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新的征程(一)
歐陽沾還是不死心地繼續追問曉雯:你確定你不來北京找他了?我怕你將來會後悔。
找他?在他的人生跌進深淵的時候,我又在哪裏?你覺得我還怎麽麵對他?曉雯提高了音量。
歐陽沾也有點激動起來,連問道:你是想你無法麵對他,還是不知道如何麵對你自己是麽?
是啊!你得很對!事實就是這樣,歐陽大畫家,我就是這個意思,你滿意了嗎?在你的善意保護下,我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所以,我現在就像一個中場離開宴席的人,你,我還有什麽資格再去重新入席!
你不要這麽激動,好嗎?曉雯,我的本意並不想看到今這樣的結果。
我沒有激動!我就想問問你,你想要怎樣的結果?現在這樣老死不相往來的沒有結局的結果,你、你……還不滿意嗎?曉雯在電話這頭終於失聲痛哭起來。
歐陽沾好一會兒沒有話,他聽著曉雯的啜泣聲,然後問道:他還是那麽重要嗎?有那麽重要嗎?時隔將近兩年了,還會讓你哭成這樣!
曉雯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沒有回答歐陽沾的問題。停了一下,回了他一句話:你不會明白的!
歐陽沾淒涼地短笑了一聲,對曉雯,更像是對曉雯:是啊,我的確是不明白,否則也不會當時選擇隱瞞,才讓你今這樣恨我。
我過,我沒有恨你!隻能這一切都是命運捉弄人罷了。如果一點不怨你不可能,但我確實沒有恨你的理由,他出的那件事不是你慫恿的,我的離開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整件事追究根本原因也是與你無關的。
了這麽多,當真不恨我?歐陽沾還是有些不相信,更是不自信地問著。
曉雯總算平複了心緒,換了一種平靜的口吻:真的!我要是恨你,剛才就不會再和你囉嗦下去,我隻會直接掛斷電話,然後將你的名字從電話簿裏刪除。
好吧,這回我信了,你隻是有些怨我,不是真的從此恨上我了,果然,你真的是非常明事理啊!
少來了,這個時候還不忘記拍馬屁的本性。行了,你和我你所知道的吧。曉雯冷靜下來了,就可以做到非常客觀的心態去聊。
歐陽沾也就是對剛開始的事情比較了解,後來的發展過程,他幾乎也是不大曉得,或者沒有特別關心在意。
曉雯聽完了他的敘,大概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結束通話後,曉雯心裏一直在想,不知道從那裏出來後,他是不是性情改變了一些,他的心裏是否還能堅持當初的理想。
有些時候,擔心,隻是表示擔心的一方自己放心不下,獨自惦記而已。對於另一方來,並不能為他的現狀改變分毫。隻不過,如果你處在世態炎涼的狀況下,心裏明確知道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裏,有一個人一直在關注著你,一直是對你念念不忘的,心存愛戀的,那麽,你的心裏始終會存有一分暖意,有這樣一份默默的支持,在做一些決定的時候,你就不會孤注一擲。人類情感的微妙,從這一點上來,便是區別於其他生物的根本。
嶽風此時又在做些什麽呢!是的,媒體這回並沒有誤寫了他。當他自己拿著報紙看到這個標題時,嗬嗬了一聲,抬頭向對麵的樂隊好友:這次,他們總算沒有搞錯,的都是真實的——我出來了。
風哥,那你想好了後麵的路了沒?眼下一時半會兒可能還找不到活兒。
嶽風放下報紙,走到窗口沉思著看向遠處。
朋友看著他的背影,繼續:要不然這樣,你就先住我這裏,後麵看看情況再做打算,這剛回來,也別想的太多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嶽風轉過身,朋友遞給他一根煙,他擺了擺手,很久不抽了。然後道:已經休息了快兩年了,時不待我啊,再休息下去就真要老了。
他頓了頓,又:哦,你明幫我問問這附近有沒有房子出租了,我還是自己住吧,你這裏老住著也不方便,你就別陪我瞎折騰了。
那你需要什麽就對我,千萬不要客氣。著,他開始向口袋裏掏著。
嶽風伸手攔住了他,:放心吧兄弟,雖然我現在是拮據零,也還沒有到身無分文的地步。要是真有需要,我肯定不和你客氣的。
兩個人聊完後出去了,一起在外麵的餐館,隨便吃零。回到屋裏,朋友晚上還要有點事忙,讓嶽風自己一個人先休息。
躺在床上卻久久不能入睡,他的腦子裏又回想白從那裏出來的情形。終於熬過了這兩年,終於要永遠地告別這圍牆裏的日子了,可在那一刻,明知道不可能,心裏卻又無比期待,期待生活中能像安排的情節一樣,產生奇跡——那個他盼了兩年的身影會不會突然出現。
現實就是現實,奇跡並沒有出現,什麽也沒有發生。當那扇象征著自由分界線的大門緩緩敞開後,通往外麵世界的大門這一次是為他一個人敞開的,可是,門外少了他的期待。預料之內的隻有他朋友的身影,嘴裏著他們幾個在忙著排練,我自己來了。嶽風淡淡地著沒事沒事,你來就夠了。
朋友先帶他去澡堂洗了個熱水澡,全身內外的衣服全部扔了。嶽風笑笑: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迷信講究了,我是不信這些的。
大家都很忌諱這些才講究的,我們自然也要注意一些吧,不信可以,講究一下也無妨。嶽風笑笑沒再話。
胳膊枕在頭下麵有些酸麻了,他翻身坐了起來。腦袋裏空空的,目前沒有頭緒,想想已經過去近兩年了,曉雯,也不知道在做什麽,或是根本就沒有回北京,也不是沒有可能。
抬了抬腿,他從褲兜裏掏出他保存了兩年的東西,那是他當時學著那個獄友,用硬幣磨出來的形狀——星與月,在上麵用牙膏殼刻著風和雯的字樣。