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圍牆內的日子（二十）
接著，歐陽沾問了一句：那……最近沒有什麽特別的事吧？
這話問得蹊蹺又心翼翼，曉雯也聽出了些許的異樣，但不知道他出於什麽原因這樣問。便接口道：我一個人上班下班、工作學習，還能有什麽特別的事啊。
哦，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歐陽沾又故作輕鬆的語調著。
曉雯隨即反問道：你今怎麽怪怪的，莫非你有什麽特別的事瞞著我嗎？
歐陽沾馬上：你這得我……我能有什麽事瞞著你呢。如果，真有瞞你的事，那一定是不得已為了你好。
就是嘛，我想，你也不可能會瞞我什麽的。曉雯笑著。
歐陽沾沒有接她的話，在電話裏沉默了片刻，然後道:我可能在下個月要出差去杭州，順便可以去上海看看你。
曉雯聽他這麽，心裏想了想便對他:那我先把話前麵啊，並不是我不歡迎你來啊，我是如果你出差時間不充裕的話，就不用特意繞道過來了。反正，我最近也挺忙的，到時候沒空陪你，慢待了你可怎麽好。
歐陽沾立刻:隻要不是你不歡迎我，杭州與上海的距離，根本談不上繞道，況且，我的時間足夠了。
曉雯也不好繼續推辭下去，隻得又與他零閑話。歐陽沾便叮囑曉雯照顧好自己，有事就給她打電話。
掛斷電話後，曉雯走出了公園的大門，按原先谘詢的回程路線，走到了回去的公交車站。公交站台旁邊不遠處有一間玻璃屋，裏麵掛滿了各種暢銷雜誌報刊，屋門前放置了一張桌，上麵是當月待售的書刊，以及當的晨晚報。
曉雯走過去，隨手翻閱著。她在考慮要不要買一本休閑的報紙或者雜誌，一會兒坐在車上可以消遣時間。正當她在那疊報紙裏翻閱著的時候，一行碩大的標題定住了她的眼球——昔日的搖滾歌手，今刑滿釋放……底下是嶽風的照片。
她的腦子裏一片空白，她不敢相信她眼睛裏看到的，她更不願相信她看到的那份娛樂報刊……怎麽可能？到底發生了什麽？這一切究竟怎麽了？是什麽時候在哪裏發生了什麽？自己為什麽像個傻子一樣？一連串的疑問，包裹著她的思維，使得曉雯一廂情願地不願意相信眼前的現實。
公交車進站了，曉雯已經顧不得上車，她的腦子很亂，她看著車子進站，又看著車子發動，自己卻挪不動腳步。
她需要冷靜下來好好地思考，她明白自己需要一個人安靜下來捋一捋自己的思緒。那麽，眼前的地方顯然根本讓她無法得到安靜，她要回到自己的房間去，她不想外界的任何聲音擾到她。
曉雯恍惚中買下那份報紙，然後，第二輛公交車再次到站後，曉雯機械地上了車，落座後她把那份報紙緊緊地攥在手心，此刻，她沒有勇氣和力量，再次翻開那一頁。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的樹枝，一茬接一茬地從眼前滑過去。時間就是這樣，一分一秒地流過去，什麽也沒有帶走，什麽也沒能留下。
又換乘了一部公交車後下車，曉雯見色逐漸暗淡，自己孤身行走在陌生的街道，除了讓頭腦保持住清醒的意識以外，實在不能再多想其他。身體像是喝了幾杯烈酒似的，暈暈乎乎、輕飄無力，腦袋裏沉甸甸的，胸口卻是壓迫得緊。她想，現在什麽也不要想，盡快回去，是的，回到自己的窩去，雖然那裏並不溫暖，卻是可以自由思想的。
當她跨進院子的大門，鄰居看到她的時候，笑了笑指著她的眼睛。曉雯這才醒覺過來，眼皮上還貼著白紙巾。該來的終是躲不過，貼些什麽又能改變什麽呢！直到這一刻，她忽然清醒了一些——歐陽沾那個電話的用意何在？是不是他從頭到尾都瞞了自己什麽？
曉雯哆嗦著手摸到鑰匙，打開了房門，隨手關上門，坐在沙發床邊，打開報紙仔細地閱讀了一遍。企圖從這些描述的文字裏找出這件事的一點蛛絲馬跡，可是，反複看了兩三遍，仍然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
她拿起手機，撥通了歐陽沾的電話，鈴聲大約響了五六聲後，電話那頭響起歐陽沾的聲音:曉雯，這麽快就惦記我啦？不是今才通過電話嘛。
曉雯沒有出聲，停了數秒，那邊傳來“喂、喂”兩聲，問曉雯能不能聽見。
曉雯沙著嗓子一字一頓地問道:歐陽沾，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究竟瞞了我多少事？瞞了多久？報紙，我看到了！
歐陽沾在那頭慌了，趕忙解釋:曉雯，你先別急，聽我解釋。
曉雯切斷了他的解釋，:不必解釋了，我隻想知道他——到底怎麽了？你能告訴我實話麽？其他的，我不怪你，本來這件事就與你無關。
歐陽沾歎氣道:唉！我真的想為了你好啊，反正，現在人都出來了，你也不要擔心了。
曉雯繼續冷著口氣:重點好嗎？我現在隻想知道重點。我真的沒有怨你什麽，真的。
歐陽沾仔細地斟酌些對曉雯的每個字，一晃都快要兩年過去了。曉雯如今再從別人口中得知那一切，她連難過都忘記了，隻是心裏空落落的，五髒裏像是丟失了什麽一樣悶著難受。
歐陽沾預計的她會哭一場，卻並沒有實現。她不想在外人麵前表達語言以外的情緒，她不願意！
歐陽沾心探尋道:那，你還來北京嗎？
曉雯冷哼了一聲，道:我不會去的，我又憑什麽去？我現在又憑什麽去？以什麽身份什麽立場去？
歐陽沾聽出來這口吻，明明就是在責怪他歐陽沾不該隱瞞那一切的發生。可是，事實如此，這也是雲遙曾經給他打的預防針，的就是這一到來的擔憂。
事情到了這一步，歐陽沾並不後悔自己這麽做。如今，意如此，他也沒有太多自責的念頭，他就是不想曉雯再一次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