孩子在吃奶。
看著這幅場景，蘇痕微微笑了笑，抬頭看向天空，那夜空之中繁星璀璨，圓月高掛。
“是啊，無形無相自逍遙，我才是那個要成神的人，任何東西都無法左右我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